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便当与物理公式 便当与物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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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雨眠第一百零八次偷瞄她的同桌时，向晚溪正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阳光从教室窗户斜射进来，在她乌黑的长发上镀了一层金边，衬得她侧脸的轮廓像一幅精心勾勒的工笔画。
“看够了吗？”向晚溪头也不抬地问道，声音清冷得像初春的溪水。
庄雨眠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手中的圆珠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我、我只是在想这道物理题…”她慌忙指向摊开的习题册，脸涨得通红。
向晚溪终于转过头来，眉毛微微挑起。“第三小题的答案是2.5米每秒。”向晚溪说完便转回去继续写字，留下庄雨眠张着嘴呆在原地。
这是她们同桌的第三周，对话却不超过十句。向晚溪是年级公认的学霸女神，而庄雨眠只是成绩平平无奇的学生。如果不是班主任坚持“优差生互助”，她们的人生轨迹大概永远不会相交。
庄雨眠第三次看手表时，午休铃声终于响起。教室里立刻喧闹起来，同学们争先恐后地冲向食堂。她慢吞吞地收拾课本，余光却一直锁定在同桌身上。
向晚溪今天依然优雅得像一幅画。她将钢笔轻轻放进笔袋，合上书本的力道恰到好处，连整理课桌的动作都带着一种庄雨眠无法企及的韵律感。
“你不去食堂吗？”庄雨眠终于忍不住问道，声音比预想的要大。
向晚溪的手指在书包带上微微收紧，“我带了面包。”她取出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是半块干巴巴的吐司。
庄雨眠盯着那块面包，胃部莫名抽紧。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了，向晚溪总是用各种理由不去食堂——要么说带了食物，要么干脆说不饿。但庄雨眠分明记得，昨天体育课跑完八百米后，向晚溪扶着墙喘息的样子，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她苍白的脸颊上。
“哦…那我去啦。”庄雨眠站起身，却故意碰掉了橡皮。弯腰去捡时，她瞥见向晚溪课桌抽屉里露出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数字，最上方写着“本月开支”。
食堂里人声鼎沸，庄雨眠排队时心不在焉。她想起上周值日时，无意中看到向晚溪在空教室里数钱包里的钱，眉头紧锁的样子；想起她总是穿着同样三件衬衫轮流换洗，却保持着不可思议的整洁；想起她书包侧袋里露出的记账本一角……
“喂，发什么呆呢？到你了！”后面的同学推了她一把。
庄雨眠如梦初醒，胡乱指了两个菜。端着餐盘回到座位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海中成形。
当晚，庄雨眠在厨房里忙活了整整一小时。母亲探头进来时，她正手忙脚乱地往保温盒里装青椒炒肉。
“这么晚还做饭？”母亲倚在门框上，眼中带着笑意。
“明天…想带便当。”庄雨眠撒了个小谎，耳朵发烫。她把两个一模一样的保温盒塞进书包，心跳快得像是刚跑完步。
次日中午，当庄雨眠“不小心”把多带的便当推到向晚溪面前时，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妈总是做太多，”庄雨眠故意大声叹气，眼睛盯着天花板，“我一个人吃不完，放久了会坏掉的…帮个忙？”
她能感觉到向晚溪的视线在自己脸上逡巡，握着筷子的手心渗出细密的汗珠。就在她以为计划要失败时，保温盒被轻轻拉了过去。
“谢谢。”向晚溪的声音很轻，却让庄雨眠的心跳漏了半拍。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之间的课桌上，形成一小块明亮的方格。向晚溪打开盒盖时，热气裹挟着香气腾起，她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是…青椒肉丝？”
“嗯！还有番茄炒蛋，下面有点米饭…”庄雨眠突然住口，因为她看见向晚溪的眼眶似乎有些发红。
向晚溪夹起一块鸡蛋送入口中，咀嚼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庄雨眠注意到她拿筷子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没有时下女生流行的美甲，却有一种干净的美丽。
“你妈妈手艺很好。”向晚溪突然说。
庄雨眠差点被饭噎住，“真、真的吗？”庄雨眠有点受宠若惊，没想到自己做的饭会得到夸奖。
向晚溪转过头，第一次认真地看着她。庄雨眠这才发现她的眼睛在阳光下是浅浅的琥珀色，像融化的蜂蜜。
“真的”向晚溪说完，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转瞬即逝的微笑，却让庄雨眠记了很久。
那天之后，带便当成了她们之间的秘密仪式。庄雨眠会变着花样准备菜肴，而向晚溪则会在吃完后认真点评，偶尔还会提出建议。她们之间的对话渐渐多了起来，虽然大多数时候还是庄雨眠在说，向晚溪在听。
周一的物理课上，老师布置了一道超纲题作为课后作业。教室里哀鸿遍野，只有向晚溪的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但当下课铃响时，庄雨眠注意到她的草稿纸上画满了凌乱的公式，橡皮擦的碎屑散落一片。
“你也卡住了？”庄雨眠小心翼翼地问。
向晚溪罕见地露出了挫败的表情，“这个能量守恒的模型有问题…”
庄雨眠往向晚溪的草稿纸上撇了一眼，“这里是不是忽略了摩擦力做的功？”庄雨眠指着其中一个公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向晚溪猛地睁大眼睛，抓过笔重新计算。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当最后一个数字得出时，向晚溪突然抓住庄雨眠的手腕。
“对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脸上绽放出庄雨眠从未见过的灿烂笑容，“庄雨眠，没想到你深藏不露啊！”
庄雨眠呆住了。她从未想过那个总是冷若冰霜的向晚溪会这样笑，会这样叫她的名字。那一刻，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破土而出，带着微微的刺痛和难以言喻的甜蜜。
“我哥是物理系的，他教过我一些。”庄雨眠解释道。
“其实…是你前面步骤都对了，我只是碰巧看到那个小错误…”庄雨眠低下头，突然不敢直视向晚溪的眼睛。
“不，你很厉害。”向晚溪的声音柔和下来，“我一直以为…”
“以为什么？”庄雨眠不解的问道。
“我以为没人能理解我解题时的思路。”向晚溪轻声说，开始收拾书本，“要一起走吗？天快黑了。”
她们并肩走出校园，夕阳将两人的影子交融在一起。路过一家便利店时，向晚溪突然停下脚步。
“等我一下。”她快步走进去，出来时手里拿着两盒草莓牛奶，递给庄雨眠一盒，“算是你帮我算出物理题的奖励。”
庄雨眠接过还带着凉意的纸盒，胸口涌起一股暖流。她想起小时候考满分时，父亲也会这样奖励她一盒牛奶。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周三的课间，庄雨眠在厕所隔间里听到了刘诗瑶尖细的声音。
“你们知道吗？向晚溪她爸是个贪污犯，现在还在牢里呢！”刘诗瑶是班花，家里据说很有背景，“她那些名牌包啊衣服啊，谁知道是哪来的脏钱买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便当与物理公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