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春水行舟

8、第 8 章 她被弃养了

　　方漫也当自己是狡兔三窟。

　　结果呢？

　　她是点着灯看大肠——找死！

　　她问赵阮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赵阮里说这两年是在之前的那个地方旅居，她就是在晖市长大的。

　　而她姐姐赵阮恩，一直都在晖市。

　　也就是说，晖市才是两个主角的地盘！

　　她这是一头跳进了油锅里。

　　回去的路上，她欲哭无泪。

　　难道故事发展是改变不了的吗？

　　她怎么越逃越接近剧情？

　　那原主又是怎么来的晖市？

　　或者原主没来。而是她在哪里，哪里就是故事发生的地方。

　　就跟无限流一样。

　　但她不就是个路人甲吗？

　　这种以她为中心发展的情节不应该发生在主角身上吗？

　　还是说主角才有改动剧情的力量，而她们这些路人甲，就跟原文中轻轻带过的那一笔一样，所做的努力是蚍蜉撼树。

　　靠着公交车的玻璃窗，她细细回忆原文剧情有没有提到晖市，又想着要不要离开晖市，去证实猜想对错。

　　要是猜对了，那她就得想别的办法。要是错了，正好能远离纷争。

　　这种保命的决定不应该犹豫，可方漫也在想到离开时却是停顿了几秒。

　　纠结的地方在于，宋霖山这边才刚习惯了学校，现在离开对宋霖山来说——

　　要不她自己离开？

　　就不带宋霖山了。

　　-

　　往家走的路上有两排悬铃木。

　　下了公交，方漫也裹紧围巾，走在白灰色且光秃秃树下时，还想着把宋霖山留在晖市并没有什么问题。

　　她们不过萍水相逢。

　　走之前再续两年房租，将未来两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一并给出，她对宋霖山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因为不知道那变态杀人魔怎么想的。

　　方漫也不能带宋霖山走，不能让宋霖山跟她联系。

　　不然宋霖山很容易被她连累。

　　这次离开，就得跟宋霖山断得干干净净。

　　走上楼梯时，方漫也还在整理措辞，想着该怎么跟宋霖山说宋霖山会容易接受。

　　反正是不能说实话，不然宋霖山很容易以为她是嫌她累赘，找借口离开。

　　就说咖啡店派她去外地开分店？好像是个不错的理由。

　　想好借口，踏上二层的方漫也又开始想宋霖山会是什么反应。

　　平静的接受？

　　怅然不舍？

　　还是欣喜她离开？

　　毕竟跟她一个陌生人住在一起肯定是别扭的，要是得知她要走，以后家里就剩自己一人，估计会觉得自由吧。

　　当她在踏上三楼，正要想这次去哪个城市的时候，看到敞开的家门口等着的人时，思绪一顿。

　　小区供暖还可以，在家里不用穿太厚。宋霖山今天应该是没出门，穿着一条灰色横条长袖家居裙，上面印着一个小小熊。这是方漫也跟陆昂盎逛街时看到的，觉得很适合宋霖山，就给宋霖山买了。

　　这些日子宋霖山的头发长了些，发梢过了肩膀，不过头发被她用皮筋绑了起来，在被方漫也抬眸看到时，露出的整张脸上扬起了笑。

　　她笑方漫也回来了。也笑早上围给方漫也的围巾，晚上也有被方漫也好好围着。

　　方漫也则被她的笑容钉在了原地。

　　愣了两秒才缓过神，继续向上走。

　　“怎么在这儿等着？”

　　越接近门口，饭香越浓郁，方漫也到宋霖山身前，抬手拍了拍其肩膀，“已经做好饭了？”

　　宋霖山点点头。

　　方漫也扬起一抹笑，柔声：“真棒。”

　　她进门，脱着围巾和鞋，眼睛往餐桌那边望，“做什么好吃的了？”

　　没等看清，嘴上吐槽着，“今天中午吃的那家汉堡一点也不好吃，齁咸，我没吃几口，饿了一下午。”

　　她往厨房去洗手，路过餐桌，看到上面三道菜：土豆片炒肉。藜蒿炒腊肉。麻婆豆腐。

　　里面的小米辣红彤彤的。

　　是方漫也喜欢吃的江西菜。

　　宋霖山这几天变着花样做不同的菜。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前一家经常做，宋霖山的手艺很好，不论炒什么都好吃。

　　方漫也每天最期待事就是“不知道宋霖山今天做了什么饭”

　　她都感觉这几天胖了不少。
　　也不敢上称。

　　就是在吃的时候跟宋霖山说：“你不要做这么好吃，不然我控制不住我自己，要胖死啦！”

　　宋霖山会微微笑着把菜盘推向她，示意她多吃。

　　然后在她俩的对话框里打字：

　　【你不胖】
　　【很好看】

　　“可是我之前的牛仔裤都穿不上了。”

　　【秋裤。保暖裤。】

　　“也是，里面多穿了条保暖裤，是会影响。”

　　方漫也安心地笑眯了眼，看着宋霖山，“那我就敞开吃了！”

　　宋霖山颔首，在笑过后也低头吃了起来。
　　跟着方漫也，宋霖山变得能吃辣了。

　　但也不是那么能吃。至少嘴唇会被吃得红红的，时不时张嘴吸气。眼睛忽闪着，脸颊绯红到像是对辣椒害羞了。

　　可爱。

　　默默看着宋霖山吃饭的方漫也，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心里还是有些不舍的。

　　可比起宋霖山，她的命更重要。

　　三天后，成功辞职了的方漫也，在跟陆昂盎对了一下口供后，回了家的她是这么跟宋霖山说的：“我要去言城出差，老板想开分店，让我跟过去看看。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我不在家，你自己在家小心，晚上八点以后就别出门了，门也要从里面上住。不在家的时候一定要检查了水电再出门，想吃什么就买，现金都在我柜子抽屉放着，随便拿，但有一点，不许抽烟喝酒啊～”

　　她知道这一走有可能就不回来了。收拾行李时，她不敢抬头看宋霖山，只能在嘴上喋喋不休着。

　　“你就照顾好你自己，要是有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就给陆昂盎发信息，她会替我来看你的。”

　　宋霖山今天没有做饭，她看同学的朋友圈，新上映的电影貌似很好看，她买了票，打算跟方漫也去看电影，看完电影再到同学说很好吃的餐厅吃饭。

　　可还没等她跟方漫也说，方漫也就说她要走了。

　　今晚的车。

　　一点反应都没给宋霖山。

　　见方漫也从柜子里拿出一件件衣服，没有一点犹豫和考虑地往皮箱里放。

　　这不像是临时确定要出门的样子，而是…方漫也早就决定要走。

　　要带什么东西走，方漫也心里是有数的。

　　她不在方漫也的考虑里。
　　方漫也不打算带她一起走。

　　手机举到方漫也眼底：【什么时候回来？】

　　方漫也抿嘴，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手里的衣服叠了又叠。

　　“说了呀，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至少得那边稳定了。”

　　【为什么是你？】

　　方漫也顿了一下抬头，冲宋霖山挑眉笑：“你说为什么？我不优秀？”

　　宋霖山抿起了唇。

　　优秀。

　　方漫也是最优秀的。

　　去开分店，工资一定会比现在高吧？

　　如果可以挣高工资，宋霖山没有可以拒绝…她拒绝有什么用呢？

　　她还想，是不是她拖累了方漫也？

　　可她还是很想说不要走。

　　很想阻止方漫也收拾行李的动作。

　　想关上门，拦下方漫也。

　　可她没有能这么做的资格。

　　方漫也养着她，她得听话、顺从、乖巧。

　　就像是养狗。没有人会养一条不听话的会咬人的狗。

　　可她明明很听话了，为什么方漫也还是不要她了？

　　察觉宋霖山情绪不太对，方漫也下意识张口哄道：“哎呀，我会给你发消息打电话，你上学就带着手机，上课的时候不要玩，等下课了想我了，回家的路上想我了，就给我发信息，我看到肯定会回你的。等我在那边安定了，你放假也可以去找我啊？”

　　宋霖山没察觉方漫也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像是不会回来了，她被方漫也最后一句话吸引了注意。

　　【我能去找你？】

　　“对啊。你不想找我？”

　　【那我今天就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要过年了】

　　宋霖山心想她这么说方漫也应该不会拒绝她。

　　可——

　　“不好。”

　　轻轻的两个字让宋霖山心跳骤停了一秒。

　　方漫也摸上她脑袋，轻轻揉了揉，笑着说：“先让我过去，你别跟着我受累。”

　　她已经决定不跟宋霖山产生太亲密的联系。

　　如果她死是改不了的设定。
　　那么至少在她死的时候，不会有人被她连累。

　　说让宋霖山去找她，也不过是哄孩子。

　　宋霖山知道。

　　因为在方漫也走后，无论宋霖山问过方漫也多少次她在哪，方漫也都会转移话题。

　　宋霖山不知道她在哪。

　　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最开始的几天，方漫也每天会给她发消息，晚上睡前还会给她打电话。

　　可慢慢的，消息不再是秒回，电话也是三天一个变成五天一个。

　　【咖啡好好喝！可是我后天就要回言城了…不知道店主有没有到言城开分店的打算…好想天天喝到…】

　　宋霖山用游客的语气在方漫也曾就职的咖啡店下评论。

　　咖啡店的回复是：【暂时没有这个打算呀宝～】

　　就此，宋霖山最终确认：

　　她被弃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