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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别在我面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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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旁观的邓桢先倒吸口冷气。
秦隐却笑了,但那绝对不是仁慈的笑而是怒火濒临爆发时嗜血的冷笑。
迟厌骤然感觉一股寒意从脊背往上窜。
这种笑他只在高中见过一次,那时他躲在角落里亲眼看见秦隐将一群混混打得鼻青脸肿。
当时秦隐不过 17岁,一战成名,没有人再敢招惹过他。
直到出现了他这么一个不怕死的人。
所以在秦隐抬手有动作时,他下意识闭眼转过脸。
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袭来,秦隐捏住了他的下颚,狠狠摆正,耳边传来嘲讽的话:“打你都是便宜你,你这样的人就该被好好折磨一顿才长记性。”
迟厌下颚被捏得很疼,但他不说话,只是被迫和秦隐对视。
他看见秦隐深邃瞳孔中倒映出自己的影子,即使是怒火,也能将一个人全都烧尽的那种专注感。
不到一秒,迟厌的视线很快偏移,心脏又开始扑通猛跳,他不着痕迹地屏住了呼吸
这种态度在别人眼中却是种极其轻蔑的无视。
“迟今安,你真特么有种。”随着秦隐的一句怒骂,迟厌被硬生生拽着往外走。
秦隐的掌心像个抓合力十足的铁钳子,死死箍住迟厌的手腕,他挣扎着动了动,却只能听见自己骨头咔哧咔哧的声响。
邓桢还来不及消化迟厌的真实身份,却深知秦隐跟定时核弹一样的爆脾气,这要真把人带走了,保不准迟厌明天就“曝尸荒野”,上一波社会新闻。
连忙追上去拦:“哥哥哥,不至于真不至于,你冷静一下,这么多人看着呢,这出来开心一场,给我一个面子行不!”
他这一劝,周遭其余人可算是反应过来,都七嘴八舌地追上来,乱哄哄跟菜市场一样。
可秦隐要干什么,没有人能拦得住。
“放开我。”
迟厌走得踉踉跄跄,手腕处炙热的温度能从肌肤烧到骨子里。
他望着眼前人高大的背影,以往那股嚣张跋扈,笑容不羁的少年早已不见。此时秦隐冷硬的下颚绷紧,周身都是对他恨不得杀之后快的怒火。
这是他应得的。
迟厌想,咬破唇,用尽浑身力气,猛地挣开了桎梏,后背生生磕在冰冷的墙壁,他不顾疼痛,转身就要跑。
他才刚走出两步路,一双精壮的手臂从身后袭来,紧紧箍住他腰身。
天旋地转后,迟厌竟被秦隐扛在了肩上。
腰腹被坚硬的臂膀挤压,迟厌脸色霎时虚白,止住向上翻涌的呕吐感,他有点庆幸没吃晚饭,喉咙被黏在一起,说不出话,只有不断拍打秦隐的后背表示反抗。
秦隐大手一挥,突然猛一下打在他臀上,冷声开口:“老实点。”
他手掌宽厚,打起来也没刻意收着力,导致那股触感经久不散,迟厌大脑整整空白了三秒。
电梯门打开再关上,透亮的玻璃能清晰映出二人身影,迟厌略长的发丝混乱地缠绕脖颈,白到能透出淡青血管的肌肤上此时泛着一层浅淡的粉。
一直到了地下停车场,秦隐带着他走出电梯。
恍惚间,迟厌看见电梯门前震惊的一家三口,听见小男孩问他身旁的妈妈:“他是要抛尸吗?我们可以报警吗?”
很快被大人捂住了嘴。
秦隐的衬衫被迟厌手指抓出褶皱,头不由往下低了低。
秦隐突然笑了下,嘲讽道:“你还要脸?”
迟厌没说话,脚踩到地上,刚被放稳就又要跑,被抻着胳膊硬塞进副驾驶。
秦隐按住他肩膀压在皮质座椅上,说出来的话刺耳,满是威胁:“你听不懂什么叫老实点?再敢动一下,老子今天就把你干进ICU。”
迟厌不动了。
秦隐从不开玩笑。
他以前没被秦隐打过,不代表以后不会。
这条命,不值钱,但他还想要。
车门被锁死,一路飞驰。
夕阳的光并不温和,迟厌伸手挡住刺眼的光,指缝中似乎能看见那吞噬天空的火红晚霞像怪兽般在朝他张牙舞爪,胸口的氧气好似一点点被抽干。
他突然慢慢缩起身体,挤进座椅,无意识地啃咬起发颤的指尖......
“......和你说话,你装什么愣!迟今安!”
耳边传来低吼,肩膀被一把扣住,迟厌像长时间落水的人得以冲出海面,猛然呼吸。
扩散恍惚的瞳孔渐渐聚焦,扭头时看见了脸色阴沉的秦隐。
保时捷911,内饰低调奢华,秦隐宽肩长腿,将近一米九的身高让本就不宽敞的内饰空间更显逼仄。
他身上那种永远让人无法忽视的极强存在感和压迫力,和高中时一模一样,满满充斥在迟厌的四周。
迟厌垂眸,转移话题:“我们要去哪?”
秦隐没回答,反而说:“收起你那套,在我面前别特么装柔弱。”
迟厌不知道哪里给他的错觉,扭过脸望向窗外,他闭上眼,深深呼吸,依旧无法直视夕阳,半晌才说了句:“我没有。”
秦隐不理他。
迟厌也不自讨没趣,车内安静的可怕。
只有中途秦隐接了个电话,冷着脸回了几句,每一句话都和他行事作风完美适配。
“工期不能再推,那么多人靠这吃饭.....管他娘的听不听话,再闹,直接派一些人堵他家门口,他是有贼心没贼胆,还想讹钱,真当老子是吃软饭长大的…”
迟厌安静听着,想起秦隐的父亲当初创建JM时就是白手起家,主走投资,路子很野,连带着秦隐都被影响,高中时干的事没有哪一件不是惊动四方的。
而在商人之间,充满利益纠葛,其中最讨厌的就是被欺骗,秦隐也不例外。
“你要敢骗我,我就打断你的腿,关一辈子。”
这是迟厌当初以为秦隐在开玩笑时说的话,而现在。
他望着窗外崎岖荒无人烟的山路,默默攥紧了安全带。
车一路往前,开进一个豪华的复古大门,过了将近十分钟,才到了一栋欧式别墅前。
别墅占地面积很大,背靠高山,庄严而不显突兀,不时有豪车陆续进出。
迟厌看见秦隐下车,将车钥匙扔给了一个穿着整齐恭敬的服务员,往前走了几步后又回过头,眉心蹙起,厉声道:“滚下来。”
迟厌看着他,没动,对这个陌生的地方很是抗拒,“我要回家。”
秦隐冷哼:“那你就一起去地下封闭停车场,那里跑不掉,死了都没人发现。”
迟厌望着他径直往前走的背影,慢慢放松了一直僵硬的身体,想来又觉得可笑。
养只小猫小狗还得搭窝,更别说关一个人。
他又怎么值得秦隐如此费心。
别墅很大,进入正厅就如同走进了皇室城堡,和外表的低调庄严完全不同。
四五盏硕大的水晶吊灯映衬出整个绚烂多彩的层顶欧风绘画,四周极尽奢华耀眼,高雅的钢琴曲环绕,老钱们慵懒矜贵的笑声渐起溅落,周遭都是衣着光鲜亮丽,气质雍容华贵的上流人士。
秦隐给他留下一句“别乱跑”后,就完全将他抛之脑后。
迟厌看着秦隐很快占据主场,和那些一看就非富即贵的人交谈着。
比起以往,秦隐变了很多,成熟矜贵,游刃有余,不再像以往那般抗拒生意场上的事。
哪里还有半分在车上时的那股匪气。
迟厌看了一会就转移视线,他想秦隐刚来A市应该很忙,否则也不会生着气还要带他来这种地方忙生意。
心里一边盘算起如何回家,一边选择了最舒适的存在方式,穿着来不及换下的酒保服饰,很轻松的融入了那些服务员之中。
他状态很不好,他需要找些事情干。
迟厌站在将近十米长的豪华餐桌前,简易的调配着红酒。
调酒时为了保证口感和色泽,往往需要聚精会神,而酒精飘散时会带来一股醇香,更能放松迟厌的情绪。
等回过神后,迟厌发觉自己调试的酒一杯杯,早已从桌子一头摆到了另一头。
因为好奇,四周慢慢汇聚过来几个人,有些喝了这酒后,眼神中迸发出赞赏的微光,又吸引了不少人。
迟厌下意识去寻找秦隐的身影,看见他还在和人说话,并没有发现自己做了什么。
迟厌撑住桌子,在明亮的灯光下被别人围观,这种感觉很不美好。
他揉了揉胸口,呼吸像被棉花堵住,四肢越发沉重。
“你是......迟先生?”
突然身边不知何时凑上来一个人,正盯着他的脸看,视线带着毫不掩饰的狂热。
迟厌眉心微蹙,他的姓并不常见,应该没有认错的可能,但他来回看这张显出几分老实忠厚的脸,并不觉得自己在哪见过。
“抱歉,我不认识您。”迟厌说。
想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刚走出没几步,这人竟追上来拽住他的胳膊,语气有些急迫:
“你确实没见过我,但我一直都想见你一面,三年前,我有买过你的画,你的身体你的动作你的灵魂,真的太美了!我每天睡觉前都会欣赏,我去打听过你,但听说你离开方先生了,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