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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洞天福地 孙悟空那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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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蝉子正待要走,转身忽听一人高声叫道:“长老何处去?”
回身一见,却是东海龙王敖广。金蝉子施了一礼,道:“龙王何故叫住贫僧?”
敖广亦施礼,道:“向来只闻金蝉长老大名,不见尊容。今日怎么有兴来我东海?若长老有公务在身,小神也不强留,若无公务劳神,小神斗胆请长老到我龙宫一坐,小酌清谈,共赏四月佳景,可好?”
四月海里有甚佳景?全不过是些鱼虾螃蟹,并沉沙水草,金蝉子并无兴致,但确无公务,也不好撒谎,找不到借口推辞,便被龙王拉拉扯扯到了水晶宫。龙王招呼上酒,他便推说酒戒;龙王招呼歌舞,他便推说色戒;龙王招呼比武,他便推说嗔戒。小小宴会,搅得全无兴致,龙王把须一捻,嗔怪道:“扫兴!扫兴!佛家竟这等无趣!前日我也请得文殊菩萨来此小聚,他好歹吃些素酒,与我谈天说地,好不快活!他不是佛家僧?怎么你倒像个闷葫芦、闭口壶,一发油盐不进。也罢!也罢!你是如来座下二弟子,想是看不起我一个龙王,这等,慢走不送!”
金蝉子略惊了一惊,双手合十,向龙王一拜:“叨扰阁下了,贫僧这便自去。”
可怜这东海水晶宫里,脚不沾土,不能腾云驾雾,需捻个避水诀才上得岸去。若无避水诀,有龙王令牌开水,也能如履平地,但他刚刚恼得龙王径自转身离去,也没给个令牌,金蝉子便自己捻了避水诀,从九千里深渊游上岸去。
但觉这周身之水连攀无顶,每每只觉天在头上,触过去又只是海水。金蝉子不知游了多久,心道这东海亿万年也不曾来过,莫是迷了路?
思想间,只见周身都是明亮水瀑,虽仍身在水里,但环视四方已到了天上,流云浮在水外,波光里隐有翠色,金蝉子伸手向前一劈,避水诀也忘了捻,竟是一手抓到空气,哗啦一下便滚出了水瀑。
再抬头看,好大一水瀑!真是:一派白虹起,千寻雪浪飞。他整理打湿的僧袍,想着如此狼狈也不好就腾云回了灵山,对佛不敬。便沿着山径走起来,想着让日头把僧袍晒干些,再架云回去不迟。
这青山却是灵秀宝地,有彩凤齐鸣,游龙出入,丹崖怪石,削壁奇峰。每个转角,一处花草,都好似九天神女亲自剪裁的佳景,他曾听那从蟠桃会上回来的师兄弟讲起天宫的御花园,就是王母玉皇亲自侍弄,想来也不比此处天生的奇景出色。
金蝉子走着,便失了神智,忽见对面行来一女子,围一幅香罗裙,穿一件鹅黄袄,虽不见怎样雕饰,也是天生佳貌,粉妆玉琢得可爱,正携了一挎篮,娉娉袅袅走来。
金蝉子不甚在意,往路边让了一让,正要错身走过,忽地那女子脚下一崴,只听一声惊呼,便倒在了他身上。金蝉子顿时如同被拔了毛的猫,一身冷汗从脑门出到脚心,连呼“阿弥陀佛”,转身扶起女子。惊慌之间,并不曾发现,那女子篮中汤汤水水又泼了他一身,新扯的小龙井、清熬的小北瓜,并着一些油盐酱醋油泼辣子,把他那亿万年来也不曾一换的僧袍染得油抹布一般。
“哎呦呦,圣僧!对不住了……”女子嘤咛软语间,只闻得老大一股菜味从下面升腾起来。金蝉子自忖亿万年来不沾烟火,虽坐化前也是个人身,要一日三餐、饭菜汤水地保持肉身,也实是隔了亿万年之久,一时间竟出了这一惊:人间的饭菜竟是这等气味?!
那女子半托半倚,大半个身子已软进金蝉子怀里,饭菜也不去收拾,只嘴里哼唧,道:“小女子原住在山上草屋,家里男丁下山锄田,我本是去送饭的,刚刚路边不知哪里一块尖石挽着,想是伤了脚筋了!这半边腿麻了,走不得路……”
“动也动不了?”
“动不了,全没一点知觉!”
“另一条腿可还好?”
“只有一条腿怎么走路?教我学那勾死人蹦?!”
“我与你劈条拐来,你拄上山去,先回草屋?”
“圣僧是没上过山来?我虽向来不曾遇着虎豹,也听闻老人被吃过。平日里一个完人走,遇着了那些凶恶畜生还跑不动,何况今日还少了一条腿!慢说没有虎豹,就是山里怪石嶙峋,平日间还把手也当了腿,四肢并用地攀爬,你说给我条拐,那死物可有活腿好用?”
“那贫僧在此等女施主家里男丁来,就守在此处,片刻不稍离,等你家人来背你回去,可好?”
“圣僧又不知了!这山里下去两片薄田,有一条陡路、一条平路,我农人下去耕作拣陡路走,虽险但捷,拾了柴火,背了田产,走平路,虽远但省力。小女子这是赶着下山送饭,才走了陡路,如今家里男人做完农事,定要走平路上去,不知何时才能下来找我。我这一处伤,看看已经化脓了!”说着不觉啼哭两声,揉出两点泪来,挑一边眉眼瞅瞅金蝉子,掀起裙角,果见雪白脚踝处已皮开肉绽、青紫红肿,是刚才山石所伤。
金蝉子心道,哪里只这山他不熟,就是放眼全天下的山,他估计也没一处熟的。他唯一所熟就是灵山,灵山点山院到藏经阁到大雄宝殿,亿万年来囊括了他的所有行踪。
这厢没有办法,只好问那女子:“依女施主之见,贫僧该如何相助?”
那女子面露喜色,道:“不如就请圣僧发发慈悲,背我回去,就我来时路上,虽是山势险峻了些,倒也路近,不消一顿饭功夫就能到了草屋,家里还有些草药我自擦擦,到时留长老一顿茶饭,长老也莫嫌弃!”
金蝉子心里又一点不痛快,但也背上了女子,站起身来,只道原先想着把僧袍晒干,驾云就走,这一起身,茶水汤饭已染黄了僧袍,腰里一大泼,腿上还呈溅射状染了几条痕。水还没干透,饭粒已经干透了,这一站起来,又掉了几片四季豆。
金蝉子背着女子,抬步稳稳向那山上行去。巨石拦路,他便使个猛虎扑食,扳着石头硬翻过去;老树占路,他便使个鱼鹰站船,侧着身子夹夹擦擦过去。一路上不管怎么难行,倒是没教那女子衣角划破一点儿,自己的僧袍被荆棘老藤刮得破破烂烂。
金蝉子越走越疑:这青山秀水,刚刚看来,诸般可爱,也不见这么多险处。这女子怎么就挑了这么一条路上去,把那草屋安置在那不知是什么崎岖境里、犄角旮旯。
正自思忖间,忽听背上爽朗一声:“第七天骗如来佛!大哥你输了!”
忽觉肩头上猛地被按一爪,头顶上咻地一声,金蝉子还没发觉发生了何事,眼前景物疏忽一换,一方石洞,乳窟龙珠倚挂,萦回满地奇葩,正首高壁上一卧石床,虎皮垂地,石床上方一石碣,碣上有一行楷书大字,镌着“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
手向后一探,哪里还有什么女子,惊诧之间,已见四面八方跳来一群猴子。金蝉子一抬头,正看见一落成人形满身毛的猴精顺手举起一只小猴子,向洞后招呼:“大哥来看!佛子都被我骗来也!”
洞后走来一牛首人身的壮实妖怪:“义弟怎么这等耍赖!说骗如来,这是骗了他儿子来也!我就要老子!”
“要他老子亲自来也不难,只是想那如来不惯常走人间道。”
牛魔王气鼓鼓往石凳上一坐:“那不管!我骗女子也不打折扣!说是烟花巷的,秦楼楚馆里也骗来八个,说是农家妹子,田间地头也掳来十三,就是那官家大小姐,也给我拐来六七个,一窝的胭脂水粉,我都怕被家里老虎闻出来!我冒这么大险,你就骗了个如来儿子?”
那猴精也不恼,笑嘻嘻地:“是我说:第一天骗老渔樵,第二天骗土地公,第三天拐龙太子,第四天掳九曜星,第五天抓来荡魔祖师,第六天绑来崇恩圣帝,第七天骗来如来佛!前六天我哪次不曾骗来?那九曜星现在不还在洞里捆着?只是这如来实在鲜少下得凡,整日里在西天窝坐着,想来也是老胖和尚一个,骗他来做什么?无趣!无趣!这小佛子倒是白嫩可爱。等一会儿你老婆找来,你就说那胭脂水粉是他身上的,你老婆也不信你在个大男人身上流连什么花丛,不胡混过了关么!”
金蝉子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心里想着该跑,嘴上却突然蹦出一句:“九曜星君现在何处?你等还不速速放了他?”
这一声响起,洞里霎时间一静,猴精一歪头看一眼他,两步跨过来,笑道:“无需紧张。那九个老头儿现在洞里吃酒吃得正好,等他们玩够了,我送他们回去,我想他们年纪大了,路上走得慢,还备了干粮食水并一副麻将,也不至于无趣……”
“你方才说‘捆着’。”
猴精歪了歪头,一双乌亮的眼睛状似无辜地看着他:“这鬼话你也信?难怪刚才路上我那一通胡编乱造你也信了,我还嫌谎话编得不圆滑。你是不姓‘蠢’,名‘到家了’?”说完众妖皆笑,一时间一个洞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金蝉子不欲多言,转身便想直接驾云回灵山,也不管这一身行头辱不辱佛了。谁知他刚捻决提袍要走,身后猴子一把拉住他:“哎哎哎哎!别忙走……”
金蝉子一回身打掉他的猴爪子,惊觉自己这一瞬间竟然犯了亿万年来不曾犯的嗔戒,一时间想说的也忘了,只是双手合十,不断地念“阿弥陀佛”。
“别念‘阿弥陀佛’了,这又不是庙,你老子又没查你课,瞎装些什么!”猴子偏头歪身从底下看他脸,只见金蝉子闭目一脸平静,只是双手合十,住了嘴暗自定心。
“好好好,我是说,我这一番邀你来玩,没提前通知你,现在也要送些东西让你带走,要不显得我蛮横霸道不讲理了!”那猴子就着歪头偏身这个姿势一个大翻转,跳到石凳上,伸手随便扒拉了三四个大桃子、一串黄灿灿的香蕉,也不管金蝉子什么表示,跳下来,两三下塞到他袍袖里,把袖子一拉,那桃子、香蕉咕噜噜滚到金蝉子胳膊肘。他把袖口就是两扭,一把塞到金蝉子合十的掌心里,拍拍他肩头道:“慢走不送!下次再来!”便退开一步,等着看他驾云起飞。
金蝉子抬眼看他,一阵愣神,最后嘴里竟然来了这么一句:“为何抓这些人和神仙?”
猴子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往后一扬臂,来了个“请看”的动作,道:“‘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我这洞天福地好歹说也是个小天地,既是天地,为什么外头的天地就有神官、凡人、地魁,我就不能有?”
金蝉子扫视了一眼洞里奇形怪状各种妖魔鬼怪,看他们稀松平常好像刚刚猴子只是说了一句“今天四月初七”的眼神,他毫不怀疑:这洞里只有他一个抱了“这是扯淡”的态度。
金蝉子仍旧双手合十,对着猴精行了一礼,腾云驾雾径回灵山。
远在霄汉中,已见了祥云漫天、瑞霭千条,灵山已在眼前。
金蝉子降下云头来,没有径回化生寺,而是准备一步步走上灵山。他僧袍不净已是怠慢了佛家圣地,当下若是驾云从灵山上过,自己都不知怎么面对世尊了。
才到了灵山脚下,那金顶大仙蹦蹦跳跳从玉真观里出来:“金蝉……呀呀呀呀呀!长老!”
金蝉子向他施了一礼,道:“请恕贫僧之罪。方才被龙王邀去东海一聚,不想遇到妖猴,他泼了我这一身茶水来也。”
金顶大仙摇头,心道:你这不只是泼了茶水,明明米菜还挂在袍上。因向金蝉子施了一礼,道:“阿弥陀佛!长老如此上灵山,恐是对世尊的大不敬,再者说,这尘世烟火之食,只合在尘世间享用了,你还要挂着米菜上灵山,留着夜里上灶是也?”
“是不敬,贫僧这就在山下清理了。”说着,金蝉子便立在山门外头,把僧袍上的硬米、冷菜一颗颗、一片片扣掉了,想把湿漉漉的僧袍多少挤出点油水来,只是半干不湿,一点水滴也挤不出来,却是在分开合十的双手时,偶然把袍袖打开,骨碌碌滚了一地果子来。
金顶大仙看看地上肥满鲜美的果子,再看看金蝉子慢条斯理地清理僧袍,不禁倚在山门上,看着他问了一句:“这果子哪里来?”
金蝉子停下手,又是双手合十,文文静静地向金顶大仙行了一礼,道:“不瞒大仙,是那猴精所赠。”
“猴精赠果?他倒有些善意,我辈本不该以恶意度他人,只是妖佛本不是一路,他赠你这果子,可是什么断肠毒?”
“料想应不是。他那洞天福地,真真的山灵水秀,不似妖邪聚瘴之地,他能在那处逍遥,想也是已成个地仙了。”
金顶大仙点头:“这果子仍带上去?”
金蝉子看看山路仍远,带着这大几个桃子并一串香蕉也不好行路,便说:“贫僧上山路远,这仙果还有劳大仙笑纳。”
金顶大仙笑道:“好,我便接了。”说着勾勾手指,将那些果子挑起,落在手中,径转归玉真观不题。
金蝉子又向山上走,走到了凌云渡,燃灯古佛摆着无底渡船隔着老远看到了金蝉子,忙笑着招手道:“金蝉子,怎么也从山下来?何时下了山了?”
金蝉子走近先作礼,礼未成便听燃灯古佛倒抽一口冷气:“金蝉子你这是进了油锅也?”
无奈又把上项事说一遍,行一礼继续往上走。
那三千诸佛、五百罗汉、八金刚、四菩萨并一众揭谛、比丘、比丘尼,但凡在灵山上的,一路遇着,无不心惊肉跳,深居简出如金蝉长老,亿万年来估计是第一次下山,就得了这幅尊容回来。一直到大雄宝殿,如来见了他,一向平静祥和的脸上也不禁跳了跳眉。
金蝉子对如来拜了一拜,起身见殿上竟然站了地藏王菩萨和文殊菩萨,不觉一惊。想这地藏王菩萨当日发下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如今也是亿万载,一直待在暗无天日的地府,只有谛听相伴,不知今日怎生来这大雄宝殿,就听地藏王菩萨愁道:“禀世尊,弟子一向在地府安排轮回、超度亡灵,并那十殿阎罗,亿万年来也把地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只是前些日子,想是两个勾司错勾了一妖猴的魂,他便来捣了我地府,打死打伤我一众鬼差,销毁生死簿,如今地府怨灵日日哀嚎不息,阴阳已失调。阎王已上告天庭去了,我想我终归是佛家僧,特来大雄宝殿求问世尊,如此怎生是好?”
殿上静了一瞬,金蝉子本想,这等事件怎不见大家吵闹,文殊菩萨已在旁问道:“地府今番可是伤了元气?要几时才得好?”
“不瞒菩萨,地府元气大伤,怕五百年内都不得好。”
这一句倒是惊出一两声唏嘘,如来转向文殊:“文殊菩萨有何事说?”
文殊菩萨转身对如来作礼道:“弟子原也是说这一奇事,只是不想,地藏王菩萨所受损伤比我闻之更要惨烈百倍。我前日去东海和龙王小聚,听那龙王说,一月前龙宫来一妖猴,拔了那大禹治水之时按下的、定江海浅深的一个定子,又还向四海龙王索要披挂。拔了定海神针打一通,拿了披挂又打一通,直把个水晶宫打得摇摇欲坠,虾兵蟹将死死伤伤,待不予他披挂时,直接武力相胁,可怜这猴子竟住在东海边花果山上,那山上水帘洞就与龙宫相通,还不知他何时又搅扰去。龙王如今早已上告天庭,正不知如何处置此事。”
金蝉子兀自站立在殿上,如来也不叫他走,他便暗自思忖:为何这等事要教他听着?平日里遇到降妖除魔之事,多是金刚罗汉下凡除魔,菩萨要广度众生,他金蝉子亿万年来深居简出,若不是如来讲经时,他必要坐在次席,灵山众僧都几乎要忘了他。这时,他也想到,那闹龙宫闹地府的妖猴莫不是今天哄赚他上山的猴精?只怕是了。他今日还说捆了九曜星官,也不知是真是假。
正思忖间,如来念了句佛号:“阿弥陀佛。那猴精名为‘孙悟空’,是天生地养的精灵,今番不知在何处修成了大道,占山为王。今已如此成气候,我恐他日后生不良。但那仍是天地仙胞,灵气逼人,只是缺人导他知善明恶。我观他日后必有大作为,善时超凡入圣,恶处披毛带角。只需一人教导,好教他归入正道,却是一件大功德。”
殿上众僧凝思。文殊菩萨又道:“既是世尊有此好意,弟子必将竭我所能。只是若归正道,那天庭诸多繁文缛节,怕是拘住了那精灵,他又向往那天生地养的日子了。”
说话间,观音菩萨驾云而来,闻言道:“既是如此,便入我佛门来,这西天极乐,想是不能亏了他?”
如来颔首不语。忽又转头向金蝉子道:“金蝉子可有度化之意?”
金蝉子对如来深深一礼道:“阿弥陀佛。弟子自坐化以来,未曾向佛门立一功,实在愧对师父。若师父托我此等重任,必不敢推辞。只不过弟子亿万年来不曾入红尘,不知如何实地里度化他人,师父这就要我度化这等顽劣妖猴,请恕弟子之罪——弟子实在无能。”
如来点头,叫众僧退下了。
出得大雄宝殿,地藏王菩萨还归地府,文殊菩萨自归五台山,观音菩萨归去南海,金蝉子刚要回化生寺,就觉肩上有人一拍,他回头见是降龙罗汉,先是恭敬进了一礼。
罗汉道:“金蝉长老果有度化之意?”
“有度化之意,无度化之能。”
“意从何来?是不敢违了世尊之命,还是真心想度化他人。”
金蝉子不答。
降龙罗汉看着他那一身油污,突然笑了,道:“孙悟空那么可恶,长老收他为徒,会被气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