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姰兮何夕》姰何

6、玄武门前夜 就是想写点

　　“父皇，如果你真这么想的话，那我...无话可说。”
　　李世民回到院内，望着那漆黑的夜，身边的一切也是这般漆黑，漆黑得望不到尽头，秃鹫在身边盘旋，地莽在脚下缠动，黑暗中是欲望的火花，野心的滋长。他仿佛看见那日他骑上那喜蹶的胡马，拼命地控制它；看见起坐喧哗中，纸醉金迷中，自己面前的酒为什么那样红，红的发黑；他看见李渊身边的婕妤、妃子的搬弄是非，看见他们的眼睛早已没了温情，只剩下要吞噬他的血腥。他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殿下，动手吧。”
　　“他们是我的兄弟...”
　　“我们是一起长大的...”
　　兄弟。骨肉相残，古今大恶！忠孝礼义廉耻，温良恭俭让，兄弟，你们是我的兄弟。
　　房玄龄，杜如晦，都被调走了。不止，不止。无形的大手摆着兰花指，挤压着秦王府，抽走里面的每一丝空气，留下汗水的阴湿，一遍遍侵蚀，然后合拢，再合拢，待到双手合十，秦王府灰飞烟灭。长孙无忌，尉迟敬德，不要，你们不要走，为什么你们这么说……走，都走了，那现在，我还剩什么？可能唯一剩下的，是他的头颅，他的碎尸，他的肉泥，他的骨灰。
　　“动手吧，殿下！”
　　“我凭什么...”
　　“凭的就是殿下的勇气，祝殿下早得天下！”肃穆许久的长孙氏终于开口，她目光如炬，像明月，像星辉。
　　一双双眼睛看着他，时间冻结，树影，烛影，仿佛都静止了。
　　战友，爱人，理想，现实。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刀一遍遍地绞，血液像战马奔涌，脑神经反复抽动，一鞭又一鞭地抽着他。五脏六腑被层层包裹，闷得他喘不过气。他感觉自己要被撕裂了。
　　可权力的诱惑，江山的曼妙，万邦来朝的荣耀，刺激得让他发抖，秦王啊秦王，你想要吗？秦王啊秦王，你又在害怕什么呢？
　　他拔出了宝剑。
　　他闯进了黑夜。
　　二零二五年六月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