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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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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阴的天空笼罩着城市上方,厚重的黑云往地面坠着,带来的压迫让本就沉闷到呼吸都有些困难的空气,变得更加稀薄。红紫色的闪电在云中翻龙倒凤,轰隆隆的雷电声无疑不是告诉人们,接下来有场大雨降临。
从家里出来的方漫也抬头看了一眼天,皱眉骂了一声靠,拿出手机看她叫的车到了没。
她走到小区门口,有个闪着灯冲她摁喇叭的车,她看了一眼就上了车,嗅到车里甜甜的柑橘香,心情好了一点,给司机报了手机尾号,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方漫也正要接,赵阮里的电话也打了过来,她接了赵阮里的电话。
电话里问她为什么还没到。
一声闷雷同时响起,方漫也看向窗外,她没注意到车从一辆白车边驶过,而白车的车牌号,才是她下单的那个车的好吗。
“刚出门,别等我,你们先玩。”
大大小小的雨滴敲起了窗,电话那边赵阮里所处的环境吵闹程度不亚于这些雨声,吵得方漫也心烦意乱,两个耳朵都疼。
“吃吃的电话你能打通吗?我给她打好几个了,也不知道她干嘛呢,一直不接。”
“我一会儿试试,先挂了。”
“行,打通了跟她说一声还是那个包间。”
电话挂断,方漫也又低头,在通讯列表里找吃吃的联系。
先是打了微信,没人接。
才又打了电话号,依旧没人接。
难不成又欠费了?
吃吃这人的消费观是这样的:可以花大几万买包买鞋,花大几千买化妆品和衣服,但每个月几十块的话费总爱欠了又欠。
方漫也“啧”了声,低头给吃吃的号码冲了一百块钱后,又一次打去了电话。
这次响了三声被接通。
“你能不能给你手机一下子充个几百?每次联系你都联系不到,还以为你被拐去缅甸了。”
天气不好,方漫也的脾气也不好了起来,说话冲了很多。
电话那边的人似乎被她的暴脾气吓到了,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方漫也眉头皱了起来,没好气道:“你出门了没?老地方啊。”
说完她就要挂电话,但电话那边的人回了她,“哪个老地方?”
含笑的嗓音有点像老式录音机里发出的声音,是一圈一圈转的卡带里特有的磁性,低沉,但又带了些漫不经心的妩媚。
“你是?”方漫也听出这不是吃吃的声音。
“我是?”那人低笑了声,“哦,你确实听不出我是谁,毕竟你说我声音难听,后面见到你,我都没有再说话。”
劈里啪啦的雨声吵得方漫也头晕,那人的声音不紧不慢,倒是能让方漫也听清。
“抱歉啊,我不小心说话了,你有生气吗?”
“神经病。”方漫也根本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当是吃吃搞了个变声器在跟她恶作剧,开口骂道,“你要闲着没事赶紧出门,有病啊搞这无聊的东西。”
“她好像不能出门了噢~”
“什么意思?”
一道“嘶啦”声在电话那边响起,似乎是撕胶带的声音,没等方漫也猜,就听到吃吃哭喊着叫她的名字,“漫漫……你快救我……漫漫……她要杀了我!她要杀了我!漫漫……”
“嘘——”
后面就是吃吃挣扎的声音,就几秒,电话那边便只剩下了那人一个人的声音,“不好意思噢漫漫,她去不了你们的聚会了,不过……你好像也去不了了呢。”
“你什么——”
电话被挂断。
方漫也想要重新打过去,可手机却显示没有信号,她举高手机,左右找着信号,可两个信号格始终是个叉。
“师傅,我能接你手机用一下吗?我想给我朋友打个电话。”
方漫也不得已向司机求救。
可司机就像没听到她的声音一样,不给予她一点回应。
“师傅?师傅?”
方漫也皱着眉叫了两声,身体也朝两个座椅中间探去,当是雨声太大盖住了她的声音,又大声叫了两下,可司机只顾着转方向盘,头也不扭一下。
方漫也心里的烦躁越来越浓,一丝怪异升了起来,就在她要去碰司机的胳膊,抬手时瞥了一眼前方,看到的却是陌生的道路与环境,她眼睛骤然瞪大,声音发紧,强压着语气里的恐慌。
“这不是该走的路,你要带我去哪儿?”
打在车玻璃上的雨密密麻麻,水痕织就了幕布,将车变成密闭空间,看不到外面景象,让只顾着打电话的方漫也根本就没注意车早就偏了航,开往城外。
方漫也意识到情况不对,下意识举起手机要打电话报警,可手机没有信号。她去抓门,想跳车离开,但车门紧锁着。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她探身,去拽司机的胳膊。
结果刚一动,头晕目眩到让她栽倒在了车座缝隙中。
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好似天上的乌云盖在了眼上,压得她睁不开眼。
而在闭眼前,她忽然就想到刚才那人说的话,好像在很多很多年前,她对一个在酒吧兼职打扫卫生的小孩儿说过那句话。
那天她心情不好,看什么都来气,被赵阮里叫到KTV,进门就看到吃吃正指着一个瘦小身影骂着。
她走过去,推测出大概是打假期工的学生,还很稚嫩。她没问为什么,从支言旁语中听出,大概是这小孩儿没端稳酒,洒了吃吃一身。
好死不死的,这衣服是吃吃高价买的,新的,头一次穿。白衣服被撒了酒,全都毁了,吃吃气不过,劈头盖脸地骂着。赵阮里看不过去,举起话筒道:“行了行了,为难一个孩子做什么?多少钱?我给你报销。”
吃吃这才停了下来,又骂了那小孩儿几句,回过身坐到赵阮里身边说好话去了。而那小孩儿,则蹲下来擦地上的酒渍。
擦到方漫也脚边,正是切歌包房里很安静的时候,方漫也听到她说:“不好意思,能抬一下脚吗?”
声音哑得不行,就像好几天没喝过水一样。
方漫也抬了脚,不知怎么的,在那小孩儿起身时说:“你别说话了,声音好难听。”
那人身子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包房里的画面很暗,方漫也看不清她的长相,只想起后面又去唱歌的几次,那人在见到她后都没说过一句话,而她也没正眼看过她,只记得大概。
后来在小区附近还见到过一次,听说好像叫……宋三?
方漫也彻底失去了意识。
可她还能看到东西。她看到司机将车开进一个废弃厂子里,从车里将“她”拖了出来,抬进了一个水龙头旁边,丢垃圾似地丢在地上。然后返回车边,探进后备箱,拿出摄像机和支架,将两个东西立在她对面。
点击录制。
却没立刻对方漫也下手,反而转身,打开了旁边紧闭的房门。
司机走了进去。
方漫也看不到他进去后的画面,只看到过了一会儿,他从房间里拖出了一个蛄蛹的东西。
那是一个人。
那人手脚被绑着,嘴上贴着胶带,可即使明白所做都是无用功,却还奉命挣扎着。
但当那人看到躺在地上已经昏迷了的方漫也后,她挣扎的行为一顿,然后呜呜地哭喊起来。
司机将吃吃丢在方漫也身边,走到摄像机前,开始录制。
方漫也看到司机又返回了车边,这次,他从后备箱中拿出了一把电锯。
而在他持着电锯往方漫也和吃吃两人身边走时,一个人从那间偏房走了出来。
是个女人。
从方漫也的视角看,那人身条修长,高高瘦瘦的,穿着西服,头发散着波浪。看得出是个有格调的人。
方漫也看不清她的脸,只觉得在女人出现的瞬间,她的心脏紧缩了起来,浑身上下闷着疼。
她想努力看出对方是谁。
可只看到女人朝她们这边看了一眼,似乎是笑了一下,便毫不留情地转身走了。
大雨将一切的痕迹冲刷净,女人的身影一点一点模糊、消失,方漫也再看到的只有离她越来越近的电锯。
“刺啦——”
“啊。”
被溅出的油烫到的方漫也没忍住叫了一声,她下意识摸上油点溅到的地方,皱眉咬唇。
可她表情难看却不是因为手上的疼,而是昨晚做的梦。
在那电锯挥向她和那个被绑着的人时,她直接从梦中惊醒,吓出一身冷汗,再也睡不着。
一看时间凌晨五点,在床上缓了一会儿后就起床给宋霖山做早饭。
那梦真实到让她频频走神。
手上的疼痛反而让她觉得自己是在现实中。
还好是梦。
但真的只是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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