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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付苏 付苏拿时桉 ...

  •   付苏拿时桉没办法,不再和他聊,对徐旻玥嘱咐几句后离开。

      徐旻玥与时桉面对面,不见他笑,以为他伤心了,她语速缓慢,每个字都被仔细思考后说出。

      “时桉,你不要在意之前的经历,过去那些不开心的就让它过去,爹爹说我们能抓住的只有现在,所以,我们抓住此时此刻,过得快乐足矣。”

      时桉抬眼,是阿姐关切的眼神。他想说,他没有在意,他只是不想理会与他无关的人。还未开口,便被徐旻玥拉去后花园里的一片小树林。

      “这里有三五棵樱桃树,是我和阿苏哥还有二哥的秘密之地,阿苏哥那时还未入学堂,我们三常一起玩,还在这里捣过鸟窝。如今,樱桃花期已过,结出的果实也该成熟了。”

      “时桉,你应该还没尝过樱桃吧。”

      徐旻玥一边说,一边熟练找到不大不小的凳子,刚好够她爬上树杈。她转头笑语嫣然:

      “你等我摘一枝梢下来。”

      树下的时桉刚想阻拦,徐旻玥已经灵活的爬上树杈,只能担忧道:“阿姐,你慢点。”

      “放心,我爬树很厉害,跟二哥学的,他胆子可大了。他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偷偷带着我爬树,去偷外面的果树的果实。你不会爬,下次我教你。”

      时桉眼中一瞬停顿,为什么一定要去偷?是那果子很昂贵,买不起,阿姐才和二哥出去偷吗?

      沦落为乞丐那些天,时桉发现外面的世界很不一样,有人好有人坏。好人会多少施舍银两或食物,坏人会为拿到想要的无故打人,打死也无人料理。

      看来,以后得多屯些银两。

      “阿姐,你慢点,这棵摘不到,还有其他几棵。”

      徐旻玥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用力一折,带着红彤彤果实的枝梢被她拿到手中。

      “时桉,我厉害吧,这可是我亲自摘下的。二哥见了都得夸我呢!”

      见阿姐平稳顺利落地,时桉提着的心落了回去。他上前细心地替阿姐整理裙摆上的灰尘,不设防被喂了一颗红润动人的樱桃。

      时桉愣住,入口是他从未吃过的清甜,汁水滑过喉间,连呼吸都染上微醺的果香,分外撩人心弦。

      徐旻玥:“你快尝尝。”说完,自己嘴里也塞一颗樱桃,“我的有点点酸,可能没有充足的光照到的原因。二哥说,要光照最充足的那枝最甜。”

      时桉肯定道:“阿姐给我的很甜。”

      徐旻玥不禁自豪:“那当然,我给你挑的是这里面最红的一颗樱桃,能不甜吗?”

      时桉:“谢谢阿姐,阿姐真厉害。”

      徐旻玥突然道:“时桉,你想当江湖剑客吗?我听二哥说,行走江湖的大侠非常厉害,上能攀岩走壁,下能混迹人海,做很多有意思的事。”

      时桉第一次听闻“江湖剑客”,在时桉眼里,阿姐是知道很多他不知道的,是厉害的阿姐。

      “阿姐,我不一定会当江湖剑客,我一定会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徐旻玥笑了,“不错,我的弟弟果然很有志向。”

      被阿姐夸了,时桉脸微微热,又见徐旻玥擦唇角有污迹,拿出手帕轻轻擦掉。

      徐旻玥微愣,小少年不仅嘴甜,好像真的很细心。

      从后花园出来,回宴会厅的路上,徐旻玥和时桉碰到一个鬼鬼祟祟的男子,翻墙离去。

      “时桉,那人好似拿了什么东西揣在怀里走了。”徐旻玥面露疑惑,牵着时桉的手渐渐生了汗。

      时桉感受到手掌心的湿意,“阿姐,无妨,那人只会当我们俩小孩无知,不会有事。”

      徐旻玥想了想,“咱们还是去告诉阿苏哥吧,今日人多,他家出了小贼,一时难以察觉。”

      不曾想,遇上一个徐旻玥不想见到的人。

      秦楠,时年六岁,秦家祖上曾是开国郡公,后来门庭衰败,到现在沦为青州通判。其父秦绪正是青州通判。

      “站住,徐旻玥,上次的事还没完呢!”秦楠老远瞅见徐旻玥过来,他双手抱臂,趾高气扬道:“哟,这不男不女的就是你捡的弟弟,品味挺独特。”

      徐旻玥气得握紧拳头,想揍人。这人简直是打她脸,从小就和她不对付,可劲儿的给她找麻烦。

      “我的弟弟由不得你胡说,快向他道歉!”

      秦楠不以为意,悠哉道:“你好凶!但我会怕吗?”

      “是吗?”徐旻玥话落,一拳打在他脸上。

      秦楠捂住脸,震惊地瞪大眼睛,说话时轻嘶一口气,“你……你怎么敢?”

      徐旻玥:“我早就想打你了,平时我是让着你,今日无论如何你也不该说我弟弟。”

      秦楠不服,呲牙说:“你弟弟为何说不得,他之前就是个乞丐,还不让人说啊。”

      徐旻玥忍住想再次打人的拳头,努力讲理道:“你愿意当乞丐吗?”

      秦楠微怔,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自是不愿意。”

      “那你要是有一天沦落为乞丐,别人也这样嘲笑你,你想,你会难受不?”

      秦楠仔细琢磨,嗫嚅道:“当然会难受。”不等徐旻玥开口,又理直气壮来了一句,“可我又不会沦落为乞丐。”

      徐旻玥呼了口气,早知道,打他一顿,打到他不能开口说脏话。

      徐旻玥挥出去的拳头被人拦下,转头一看是时桉。

      “来人了。”

      应该是刚刚有人路过,看到这里起了争执,才引来管事。

      很快,付苏也来了,了解情况后,轻叹一声,让人带徐旻玥和时桉去前厅。

      “秦楠,我带你去擦擦药。”付苏道。

      秦楠捂脸难过地说:“阿苏哥,以前玥玥都没对我动过手,这一次,她竟然为了个乞丐弟弟打我。”

      付苏刚想抬手扶他,最终放下,“你干的好事,连累我。时桉已经是玥玥认可的弟弟,也是徐家收养的养子,只明面上没宣布。”

      “夫子曰:谨于言而慎于行。你不能仗着自己年纪小,仗着家世,行事说话毫无顾忌,否则,到某日,不是伤人心的小事,而是要人命的大事。”

      秦楠不由撇撇嘴,岔开话题,“行了,阿苏哥,快带我去老伤。”

      付苏自觉说了那么多,秦楠却一点也没听进去,没好气道:“我看你,好了伤疤也会忘记疼,还看伤做甚?”

      最终,秦楠在小厮带领下去看伤。

      回到宴会,两人坐在角落里,一时寂静无声。
      时桉拿起桌上糕点尝了尝,发觉过甜,随即放下,轻抿一口茶水。

      反观一旁的徐旻玥,自从坐下,紧促的眉头未曾舒展过,手中的糕点放在嘴唇边,要吃未吃。

      时桉:“阿姐是第一次揍人吗?”
      徐旻玥回神,一双清透的眸子含着几缕愁绪,有点漫不经心说:“嗯,被你发现啦。”

      “二哥说,生气不能憋着,要发泄出来。之前秦楠惹我生气,我都是偷偷捉弄回去,现在,我觉得将人打醒,才是最好的方式,怎么样都不能欺负我要护的弟弟。”

      “还有啊,秦楠最怕我二哥了,每回二哥一出现,秦楠就如同耗子见了猫儿,四处躲窜。”

      二哥在阿姐心里的份量格外重。
      时桉细细想来,这几日,似乎总能从阿姐那里听到二哥,阿姐莫不是想二哥了?记得二哥要半月有余才回一次家。

      但二哥不是很喜欢自己,以后回来针对他,阿姐会不会不管自己?

      不行,得趁二哥未回来之前,让阿姐在意自己这个弟弟。

      前厅,一位小厮给付夫人传了几句话,付夫人面色瞬时严肃,“各位夫人,刚有家丁发现宴会中混入小偷,致使府中一件贵重物品失窃,需要立马做一份人员名录登记,以彻查小偷身份。希望诸位配合,为表达歉意,府上为每人备一份薄礼。”

      众人唏嘘不已,一股紧张感油然而生。

      徐旻玥找到付苏,“阿苏哥,我和时桉在西边的花园附近,看到一个小厮翻墙离去。那人可能是你们要找的吧。”

      宴会结束,付家在青州内悄悄调查许久也没有任何发现。后来,才知晓那小偷盗走的是青州两座铁矿一座金矿舆图。

      这件事,付知府查了许久也没个苗头,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一恍三个月过去,到了徐旻玥与时桉的生辰——七月初七。

      七月初七,也是乞巧节,女儿家的节日。
      青州城历任知府都会在这一天晚上会举办花灯会,以示庆贺。

      两人的生辰宴是小办,依然有许多人上门祝贺,其中不乏书院一些子弟。

      付苏早早带来贺礼。“玥玥,时桉。生辰快乐!”

      “谢谢阿苏哥。”徐旻玥、时桉齐声道。

      付苏含笑,“快打开看看,你们一定会喜欢。”

      给时桉的生辰礼是一个鞠。上次打蹴鞠时,付苏注意到时桉很喜欢玩蹴鞠,便找人做了这个精致的鞠送给时桉。

      徐旻玥拆开,是一只漂亮的纸鸢,九尾狐形状,每条尾巴颜色各有不同,都毛茸茸的,一双狐狸眼眸底透露狡黠,非常灵动传神。

      “阿苏哥,这毛毛不会是真的狐狸毛吧。”

      付苏:“玥玥聪敏,这是去年冬日阿爹猎的狐狸,皮毛做了染色。你喜欢,我就不算白费心思。”

      徐旻玥甜甜道:“特别喜欢,阿苏哥你真好。对了,你该好久没见着二哥了,他回来不久,你快去叙叙旧。”

      付苏依言离开。

      好不容易吃完午饭,徐旻玥打过招呼,就带时桉出门。

      “阿姐,我们这是去哪?”

      徐旻玥扮了个鬼脸,“不告诉你,到了就知道了。”

      走到半路,碰到出来采买东西的秦楠。

      “玥玥,你出来了,我正去找你。”秦楠将拿着的礼盒往身后藏了藏,这个是挑了好几日才选出来最最最好的生辰礼。

      徐旻玥抬头一看,“秦楠,是你啊。”

      徐旻玥不太明白为什么秦楠的脸色很红润,难道发热了?还是被人打了,毕竟他这欠揍的性子被人打了也不足为奇。

      秦楠支支吾吾的,想说,又说不出来。

      徐旻玥:“我还有事,先走了。”

      秦楠见徐旻玥转身离开,急地挡在她面前,“玥玥,你……你等等,我……”

      毕竟是第一次送人生辰礼,秦楠紧张地不知所措,街上人来人往,他想换个安静的地方,亲口对玥玥说一句生辰快乐。

      徐旻玥不由得皱起小眉毛,“秦楠,我真有事,你说不出来就下次吧,我得走了。”

      秦楠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一脸满是落寞。

      最后吩咐身后的小厮将生辰礼送到徐府。

      小厮暗道,可惜小郎君起了个大早,挑好看衣裳赴宴,结果徐姑娘一点也没注意到。

      出门闲逛的方仲勇碰上秦楠,纳闷道:“诶,你不是去徐府给那个你喜欢的小姑娘贺生辰吗,怎么一脸苦相?”

      秦楠支支吾吾半天,方仲勇才明白,他这是被人无视,那小姑娘没给他半点面子转头就走。

      徐旻玥家也就会攀知府关系,谁不知道他爹被罢官,还能这么傲气地对待秦楠,岂有此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方仲勇想着,他到要瞧瞧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徐三姑娘,等以后正式见面时,他一定要好好教训下。

      炙热的阳光斜斜洒落人群,与喧闹声混合,氛围越发喜庆热闹。

      锦素牵着两人来到菩提寺,里面已经人潮人涌,许多人排起长长的队伍为求一个好签,或为姻缘,或为家人平安,又或为仕途顺畅。

      “时桉,你把眼睛闭上。”徐旻玥神神秘秘道。

      时桉心有疑惑,但依言闭眼。
      他感觉自己穿过热闹沸腾的人群,被带到一处僻静的地方,约莫是寺庙后山。

      “好了,睁开眼。”她语气雀跃道。

      时桉缓缓睁眼,环视一圈,周围只见青翠高大的林木,从这儿还能望见前院寺庙的缕缕青烟。

      “可有发现什么?”

      在她期待的眼神中,时桉摇摇头。

      徐旻玥心有两分忐忑,担心自己送的生辰礼不够好。

      “我第一次当阿姐,弟弟的生辰礼自然是特别重要。我想为你送一份特别的礼物。”

      “你看,四周的树是不是很高大,很特别?”

      “你曾告诉我,你的娘亲为你取名时桉,‘桉’来源你娘亲家的桉树,你从未见过,现在它就在你眼前,这就是桉树,也是我送给你的生辰礼。”

      “你,喜欢吗?”她眼露期待道。

      时桉一步一步走近树干,他轻手抚摸树的纹理,真实的感觉。

      “喜欢。阿姐,你送的生辰礼我很喜欢。”

      其实,时桉并不在意桉树什么样的,但这份被人放在心里的感觉真的温暖极了。

      花灯会上,各式各样的灯数不胜数,可谓是流光溢彩,逛的两人眼花缭乱。

      从前的院子里,时桉能瞧见的只有几盏朴素的灯笼,颜色老旧掉漆,甚至有时还需要许嬷嬷修缮一下才能使用。

      生辰之日,也只有许嬷嬷会悄悄煮一个鸡蛋给他吃。

      如今,这几个月有爹娘疼爱,有兄姊嬉闹,有个温暖的家。周遭美好的让人迷恋、沉醉,一种不真实感却愈发强烈,一切好像自己偷来的时光。

      他也从未走出那座冷清的小院。

      “时桉,怎么愣住了,快来帮我挑一挑,好多好喜欢的,雪花灯,骆驼灯,青狮灯,还有牛郎织女灯,我选哪些好呢?”

      少年呆愣的眸子,一下子盛满细碎的星芒。他看着她,“阿姐喜欢花灯,想要什么样的改日我亲自做给阿姐。”

      “啊?你会做花灯?”

      “很容易,我见过怎么做灯笼。”少年笃定的眼神令人不经意间信服。

      很快,徐书宥寻来,他皱着眉,
      “小妹,你也太乐不思蜀了。今晚人多,就一个锦素照顾你们,小心走丢了都没人知道。”

      “二哥,好看的花灯只今晚有,平日可难看到。我可是寿星,寿星最大,是不是,时桉?”

      一旁的时桉附和。

      “你就再陪我们逛一会吧。”徐旻玥的卖乖,徐书宥只得同意。

      回到徐府,徐旻玥和时桉,一人提着一盏灯笼去大哥房里。

      “大哥、大嫂,玥玥和时桉来给你们送礼物啦!”

      张氏:“谢谢玥玥,走了一路,渴了吧,快过来喝水。”

      “小羽毛在屋里睡着了,要是看到这么漂亮的花灯定会欢喜。”

      徐书澈仔细瞅了瞅手里的花灯,淡淡一笑,“小妹有心了。”

      徐旻玥瞥见大哥脸上挂起的笑容,觉得累了一天也值了。虽然不知道大哥双腿尽断以前到底什么样,但绝不是沉闷不语脸上常有阴鸷的人。

      听大嫂说,自己三岁前,大哥经常把抱自己抱在怀里,还常常逗她笑,给她买很多很多好玩的好吃的。

      不管大哥在搬家前受到何种程度创伤,她相信,大哥总有一日,会走出创伤好起来。

      八月十五——中秋节,徐旻玥收到一盏特别漂亮的花灯,是时桉亲手做的,她看到时桉手上的刀疤痕,顿时心疼极了。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徐旻玥压着哭腔,“就一盏灯笼,至于花这么心思吗?你看你,手腕留下这么长的一道疤,又不好看还痛,你就一点不怕疼吗?”

      时桉心漏一分,“阿姐,你喜欢我就不痛。”

      “骗人,怎么可能不痛。这么长的伤疤看起来就很骇人的,我不许你这么做。”她用袖子抹了抹眼泪,倔强地盯着疤痕说。

      “真不痛了,已经结痂好几日,再过几天就好了。阿姐不必担心。”

      徐旻玥一边抽噎,一边带着些赌气,娇声道,“说的容易,反正我不许你这么做就是不许。”

      望向泪流不止的姑娘,他妥协了。“好,我答应阿姐不再伤到自己。”

      时桉从没觉得三寸长的伤口是多大的事,流浪街头,和人争抢受过的伤,比这严重许多。但阿姐心疼了,这伤口突然就好生碍眼。

      徐旻玥这才收起眼泪,“好,这几天我都会监督你,直到这伤口痊愈。”

      面上说完,内心却止不住苦恼:她这弟弟真不让人不省心,她平常就可乖了,从不受伤。罢了,时桉没有她这个姐姐前,可是一个人在外面漂了许久,她就多多照顾他吧。

      与此同时,时桉却想,被阿姐时刻关注真好,这伤口最好再慢一些日子痊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付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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