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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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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町镇的东南处有一条大河,这条河从很远的地方延申而来,镇上的人都以此水而生。
河边芦苇旁,有两兄弟,一个挑着扁担,另一个提着桶,朝河边走去。
“欸,听说了吗,前几天晚上有人强闯王老二家打了他一顿!”挑扁担的那个人问。
“啥啊。”另一个青年晃了晃手中的空桶,反驳道:“我怎么听说是他们非得去王老二家,王老二不让就打了他,第二天早上才被邻居发现,把王老二扛到陈大夫家扎了好几针...”
“你说这都是啥人啊,不让进就打人?”挑扁担的那人走快了几步,嘴里嘟囔。
“这我哪知道,我听卖鱼的柳哥说上个月镇上就陆陆续续的来了些奇怪的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走到了河边。挑扁担的青年将扁担放下,从另一个青年手中接过桶,熟练地往桶里舀水,动作干脆利落。
“也不知道这些奇怪的人来咱们桑町镇到底想干啥,别给咱们带来什么麻烦才好。”挑扁担的青年眉头微皱,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一旁的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想太多了,咱们桑町镇向来太平,就算多来了些外人,又能闹出多大动静?说不定过几天就走了。”
没一会,两兄弟将桶打满,挂在扁担上,直起身子,准备回家......
这条平日里默默滋养小镇的大河,此刻依旧静静流淌,它无声无息,仿佛在等待着什么浮出水面......
“尚玉,你喊我出来干嘛?这几天镇上不太平,我们还是少出门为好...”
“哎呀,我们又不跑远,没事的。好几天没出门,都闷死我了。”陈尚玉带着沈虞来到前几天吃桃花饼的那棵大树下,抬头巡视着。
“我跟你说沈虞,”陈尚玉神秘兮兮的凑到沈虞耳边,“前几天我就发现了,这树有个大鸟窝,里面肯定有鸟蛋,你以前不是想吃鸟蛋吗,我带你掏几个吃吃。”
说罢,陈尚玉便摩拳擦掌,准备让沈虞往树上爬。
“不过本小姐从来不干爬树这种粗鲁动作,你去!”
“我?”沈虞疑惑的拿手指着自己,“可是我也不会爬树啊。”
“啊?那怎么办!本小姐心心念念的鸟蛋,难道看得见吃不着吗?”陈尚玉欲哭无泪。
“如果你真的很想吃的话,那我们可以——”沈虞环顾四周“用树枝!”说完,沈虞捡起了一根长长的树枝。
陈尚玉看着沈虞手上的树枝,脸上露出笑容,重新激动起来。
沈虞双手紧紧握住树枝的一端,对准鸟窝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往上伸。可那树枝看似长,在这高大的树木面前,却显得有些短了。她努力踮起脚尖,手臂伸直,树枝顶端也仅仅勉强够到鸟窝的边缘。
陈尚玉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再高点,沈虞,你再高点呀!”
沈虞憋红了脸,使出浑身解数,试图将树枝再往上送一些。就在她感觉树枝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突然一阵风吹过,树枝晃动,沈虞一个不稳,差点摔倒在地。
“你没事吧沈虞!”陈尚玉连忙扶住沈虞的胳膊,满脸懊悔地嘟囔着“要是我把禾安哥也一起叫来就好了...”
“没关系,我再试一次。”
“喂,你们两个小丫头片子。你们这镇子上前些日子可有来过什么生人吗?”
突如其来的呵声将陈尚玉吓了一跳。
沈虞抬起头看向那几个人,他们穿衣朴素,腰间缠着黑布,为首的是一名壮汉,那壮汉身材魁梧,一脸凶相。紧盯着沈虞。沈虞也努力让自己的眼神不闪躲,直直地迎上对方的目光。
她安抚着面前的陈尚玉,向那名壮汉对视着“没瞧见过。”
“你最好是!”壮汉向前一步呵斥着。
“呀!”陈尚玉看着走前的壮汉,本能的恐惧让她后退,可没想到被自己的衣裙绊倒,脚下一滑,绊倒在地。
沈虞连忙扶起她,看着陈尚玉细嫩的手掌被尖锐的小石子嵌入,渗出丝丝血迹,她低头轻轻为陈尚玉吹着伤口。
“哈哈哈,老大,你看你吓得小丫头摔了个屁墩!”粗粝的笑声传来,为首壮汉一旁那个长胡子吐了口黄痰,笑衅道。
旁边的一名壮汉不耐烦地扯了扯他的的衣袖,“行了!跟这两个小丫头浪费什么时间,她们能知道什么,别耽误了咱们的事情。”
为首的壮汉狠狠瞪了说话两人一眼,这才带着其他几个人转身离去。
等他们的身影彻底走远,沈虞一直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她长舒了一口气。抬手安抚着啜泣的陈尚玉,“尚玉,没事了,他们走了!”
沈虞看着陈尚玉受伤的手掌,搀扶起她,“走,我先带你去处理一下伤口。”
“那鸟蛋怎么办。”陈尚玉仰起沾着泪痕的脸。
“我先帮你把伤口处理好,过两天我们再来?”
“那也叫上禾安哥,让他来戳!”
“行,听你的,你手别乱动了......”
沈虞心事重重,推开有些沉重的木门,和坐在油灯下绣花的母亲对视上。
“怎么才回来呀小虞。”
油灯在墙上映出晃动的光晕,沈母指尖的银针顿了顿。将女儿衣袖上绣到一半的小花搁在木桌上,起身去厨房揭开锅盖,用余热焖在锅里鱼汤还腾着热气,沈母用女儿专属的小碗盛了一碗乳白的汤汁。
“阿娘给你炖了鱼汤,先喝口热乎的。”沈母回身将碗递给女儿。
碗沿碰到沈虞掌心,沈虞坐在阿娘刚刚绣针的地方,伸出胳膊去接,然后小口喝着鱼汤,一口下去,身上的寒气驱散不少。
沈母看着女儿袖上沾满泥点,碎发也黏在汗湿的脸颊上,转身从樟木箱底摸出那把檀木篦子,她的动作极轻,向在呵护春日里新发的柳芽,一次又一次的将篦子从头顶行至耳后。
“今天和尚玉去哪玩了,怎么弄的一身泥巴。”沈母说着,用拇指指腹蘸着唾沫,仔细揉开沈虞耳后早已风干的泥点。
“今天尚玉带我去掏鸟蛋啦,不过我没掏到。”沈虞刻意隐去那几名壮汉的事情,故作遗憾的说着。
“掏鸟蛋这么伤着胳膊了呐!”沈母梳头的动作忽地停顿,把篦子放回箱底。
“胳膊—”沈虞抬起右胳膊看着上面就快消下去的红印,“这是陈尚玉掐的,她今天摔倒了,手印在石头上留了不少血,我给她包扎的时候,她疼的叽哇乱喊,然后就给我掐了。”
“这人好端端的怎么就摔了?”
“哦,因为掏鸟蛋的时候来了几个......”沈虞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咬住下唇,
“小骗子,还有什么瞒着娘!”说着,沈母刮了刮女儿的鼻尖。“跟娘老实说,今天遇见谁了!”
窗外的新生的绿竹扫过窗棂,沈虞放下手中的碗,向母亲阐述着:“娘,今天掏鸟蛋的时候来了几个的人,问我前些天镇上有没有来过什么外人。”
“那你说什么了。”沈母问。
“我说没有呀,然后他们就走了。”沈虞用指尖摩挲着碗沿,“娘,他们问得可怪了。你说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娘哪知道。他们长啥样啊?”沈母将沈虞的碎发别到耳后,回问道。
“不记得了,不过我记得他们腰间全都缠着黑布。”
“黑布?”
“嗯!”沈虞忽地想到了什么,眼睛亮晶晶地向沈母凑过去,“娘,你说他们会不会是京城来的密探?就像锦衣卫一样,腰里缠着黑布做暗号!”
“谁这么说的啊?”
“陈尚玉告诉我的呀!”
油灯将沈母的影子拉得老长,“小孩子家听来的话也信?”她刻意放轻语气,停在沈虞耳垂边的手却不自觉压得重了些,“锦衣卫哪会跑到咱们这山旮旯来。”
“兴许是真的有事呢......”沈母呢喃道。
“你说啥呢娘?”沈虞又想起了什么,好奇问:娘,你过去京城吗?”
“京城......”沈母晃神,“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就想问问娘,京城是不是像陈尚玉说的,连城墙都镶着金边?”
“小虞想去京城吗?”沈母放下停在耳垂的手,留下月牙形的白痕。
“才不要......京城又没有阿娘炖的鱼汤,也没有人给我绣漂亮的衣服,阿爹做的软软的木床,就更没有啦!”
沈母听着女儿那稚嫩又满是依赖的话语,眉梢眼角尽是温柔,抚摸这女儿秀气的脸庞。
“那小虞还想不想喝不喝鱼汤,阿娘再给你去盛一碗?”
沈虞的眼睛亮了起来,像两颗闪烁的星星,她把脸埋在沈母肩头撒娇似的蹭了蹭,声音娇嗔又带着浓浓的亲昵。
“好呀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