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谣言 庄雨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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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雨眠猛地推开隔间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刘诗瑶和她的两个跟班被吓了一跳，齐刷刷转过头来。
“你胡说什么！”庄雨眠的声音在瓷砖墙面间回荡，她感到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向晚溪的爸爸是省财经学院的教授，她书包里全是经济学笔记，怎么可能是贪污犯！”
洗手间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水滴落的声音。刘诗瑶精致的脸蛋扭曲了一下，随即又挂上那种居高临下的笑容：“哟，这不是向晚溪的小跟班吗？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该不会……”
“我亲眼看过她的笔记本。”庄雨眠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上面全是专业术语和数据分析，还有她爸爸批改的痕迹。”她顿了顿，突然想起那天在向晚溪抽屉里瞥见的记账本，“而且…而且她连午饭都舍不得吃，哪来的钱买名牌？”
刘诗瑶的脸色变了变，她身边一个女生小声嘀咕：“我好像确实没见过向晚溪去食堂……”
“闭嘴！”刘诗瑶厉声呵斥，转向庄雨眠时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你等着。”她甩下一句话，踩着高跟鞋快步离开了洗手间。
庄雨眠的双腿突然开始发抖，她扶着洗手台才没滑倒。镜中的自己脸颊通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打开水龙头，用冰凉的水拍了拍发烫的脸。
回到教室时，向晚溪正低头看书，阳光透过窗户在她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庄雨眠轻手轻脚地坐下，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你去哪了？这么久。”向晚溪头也不抬地问。
“洗…洗手间。”庄雨眠结结巴巴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她不确定该不该告诉向晚溪刚才的事。
向晚溪终于抬起头，目光在庄雨眠脸上停留了几秒：“你脸色不太好。”
“可能...可能是早饭没吃好。”庄雨眠勉强笑了笑，突然注意到向晚溪桌上摊开的笔记本——正是那本记满经济学分析的笔记。她灵机一动，“对了，这道题我不太明白，能给我讲讲吗？”
向晚溪挑了挑眉，但还是把笔记本推了过来。庄雨眠趁机翻了几页，果然在扉页看到一行小字：“父亲批注：分析框架还需完善，但数据选取很有见地。”
“看够了吗？”向晚溪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拂过庄雨眠的耳廓。
庄雨眠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笔记本“啪”地合上：“对、对不起！我就是觉得你笔记记得真好……”
向晚溪的嘴角微微上扬：“你刚才说要问哪道题？”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班主任临时被叫去开会，教室里渐渐响起窃窃私语。庄雨眠正埋头写作业，忽然一个纸团砸在她桌上。她疑惑地打开，上面潦草地写着：“小心刘诗瑶，她刚才在走廊堵了好几个人问向晚溪的事。”
庄雨眠猛地抬头，正好对上教室另一端刘诗瑶阴冷的视线。她下意识地往向晚溪身边靠了靠。
“怎么了？”向晚溪敏锐地察觉到异常。
庄雨眠咬了咬嘴唇，决定实话实说：“刘诗瑶在散布谣言，说你爸爸…是贪污犯。我刚才在洗手间跟她吵了一架。”
向晚溪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别理她。”
“可是…”
“我说了，别理她。”向晚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种人越回应越来劲。”
放学铃响时，天空突然下起大雨。同学们挤在走廊上等雨小一些，刘诗瑶和她的朋友们站在不远处，不时朝这边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我送你回去吧。”向晚溪突然说，从书包里拿出一把折叠伞。
“啊？可是我们方向相反……”
“今天我爸不在家。”向晚溪简短地解释，撑开伞示意庄雨眠靠近，“走吧。”
她们挤在一把伞下，肩膀紧贴着肩膀。雨水在地面溅起无数水花，打湿了庄雨眠的裤脚。她能闻到向晚溪身上淡淡的茉莉香气，混合着雨水的清新，让她心跳加速。
“其实…我爸确实被调查过。”走到一半时，向晚溪突然开口，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但不是因为贪污。”
庄雨眠屏住呼吸，不敢打断。
“他写了一篇关于国企改革的论文，揭露了一些…不太光彩的事。”向晚溪盯着前方模糊的雨幕，“后来事情闹大了，他被停职调查半年。虽然最后证明他是对的，但有些人还是会在背后指指点点。”
庄雨眠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向晚溪总是独来独往，为什么她对别人的目光那么敏感。“所以你才转学到这里？”
向晚溪点点头：“我姑姑在这边，暂时收留我们。”她顿了顿，“这件事…别告诉别人。”
“当然！”庄雨眠急切地保证，不小心踩进一个水坑，整个人向前栽去。
向晚溪眼疾手快地搂住她的腰，伞掉在地上，雨水立刻打湿了她们的头发和衣服。两人四目相对，庄雨眠看到向晚溪的睫毛上挂着水珠，在路灯下闪闪发亮。
“笨手笨脚的。”向晚溪轻声说，但语气里没有责备。她弯腰捡起伞，却没有立即松开搂着庄雨眠的手，“小心点。”
雨中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水洼中投下摇曳的倒影。庄雨眠突然希望这条路永远走不到尽头。
“到了。”向晚溪在她家小店门前停下，“明天见。”
庄雨眠站在屋檐下，看着向晚溪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雨幕中。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不知道是因为奔跑还是因为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
当晚，庄雨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中不断回放向晚溪在雨中说的话，以及她搂住自己时掌心的温度。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但她的心跳却迟迟不能平静。
她翻身打开台灯，从抽屉深处取出日记本，郑重地写下：“今天，我好像更了解向晚溪一点了。”笔尖在纸上停顿片刻，又补充道：“也希望她能更了解我。”
庄雨眠眼神瞥到了一旁的保温盒，把它拿起来。嘴角微微上扬“明天做她爱吃的，鱼香茄子。”
台灯的光晕染开来，照亮了墙上两人的合影——那是上周物理竞赛后老师拍的。照片里，向晚溪罕见地搂着她的肩膀，两个人都笑得见牙不见眼。
庄雨眠轻轻碰了碰照片中向晚溪的脸，她做一件她十六年人生中最勇敢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谣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