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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五十四 银发中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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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地穿过诊疗中心地下室的走廊，在尽头厚重的金属舱门前停下，生物信息扫描验证通过，舱门随之开启。室内整理地排列着几台实验用设备，我的目光落在最中心的检查舱上，一名少女闭目躺在那里，头部和四肢被淡蓝色电极贴片所包裹。大屏幕上数据滚动运行，不断收集着她的各项数值。
“您来了。”守在检查舱前的助手闻声抬头，将手中的控制平板递过来，“基础检查已按流程完成，请您过目。”
我颔首接过，指尖快速划过屏幕上的参数曲线，对其中三项基准值做了微调后交还。助手会意颔首，回到操作位继续监测。
我走到检查舱前站定，观察着舱内微微蹙眉的少女，面容与我在VEDA中看到的资料如出一辙。A-Laws的建立利冯兹势在必行，不过这些事在仍未对外公布的现在，对大多数人来说还是一个不能广而告之的秘密，就连军部也只有寥寥几位高层知晓。今天的这场以“季度例行体检”为名的检查，实则是我与她的初次会面。
我闭了闭眼，转身来到控制台的屏幕前，按照昨天收到的邮件的指令，将需要完成的项目一一输入，指尖在键盘上扣出密集的轻响，屏幕上的数据映入眼中，我在心中默默评估。C级脑量子波使用者，比起普通军人来讲已经是遥不可及的天花板般的存在，而在我们变革者眼中却也只是微不足道的能力。但利冯兹对这个年轻的中尉有些意外地看重，今天在这里收集的数据，将作为她专属MS的开发基准，这便是她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脑量子波稳定在基准线112%，生理指标正常。”助手的声音传来，“倒计时将在30s后结束。”
片刻后屏幕亮起绿色的“COMPLETE”标识，我抬手在键盘上一抹，数据流瞬间隐去，同时检查舱的舱门发出了锁扣弹开的轻响，微微雾化的玻璃变得通透起来。助手细致地拆下少女身上的电极片，向我点头示意后转入资料分析室。
舱内的人慢慢睁开双眼，坐了起来。对上我的目光，先是微愣，而后漾开友好的微笑，她起身整理好身上笔挺的军装，抬手行了个标准军礼：“想必您就是艾丽·索尔上尉吧，我是索玛·比利斯中尉。”
刻入骨髓的军人素养吗，也许是因为我们都来自超兵机关，我对眼前的人竟生出一种莫名的亲近，尽管她擒获了阿雷路亚……忍不住叹口气，我直起身，不再倚靠在操作台上。银发少女对我的反应有些意外，她斟酌着开口：“怎么了吗，上尉？是检查结果有什么问题吗……”
我摇头：“没有问题。”犹豫片刻还是补了句，“不必称呼我上尉，我并非现役军人，只是……挂职而已。叫我索尔就好。”
比利斯神色未变，语气却异常笃定：“就算您这么说，军衔仍代表您的身份。”
我不再纠正她的称呼，本来就是个人习惯，不必强加到别人身上。我将打印好的检查单递给她：“这是检查结果。”
银发少女接过检查单，快速扫了一眼，便将其折好放在口袋里，抬眸时目光沉静地落在我脸上。
意料之中的敏锐，我指尖轻点在脸颊，歪头微笑：“想问什么就问吧。”
“是这样……”比利斯似乎有些纠结，“我有听斯米尔诺夫上校提起，地球联盟的成立，还有那支将要建立的特殊部队。”
“没错。”我点头。
“所以，这次的例行检查只是借口吧。”
“比利斯中尉觉得呢？”我没有直接回答，淡淡反问，“不过身为军人，不该问权限范围外的事，不是吗？”
“索尔上尉您应该不会在意这些吧，虽然是第一次见您，但总感觉很熟悉。”银发少女唇角扬起浅淡的弧度，“我猜测，应该是为那支部队做准备吧。毕竟以我的身份，不可能像其他人一样……”
提及此，她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低落，或许她自己都没有察觉，而我捕捉到了：“比利斯中尉，身为超兵这样的战争机器，内心里却向往着平凡的生活吗……”
话说出口，我却愣住了，这种类似的感觉，似乎曾经在谁身上清晰地感受过，浓烈的情感冲击着我，让我心口涩涩地发疼。我的手下意识地按在胸前，脑海中有个身影一闪而过，待我想仔细回忆时，却抓不住丝毫痕迹。那些丢失的记忆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深潭，荡开模糊的涟漪。
“上尉？索尔上尉？您还好吗？”我回过神，对上比利斯担忧的眼神。
抬手按住额角，实验室的白光突然变得刺眼，检查舱的散热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银发少女的脸在光晕里有些模糊——刚刚闪过的那个身影，是我以前的同伴吗？还是说，是那双眼眸里相似的怅然？
“没什么。”实验服上别着的金属徽章硌着掌心，那上面印有人革联军队的标识，提醒着我现在的身份，“只是突然想起些……无关紧要的事。”
“那就好……”比利斯的军靴在地板上挪了半寸，她的影子投在我的鞋面上，带着某种保护姿态靠近我，继续方才的话题：“人都会有这样的时刻吧……会向往和平。您也一样吧，留在这里，也不是自愿的……”
我一时没理解银发少女话里的意思，怔怔望着她。她错开视线，长长的睫毛垂下，掩去眸底的光：“我见过您，之前针对反抗势力的行动中有我参与，任务原因，来过这里。”
她说得含糊，我却瞬间了然，是那些受试体……
我脸色变了变，后退一步，抵在控制台边缘，语气生硬：“自愿与否，又有什么区别呢？何况，你猜错了，我是自愿待在这里的。”
比利斯浅浅一笑，不再多言。我也无心再继续跟她聊下去，双臂环胸依靠着控制台，摆出明显的送客姿态：“总之，今天的检查确实是为将来的某种可能性做准备，后续还需要比利斯中尉的配合。”
银发少女取过衣架上的军装外套穿好，再次抬手行礼：“随时等候调遣。那么，告辞了。”随即转身离开实验室。
我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军绿色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