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南朝二 ...

  •   南朝二世十六年,先帝陆振心力衰微难理万机,乃命太子陆凌监国。陆凌监国数载,励精图治,国势日隆。此间,三皇子陆靖觊觎皇位,阴结党羽,奏请尚兵部尚书裴氏嫡女裴华,有夺权之势。先帝怀其异志,未许。裴氏惧祸,私自将女儿送出京城,留下裴华身边奴婢假冒藏于后院。后陆靖举兵犯阙,太子陆凌与二皇子陆昭于西宫城门率兵讨逆。靖军溃败,陆靖仓皇遁走,不知所终。
      次年,先帝陆振驾崩,遗诏传位太子陆凌。陆凌遵制登基,大赦天下。念兵部尚书裴氏守正不阿,遂降旨赐婚于二皇子陆逸。

      “小虞,这么早去哪儿呀?”盘着深紫色头巾的妇人蹲在溪岸边,手中的捣衣棒阵阵捶打在半湿衣衫上,溅起细碎水花。
      “廖阿婆,快开春,我去山里找找新长的草药。”那个被称作小虞的女孩背着大大的竹筐,笑着对妇人说。
      与阿婆简单寒暄几句后,少女道了别,一个人走在山间泥泞小路上,弯弯的眼睛仔细查看着脚边的花草。深冬已经过去,覆盖在土地上的雪正在慢慢融化,当她遇见眼熟的植株就拔起来扔进竹筐,也不管融化在手中的雪水慢慢侵蚀着指尖。
      算起来,沈虞去采草药时已经有好个几年头了,从她记事起,阿公就经常带她去山里认一些常见药草。
      沈虞的阿公是这个镇子上为数不多的医师,不过前几年因为一场风寒去世了,原本爷孙两人一起的“行动”如今就剩下她一个。想到这,沈虞的心思不禁有些落寞,等到她反应过来时,背上的竹筐已经缓缓有了重量。她抬手舒展了一下胳膊,又手擦了擦额头上的热气。低眼一看,手上好不容易长好的冻疮又开始慢慢裂开,她轻叹一声,要是爷爷还在,肯定又要拿烟斗敲自己的头了。
      快正午了,阳光慢慢透过林间的细叶照射在沈虞背上,感受到背上的竹筐的一定重量,沈虞直起了腰,想到待会更多雪水的融化让回去的路更费劲,她可不想沾上满身泥回去再费劲刷一遍衣服,于是立刻决定打道回家。

      “阿娘,我回来啦!”沈虞将背上的竹筐轻放在门槛旁,搬出一把小椅子将竹筐中的草药轻倒在台阶上,拿着爷爷留给她的医书,一边对照书一边挑选出其中有用的药材。其实沈虞并不认识多少字,会的一些字还是爷爷生前教的,如今她也只能借助书上的画和少有认识的字勉强分辨出哪些草是有用的。
      说起认字,沈虞前几年就到了上私塾的年纪,不过家中条件一般,靠着父亲在外做木工和爷爷生前给人看病攒下来了一点钱。
      这钱本来是要留着给沈虞读书用的,但沈虞的母亲早些年得了一种怪病,身子孱弱,时而心悸时而头晕,严重起来还会咳血喘不上气,前几年更是半角快脚踏进了阎王府。
      沈父心疼沈母,思虑了一夜后决定将攒下的钱拿去找了这块最有名的大夫,虽说没办法根治但也算留下了一条命,后来又遇上沈虞的爷爷风寒去世,她去私塾的事情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小虞回来了,快拿热水泡泡手,娘做了你最爱吃的鱼。”沈母正端着一盘热水正从里屋走出来。
      沈虞从小就爱吃鱼,小时候父亲更是抱着她调侃道:“大宝你这么爱吃鱼,不如就叫小鱼吧!”
      但这个提议不出半个时辰就被沈母否决掉了,理由是叫小鱼太随意了,小沈虞也觉得不好,她最爱吃鱼,要是自己也叫鱼,那岂不是在“吃自己”?想想就可怕!最后是爷爷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将“鱼”改为“且日虞四邑之至也。”的“虞”,寓意希望。
      “不了阿娘,你先吃,我先把这些刚摘草药送去陈伯伯家,马上就回来阿!”沈虞拍了拍衣角沾上的草根泥土,亮亮的眼睛望着沈母摆了摆手,一路小跑着又出了门。
      陈伯伯就是这个镇上唯一药馆的主人——陈轩。陈轩早年博览医书,靠着大家颇为赞词的学识在京城开了家大医馆,听说曾经还靠着一手医术救过一名皇亲,圣上本来是想封他为御用医师,但被他好说歹说的谢绝了,这件事不久后,陈轩就带着女儿将医馆搬回了这个小镇。
      医馆离沈虞家很近,陈轩在搬回小镇后曾听到街坊邻居的闲聊,了解了沈虞一家,也许是对同为医者的沈爷爷的尊敬;又或许是对沈虞年纪轻轻就如此懂事的欣赏,陈轩主动向沈虞提起了可以用药草换取钱财。
      “陈伯伯,我来送草药!”沈虞敲了敲推开医馆的大门向里面喊道。
      “小虞来了。”陈轩放下手中的笔走向门口推开大门,“刚开春就去采草药了阿,来来来,快进来!”
      “陈伯伯我就不进去了,我阿娘还在家给我留了午饭呢,您看看这些草对您有没有用。”沈虞将背上的竹筐放在陈轩面前。
      “好,我看看。”陈轩用手拨了拨竹筐,随即从内兜掏出了几文钱,又从袖中掏出块琥珀色的糖一起递给沈虞,“把钱拿好,别弄丢了小虞。”
      “谢谢陈伯伯,我先回家啦!”沈虞双手结过铜板与糖,喉结轻轻一动,向陈尚玉道谢,随即离开了医馆。

      “故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夫子,夫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阿?”医馆旁的私塾传来孩童稚嫩的声音。
      暮春的午后,私塾里飘着墨香。被称作夫子的老人左手攥着卷《论语》,右手捋着自己的胡须,笑着开口:“意思就是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这才是君子的大智慧!”
      “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沈虞听到夫子的声音,不自觉得蹲在私塾外的墙根下,将耳朵贴在砖缝上细细沉思。
      “轻浮者妄言,沉重者自困......”
      夫子的声音像飘在天上的白鹤,沈虞把耳朵贴得更紧些,砖缝里钻出的蚂蚁裹着尘土,落在她打满补丁的袖口。
      其实沈虞每次送药草回来,都会蹲在私塾外听上一会,说不羡慕那是假的,只是......

      “小虞!”
      “阿娘,你怎么来了?”沈虞转头看见沈母站在不远处,手上还抱着自己的厚外衣。
      “我看你去了半天还没回来,想着你是不是遇见什么事情了,”沈母将厚外衣披在沈虞身上,握住她的手,“刚开春,我的小虞多穿点衣服,别着凉了。”
      “阿娘,你的手好暖和......”沈虞将头抵着被阿娘包含的双手。
      “走,锅里还温着鱼汤。”沈母看着向自己撒娇的女儿,露出慈爱的笑容,听到一旁传来的朗朗读书声,扬起来的嘴角又缓缓下落了几分,“是阿娘对不起你,等过几月天气暖了阿娘就去找点活儿,一定让小虞去上学好不好?”沈母蹲下身子,将宝贝女儿额前的碎发轻轻拂开,忽地一股热气从喉间上涌,她别开了脸没忍住咳了两声。
      “阿娘!”沈虞轻拍着母亲的背,“外面风大,我们回家吧阿娘。”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