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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徐山长 时桉一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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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桉一惊,连忙从书中抬头,发现阿姐已然在他身旁坐下。而他看书看得太痴,竟一点也没察觉。
“阿姐醒了,是我吵到你么?”时桉脸上赫然有点热,热度渐渐蔓延到耳垂。
徐旻玥这个视角刚好能看到时桉的耳垂一点一点变成鲜艳欲滴的小红果,诱人采撷。
“没吵到,我自然醒的。瞧你,都看了五六本,不歇歇吗?娘亲说眼睛也会累的。”徐旻玥捂嘴,忍住笑意道。
“我从没看过这些,一时忘记时间。抱歉,阿姐。”
“诶,那你以前看什么书?”徐旻玥怀揣三分好奇问道。
“《千字文》、《幼学琼林》。”
徐旻玥晃晃脑袋,疑似出现幻觉。“你再说一遍?!”
“《千字文》、《幼学琼林》。”
时桉疑惑,有什么不对吗?阿姐好像很惊讶的样子,可他就是这样读书长大。
徐旻玥一手攥紧拳头,一手拍胸脯,歪着脑袋质疑道:“你一定是诓我吧?”
正常五岁左右的孩童都是天真懵懂的年纪,怎么会学这些?
然而,她对上时桉认真坚定的眼神,瞬间败下阵。
“阿姐,我没诓你。”
她赶紧找来一本《千字文》,让会识字的锦素见证他是不是会读。
……
“你居然真的会读,还会写!”徐旻玥从开始的不可置信到此时的震惊,看时桉的眼神好似在看一个神人。
她拽住时桉的手,又略显夸张的姿势比划道:“所以,你从三岁起就习字读书?!那可是我抓泥巴的年纪啊!”
“你的爹娘都不让你玩吗?”
时桉不太明白,眨了眨眼,面露疑惑:“阿姐说的玩是抓泥巴吗?可泥巴不好玩,脏衣裳。我平日就吃饭,习字温书,还有习基本功。”
徐旻玥追问:“什么是习基本功?”
提到习基本功,时桉有几分激动道:“嗯,就是锻炼身体,可以打败欺负我的人的功夫。”
“你这么小就练武?!”徐旻玥不敢想象时桉的父母是什么样的,突然感觉很可怖,看向时桉的眼眸中不觉含有三分同情。
时桉点点头,心想:练武可以变得更强壮,不会被人抢东西,不会挨打,甚至以后还能保护阿姐。
徐旻玥想,得把这个发现告诉爹爹,“现在也到午膳时间,等吃完午膳,我带你去石鼓书院找爹爹。”
石鼓书院,位于青州城外的一座山上,山中树木青翠,小径幽长不见尽头,林中时不时又鸟儿噗嗤来去,欢呼行人。
一路上,时桉听徐旻玥提及徐山长建书院的源头,又说徐山长选址于此,有鼓励学生潜心苦读之意。
“时桉,进了书院,咱们可不能在学生面前唤爹爹,而是和众位学生一样唤他徐山长。”
徐山长很意外女儿这时过来。
“拜见山长。”时桉与徐旻玥齐声道。
“怎么来这儿了?玥玥你惯来贪玩,总不能突然转意,想提前读书?”
徐山长挥手让两人坐下,端来一些糕点放在桌上,对女儿打趣道。
待了解事情原委,徐山长考教过时桉的知识后,也大为惊讶,讶于他如此小的年纪却能领悟所学内容,实乃神童。但又闻悉时桉读书不曾休息时,又生出一丝怜悯。
此子后生可畏,教导得当,将来定是国之栋梁。然不能不会休息,一味地输入知识,没有输出可不好。
徐山长那独属于对优秀学生慈爱的目光凝聚在时桉身上,他缓缓道:“小桉。张而不弛,文武弗能也;弛而不张,文武弗为也;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也。你幼而夙慧,岐嶷不群,更要明白此道理。”
时桉明白一点,之前娘亲对他类似于苦行僧的学习在徐山长眼中是不对的,累了要休息,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语重心长地告诉他。
徐山长单独留小女儿在房中语重心长说了几句话。
“玥玥,你从小机敏,该察觉到时桉的与众不同吧。”
“爹爹,时桉再与众不同,都是我认定了的弟弟,我要护他一辈子的弟弟。”
徐山长眼神深邃,想说,孩子,有些事……罢了,相遇便是缘,且随天意。
“玥玥,多带小桉出去玩玩,放松放松,让小桉安静的性子活跃点。”
徐旻玥应下,总觉得爹爹好似没说完。但还拍着胸脯,颇有些自得说:“爹爹,玩这个简单,二哥平日没少教我。我也算个小行家。”
徐山长瞅着女儿调皮,笑了笑:“你啊,我回头得和你二哥说说,别让他带坏你。”
徐旻玥一出房门就看到安静坐在院里的时桉,她上前附耳对时桉道:“时桉,我带你出去玩,爹爹答应我们,可以玩到天黑前。”
“你看过傀儡戏没?”
时桉:“没有。”
“就猜道你没有,走,咱们现在就去看傀儡戏。”
徐旻玥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到了戏馆,立即吩咐锦素去老位置订好包间。
一场傀儡戏看完,徐旻玥哭成泪人,时桉眉心略皱,不知如何安慰抱在怀里的阿姐。
戏中的母亲和女儿相依为命,但母亲对女儿的过分控制,与女儿的想法相背,某日,矛盾爆发,母亲想强制要求女儿嫁给相中的女婿——一位秀才,女儿却偏偏喜欢上云游四海的侠士。两人吵闹过后,女儿赌气跟侠士离开。三个月后,女儿和侠士回来,却遇上病入膏肓的母亲,没能见到最后一面。
戏中言:怎叹转身,就是一阵心痛。无奈物事人非,徒有双手任泪横流。
徐旻玥仰起一双泪眼,“时桉,你说,要是母亲和女儿和解早一点,会不会是一家团圆,而不是生离死别。”
时桉想,他和阿姐都不是戏中人,怎么能改变?
“时桉?”徐旻玥接过时桉递来的手帕擦了擦眼泪,发现时桉在走神,于是,她戳了戳他手臂。
回过神,时桉想了想,“阿姐,戏中母亲隐瞒了自己的病,女儿也未能得知母亲的用心良苦,女儿自己选了一条路是自己喜欢的人、喜欢的生活,她母亲不会怪女儿。”
“可是结局只能注定这样吗?”徐旻玥执着于悲伤的结局,恨不得做那个编故事的人去改写结局。
时桉继续努力安慰道:“阿姐,结局在于写故事的人,我们不会这样的。时桉很感谢阿姐,让我见识到这么精彩的傀儡戏。”
徐旻玥撇撇嘴,“好叭,本来是带你出来开心的,没想到把自己弄哭了。”有点丢人。
时桉倒不这样想,“跟在阿姐身边,有阿姐陪着,时桉已经很开心了。”
“当真,你没骗我?”徐旻玥狐疑,自己真有这么大作用,只用陪在身边就开心?一定是时桉以前太孤独了,没有小伙伴陪他。
时桉不知阿姐已经脑补一出戏来,“不骗阿姐。”
徐旻玥和时桉出了戏园,就去旁边的成衣店。毕竟,买漂亮的衣服,是每个女孩子都会瞬间开心的事。
刚刚哭成泪人的徐旻玥表示现在很需要一套漂亮的衣服来好好打扮一下,抚慰受伤的心灵。
正好时桉刚来徐家,身边也没多少可以换洗的衣物,可以一起挑挑看。
时桉被徐旻玥拉着换了好几件衣服。
最后一件,粉色的衣服一穿出来,惊艳了徐旻玥。
时桉看着身上穿的衣服,有点狐疑,真的好看吗?他从没买过衣服,也不太知晓同龄人如何穿的,但如此粉萌的衣裳,还真是第一次穿。
时桉不太想要这件衣服,但看到徐旻玥眼眸闪着光,拒绝的话不忍说出口。
“阿姐不多挑几件衣服吗?”
“不用,我衣服可多了,挑最喜欢的两件就好。时桉不一样,你刚来,这是我作为阿姐送给弟弟的其中一份礼物,时桉收下吧。”
两日后,赶上青州知府夫人举办宴会。知府付大人和徐怀策交好,州府夫人自然给徐府也递了名帖。
母亲严氏带着大嫂林氏,还有他俩去赴宴。
徐旻玥想,既然是姐弟,就穿一种色系的衣裳去赴宴,正好告诉所有人,她徐旻玥有弟弟了。
时桉在阿姐满眼期待中换上才买不久的粉萌衣衫,一旁的锦素都忍不住笑了,姑娘孩子心性,也就四郎君纵着姑娘行事。
但不得不说,姑娘挑的衣裳款式极好,四郎君出来时,白皙的脸庞泛起点点粉红,活似那害羞的蝴蝶藏入花丛。
州府内,翘首以盼的付苏终于等到心心念念的徐旻玥,他一下子蹦到徐旻玥面前,眼神忽地看向她身旁穿着粉嫩的孩童,“玥玥,这是...你妹妹?好好看,好漂亮的小妹妹。”
付苏,青州知府付兆康独子,时年七岁,刚入石鼓书院读书。
“阿苏哥。”徐旻玥纠正,“不,他是我刚认的弟弟——时桉。”
付苏闻言,睁大双眼,仔细瞧了瞧时桉,吃惊道:“什么?他一个粉面小郎君居然是你那个乞丐弟弟?!”
也是,玥玥哪有什么妹妹。付苏暗自琢磨。
徐旻玥不满自己的弟弟被他轻待,小脸分外严肃,“阿苏哥,他是我的弟弟,不是乞丐!”
付苏摸摸鼻子,意识到自己失言,立马改口,为自己申冤道:
“玥玥,是刚刚其他人告诉我的,说你认了一个乞丐当弟弟。我……我不是故意的。”他一边对徐旻玥解释,一边用眼神打量时桉,发现他神情淡然,只有看他阿姐时才会有温度,他好像不觉得这是羞辱,又或者是根本没放在心上。
付苏靠近时桉,碰了碰他手臂,“哎,其实,你不太像是个……好叭,你既然当了玥玥的弟弟,那以后便也是我的弟弟,我罩着你,他们就不敢说你是...乞丐。”
不曾想,时桉往旁边挪了挪,紧挨着徐旻玥,对他强调道:“我不是你弟弟,我只是阿姐的弟弟。”
付苏:……
明明多么粉萌的小郎君,却是如此不好接触。这人好生无趣!玥玥的眼光有点差。
付苏忍不住皱眉:“唉,你别那么小气,我再也不提你是乞丐,还有,你如果是我弟弟,那么那些人都不敢再蛐蛐你。”
时桉仍旧神情淡然,干净的脸庞明明很讨喜,偏偏一句话就能将人的距离拉远。
“我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