《樱花会在明年开放》小小233

4、逆风心跳 跑道上

　　跑道上的白漆被晒得发软，杨佩蹲在起跑线调整护腕。深秋的风卷着加油稿掠过耳际，主席台正在播报跳高决赛名单。他听见舒恩温润的应答声，混着王落落指挥拉拉队的清亮嗓门。
　　"各就位——"
　　发令枪响的刹那，杨佩如离弦之箭冲出。风灌进鼻腔带着铁锈味，他刻意忽略右侧沙坑边晃动的马尾——王落落正举着相机追拍舒恩腾空的瞬间。
　　第十圈时汗水迷了眼睛，杨佩在模糊的视野里数着跑道裂缝。忽然有薄荷糖的清凉抵住唇缝，王落落不知何时出现在内场，踮着脚将糖片塞进他齿间。"别死撑啊！"她小跑着跟了两步，运动鞋踢起的橡胶粒粘在杨佩小腿。
　　这片刻分神让舒恩的身影闯入眼帘。跳高杆升至一米八，白衬衫少年助跑时佛珠飞扬，落地时却踉跄着扶住海绵垫。杨佩猛然加速，喉间血腥气混着薄荷的辛辣炸开。他看见舒恩朝这边摆手，王落落立即抱着矿泉水奔去。
　　最后半圈看台欢呼如潮，杨佩却盯着终点线那道影子。王落落扶舒恩坐下时，发梢扫过他渗血的膝盖。冲线的瞬间计时器发出蜂鸣，杨佩弯腰干呕，汗珠砸在印着"1911"的号码布上，将那个偷偷描摹过百遍的学号晕染成血色玫瑰。
　　"破校记录了！"体育老师挥舞记录本。杨佩抬头寻找喝彩声里的特定音色，却看见王落落正用棉签给舒恩擦拭额角。舒恩忽然转头与他视线相撞，苍白的脸上绽开带着歉意的笑，指尖轻轻点向跳高场地——那里留着个故意碰落的横杆。
　　颁奖时夕阳正浓，杨佩把金牌抛给余清当钥匙扣。王落落抱着舒恩的外套过来，柠檬香皂的气息突然逼近："要不要去医务室？你嘴唇都咬破了。"
　　杨佩用虎口蹭掉血渍，故意把汗湿的胳膊搭在她肩上："这么担心我？"指尖却在触到她发丝的瞬间触电般弹开，那里沾着舒恩常用的檀香。
　　夜幕初临时，他们在器材室清点物品。杨佩突然发现编号1911的钉鞋少了一只，打着手电趴在地上寻找。光束扫过角落时，照见舒恩颤抖着往垃圾桶丢染血的纸巾。
　　"喂。"杨佩直起身，把备用护腕扔过去，"体委同志买的，剩最后一条。"
　　舒恩接住印着卡通兔的护腕，佛珠在黑暗里发出幽光："其实你更适合当守护者。"
　　窗外忽然响起王落落呼唤舒恩的声音，两个少年同时伸手推门。杨佩的指尖在金属把手上多停留了0.1秒，足够让舒恩先踏入那片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