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互相嫌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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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骄益看着，皱眉。
因为太入神，周言宇凑过来，胳膊肘往他肩上一搭。
“哟——”周言宇拖着意味深长的长音。
洛骄益没理他。
“没想到嫂子是这样的人，帅帅的，原来你喜欢这种？”周言宇调侃。
洛骄益绷直嘴角唇线瞥了他一眼，并不结实。
但他脸上的表情足以说明。
并不是。
只是因为洛骄益不喜欢任何人抽烟，所以才看入神了。
周言宇点不成鸳鸯誓不罢休，顶着他无语的眼神一顿闭眼胡说，闹出动静，成功让他们两个人暴露出去，被胡美美发现。
胡美美看过去时愣了一下。
空气忽然像被冻住了。
初微顺着她的视线转头，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惊讶。
暗处，洛骄益余光抓到她们，回视，目光落在烟头。周言宇倒是还挂着笑，但那笑容也有些讪讪的。
两拨人就这么隔空对视，谁都没有先开口。
阳光依旧明媚，可那沉默像一堵无形的墙，把所有人都卡在一个极其尴尬的节点上。
胡美美不知道自己该继续站着，还是转身就走，初微不知道该说什么来打破僵局。
周言宇清了清嗓子，抬手，“嗨。”
“我是周言宇，洛骄益的好兄弟。初次见面，多多关照啊。”
他笑。
语气倒是大大方方的，可那过于刻意的热情，反而让尴尬又浓了几分。
“你好你好。”初微冲他点头摆手。
“……”
“呃，”“今天太阳真不错，适合多晒晒。”初微讲话。
她顿了顿，眼神不自觉地飘向洛骄益，话锋忽然一转：“特别是洛骄益，你更得多晒晒！”
“？”洛骄益微微眯眼。
“毕竟你眼睛好像出问题了，”初微笑得一脸真诚，“不然怎么看不见fidel喝粥烫到舌头！”
“………”洛骄益沉了沉眼。
初微帮胡美美报完仇相当解气，话音里有点小小的得意，周言宇从听完那一刻就开始憋笑，极其不自然地抬手掩住口鼻，瞥一眼洛骄益，肩膀微微耸动。
洛骄益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居高临下地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对着初微：“你身边的人才该多晒晒。”
说完，他顿了顿，修长的手指优雅地抬起来，在鼻尖前轻轻扇了扇，动作慢条斯理，却带着十足的杀伤力。
初微：？！
卧槽，意思是说fidel身上有味儿？！
初微不可置信，瞬间气得脸都红了，有种冲动三步并作两步冲去，把胡美美抓去亲自给他闻闻。
她回眸观察，胡美美表情淡淡，只是轻微翻动白眼，这辈子所有的无语都攒在今天用完了。
看她反应，初微也就作罢，两拨人不欢而散。
婚宴。
更衣室里，化妆师已经等候多时。胡美美坐在镜子前，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涂抹抹，心里却还惦记着刚才洛骄益那个扇鼻尖的动作。她咬了咬牙，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瓶子，不动声色地塞进了礼服裙侧边暗袋里。
“美美，你拿的什么？”初微好奇地探头。
“没什么。”胡美美冲她眨了眨眼，笑容里藏着一丝狡黠，“一个小惊喜。”
化妆师最后为她盘好头发，缀上细碎的珍珠发饰，又将那件白色长裙从衣架上取下来。
胡美美站起身来，任由那件礼服顺着她的身体滑落，裙摆如流水般铺展开来。
白色的缎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收腰的设计勾勒出纤细的腰线，裙身上绣着暗纹的蕾丝花朵，从腰间一路蔓延至裙摆，像是把一整个春天都穿在了身上。
初微看得眼睛都直了：“美美，你太好看了吧…”
胡美美对着镜子转了转，裙摆轻轻扬起，她面无表情。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洛骄益换好了黑色的西装礼服站在门口。
他身姿挺拔，剪裁合体的西装将他肩背线条衬得干净利落，领结系得一丝不苟。
胡美美回头，看见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微微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眼底分明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像是被晃了一下，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但也只是一瞬间。
下一刻，他抱起手臂靠在门框上，脸上的表情切换成了标准的嫌弃。他偏过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眉头微皱。
“怎么了？”胡美美向他挑衅。
洛骄益：“难看。”
“你也不赖。”胡美美气笑了，回敬。
胡美美深吸一口气，提着裙摆，不紧不慢地走到洛骄益面前，仰起脸，笑得温柔又体贴：“洛骄益，你嘴巴张开一下。”
洛骄益微微皱眉：“干什么？”
“张开。”胡美美歪了歪头，语气甜得能拉丝。
洛骄益迟疑了一瞬，到底还是微微张开了嘴。
胡美美迅速从裙侧暗袋里掏出那个巴掌大的小瓶子，瓶身上印着几个醒目的字——洁厕灵。她拧开瓶盖，作势就要往他嘴里倒。
洛骄益猛地闭上嘴，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背撞上了门框，脸上的嫌弃瞬间变成了惊愕。他低头看着那个瓶子，又看看胡美美那张无辜的笑脸，瞳孔微微地震。
“哦，别紧张，”胡美美晃了晃手里的瓶子，笑容纯良，“小样装，随身携带很方便的。”
“你嘴巴这里…”胡美美面露难色，抬手在鼻尖捏了捏，学着洛骄益之前阴阳她有味道的动作。
初微震惊。
洛骄益嘴角微微抽搐，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看着面前这个穿着一身洁白婚纱、笑容甜美无害、手里却举着一瓶洁厕灵的女人，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娶了个疯子。
“胡美美，你脑子有病？”
“彼此彼此，你嘴巴有病。”
两人就这么在更衣室门口对峙着，一个举着洁厕灵，一个捂着嘴，画面荒诞得不像话。
周言宇一只手撑着墙壁，笑得滑到地上去。
洛骄益听到了门外传来的笑声，脸色黑得像锅底。他转头看向门口，发现自己的好兄弟正趴在门边笑得像个傻子。
婚宴大厅布置得极尽奢华，水晶吊灯从三层挑高的穹顶垂落，千万颗切割水晶折射出璀璨光芒，将整个大厅笼罩在一片流光溢彩之中。
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名家画作，真丝帷幔从高处倾泻而下，每一处褶皱都经过精心打理。
长长的餐台上铺着雪白的提花桌布，银质餐具整齐排列，每一把椅子都是定制的丝绒椅套，椅背上别着新鲜的白玫瑰。
侍者们穿着笔挺的制服穿梭其间，托盘上盛着年份香槟，连冰块都削成了规整的球形。
宾客们陆续到齐，衣香鬓影，珠光宝气。女士们的礼服一件比一件华美，珠宝在灯光下闪得人眼花。
男士们西装革履，腕表低调却价值不菲。商界名流、世家子弟、各路有头有脸的人物汇聚一堂，谈笑声交织成一片热闹的声浪，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鲜花的气息。
胡美美挽着洛骄益的手臂站在大厅入口迎客，白色婚纱的拖尾铺在身后，像一汪流动的月光。
她笑得脸都快僵了，机械地重复着“里面请”之类的话。洛骄益站在她身侧，表情淡然而得体，偶尔点头致意。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发福、穿着暗红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身边还跟着几个同样衣冠楚楚的同伴。
他脸上挂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笑，眼神在胡美美和洛骄益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见。
“哟，骄益，终于肯结婚了？”中年男人晃了晃酒杯，语气里带着一股阴阳怪气的劲儿。
“我记得前阵子你不是一个人跑外省去了吗？家都不回，丢下未婚妻一个人，这是去哪儿风流快活了？”
周围的谈笑声微微一顿，几道好奇的目光飘了过来。
洛骄益没有接话，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没听见一样。
中年男人见他不反驳，胆子更大了些，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哎呀，咱们这个圈子里，有钱人不都这样嘛。”
“外面养几个小的，家里放一个正宫，各玩各的，互不干涉。”他笑着拍了拍身边同伴的肩膀，那几个人也跟着笑了起来，附和声此起彼伏。
“可不是嘛，年轻有为，身边哪能少得了人。”
“洛少爷向来有本事，外面有人也不稀奇。”
“胡小姐可得多担待着点，以后日子还长呢。”
是说洛骄益从三月山回来之前的事，那段时间。
语毕，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胡美美和洛骄益身上，有看热闹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同情的。
空气忽然变得微妙起来，所有人都等着看这对新人的反应——新婚当天被当众说新郎在外面有人，换谁都得炸吧？
洛骄益依旧沉默，连一个解释的眼神都没有，薄唇微抿，像是根本不打算回应这种无聊的挑衅。
宾客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完了，这都不说话，怕是真的有事。
胡美美站在他身边，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微微闪了闪。
她看着那个中年男人得意的嘴脸，忽然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得每个字都掷地有声：“王叔叔，您说的外省，是三月山吧？”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接话。
“洛骄益去那，”胡美美微微歪头，“是去看一个绿色建筑的项目。那个项目拿了国际上的可持续设计大奖，他去考察学习，回来还写了一整份报告。您不知道吗？”
她顿了顿，语气天真得像在跟长辈聊天：“还是说……您觉得绿色建筑就是养小三的意思？那您这个理解能力，可真是挺别致的。”
周围忽然安静了。
中年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抽搐了两下，酒杯举到一半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他那几个跟着附和的同伴也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笑声戛然而止，一个个面红耳赤，眼神闪躲。
洛骄益终于偏过头看了胡美美一眼，那一眼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什么情绪，但眼底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像是意外，又像是别的什么。
他很快收回视线，嘴角弯了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转瞬即逝。
中年男人干咳两声，讪讪地端着酒杯走了，几个跟班也灰溜溜地散了。周围的宾客们识趣地移开目光，谈笑声重新响起，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过。
胡美美松了挽着洛骄益的手，脸上的笑容收了大半，转身往大厅里面走。
她得去找初微，刚才看到初微在甜品台那边，得去跟她吐槽一下这个莫名其妙的王叔叔。
洛骄益没有跟上来，两人在大厅中间分道扬镳，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但距离其实没有拉得太远。水晶吊灯的光线太过明亮，层层叠叠的帷幔也遮不住视线，胡美美绕过一根大理石柱子的时候，恰好听见身后传来周言宇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问什么不太好开口的问题。
“咱这嫂子还真是有意思，你和她说过你去做了什么？”周言宇凑到洛骄益身边，一切尽收眼底，挑起嘴角。
他一边走，一边说，“胡美美这个人吧…听说有点…因为钱，和她爸妈吵了一架，对父母都这样？”
洛骄益脚步微微一顿，没有立刻回答。
胡美美的脚步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她没有回头，但耳朵竖得高高的，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周言宇留神用余光去看她。
洛骄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却很清楚：“她不是抠门。”
周言宇“哦？”了一声，等着下文。
“她对人不对事。”洛骄益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对她不认可的人，她一分钱都不会多花。但对她在意的人，她什么都舍得。”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她不是小气，是有原则。”
胡美美站在柱子后面，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
初微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正要开口叫她，被她一个眼神制止了。两个女孩安静地站在帷幔后面，听着那几句轻描淡写的话。
周言宇咂了咂嘴：“你倒是挺了解她的嘛。”
洛骄益没有接这句话，脚步加快了些，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胡美美深吸一口气，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与此同时，洛骄益也恰好拐过弯来，两个人一左一右，视线在走廊拐角处直直地撞上了。
灯光昏黄而柔软，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安静地流动，不是暧昧，不是心动，更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了然。
他知道她不是没心没肺的白眼狼，她也在至少在外人前坚定和他站在一个立场。
两个人隔着两三步的距离对视着，谁都没有移开目光。
气氛微妙地变化着，从之前的剑拔弩张，慢慢软化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和。
就好像两个一直在打架的小孩，忽然停下来看了对方一眼，发现对方鼻子上也贴了创可贴，膝盖上也擦破了皮，忽然就没那么想打了。
身后不远处，周言宇和初微并肩站着，两双眼睛死死盯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出。
周言宇凑到初微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他们俩这个眼神交流，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呢？”
初微也压着嗓子回他：“我也觉得…”
“刚才在更衣室还拿洁厕灵呢”周言宇说。
初微差点笑出声。
然而，就在气氛即将滑向某种美好方向的临界点上时，胡美美忽然脚下一个不稳，高跟鞋踩在了帷幔垂落的流苏上，整个人往前一踉跄。
她本能地伸出手去抓旁边的人，而旁边恰好站着洛骄益。
洛骄益亲眼看见，立刻躲开。
胡美美瞪大眼睛。
他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胡美美踉跄了两步，最后自己扶住了墙壁，堪堪站稳。脸上连一丝愧疚都没有，甚至别过了头，假装在看墙上的壁灯。
胡美美站稳之后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刚才所有的温和都烟消云散了。
她没有说话，深吸一口气，提着裙摆拐过了走廊的弯角。
洛骄益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脚步依旧从容。
拐过弯去，离开了周言宇和初微的视线范围，脱离了任何可能被宾客看到的危险区域——两个人像是同时被按下了某个开关，一秒切换了状态。
胡美美猛地转身：“你连陌生人都不会扶一下的对吧？！”
洛骄益偏头躲过手包，面无表情：“不是陌生人。”
是夫妻。
好好好，
胡美美青筋暴起。无言以对。
不过想想，突然，她又觉得其实合理。
倒也是，两个讲离婚的人，互相嫌弃，又不是闹着玩儿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