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随便捡小孩回家》春水行舟

16、第 16 章 梦

　　回家的这一路，宋霖山脚步匆匆。可是等到小区楼下，宋霖山又突然慢了下来。

　　站在单元门入口向上望，往上的每一个台阶都好像是通往行刑台。

　　心怀忐忑脚步沉重地磨蹭着上楼，站在家门前，她还在想方漫也对于她的欺骗会是什么态度。

　　面前的门就像是潘多拉魔盒，此时，害怕占据顶端。

　　意识到这个情绪的瞬间，宋霖山便知道了，方漫也对她来说很重要。

　　她有多久没有在乎别人生不生气了呢？

　　从小心翼翼地住进岑喜家，刻意看着她们脸色，胆小甚微地吃饭睡觉上厕所，却还是被骂后开始，往后的日子里，她索性不管不顾，我行我素，只当岑喜家是睡觉吃饭的地方，不去奢求感情的存在。

　　辽阔天地，她一人独享。

　　而现在，似乎就像雪山的雪与山；海湖中的水与鱼；春风吹过的新芽儿……她与一人产生了羁绊。

　　“咔哒——”

　　宋霖山钥匙没插|进门中，门从内打开。

　　她一愣，头未完全抬起，一阵香气率先飘了过来，与之一起包裹住她的，还有一个满满当当的拥抱。

　　“怎么这么慢？我早就看到你在楼下了。”

　　方漫也手在宋霖山的后脑勺揉了一把，松开了她，笑着道：“你是蜗牛啊~”

　　宋霖山还未从这突然的怀抱中回过神，神情有些愣。

　　方漫也拎过宋霖山肩头的书包带，同时借力拽着宋霖山往家进。

　　在方漫也给宋霖山拿拖鞋的时候，宋霖山终于反应了过来，自己拿了拖鞋，扶着鞋柜换了鞋。

　　方漫也将她的书包放到沙发，转过头正好跟换好了鞋的她对视在一起。

　　忽略了宋霖山眼中对‘突然拥抱’的无措，方漫也笑着说：“快快洗手吃饭，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和里脊，还炒了宫保鸡丁跟地三鲜。”

　　水声哗哗，凉到手发疼。

　　宋霖山抿唇盯着搓在一起的手，兀然就想到有次考试，语文试卷出题，让围绕“幸福是什么”写一篇作文。

　　算上标点符号，她洋洋洒洒写了八百五十一字。

　　而那篇作文，只扣了一分。

　　分数高到好像她对幸福足够了解。

　　实际上她只是把从书中、电视中、生活中看到听到的那些“幸福”写了出来。

　　她写的是别人的幸福。

　　一只手从旁边深处，将水龙头从冷水端转向热水。

　　“不嫌凉呀？到时候手皴了。”

　　方漫也说完，见宋霖山手洗得差不多了，就拽着宋霖山的手腕对向自己，将擦手巾盖在她手上，慢慢为她擦起了手。

　　宋霖山眼皮低垂，眸光落在同样垂着眸的方漫也脸上。

　　咚。

　　咚。

　　咚——咚——咚。

　　心脏比她先知道：

　　原来，这就是幸福。

　　属于她的幸福。

　　宋霖山绷紧的嘴角在这一刻上扬。

　　魔盒有很多种形态，打开它后，不一定是最坏的结果。也有可能是温暖的怀抱、轻柔的关怀、热腾腾且香气扑鼻的菜肴，是从灰冷的楼梯间到暖色调的房间。

　　方漫也用行动告诉了宋霖山：我们之间的感情并不是不堪一击，不要害怕失去我。

　　-

　　坐到桌边，面对一桌子她喜欢的饭菜，宋霖山却迟迟没有拿筷子。

　　对面的方漫也挑了下眼皮，投来询问的眼神，宋霖山嘴张了张，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跟岑喜还能说几句，但面对方漫也，她一时间竟然发不出声音。

　　最后，她用手语表达道：我会说话。

　　“我知道，你妹……岑喜跟我说了。”方漫也感到好笑，小孩儿墨迹半天，就是为了跟她说这个？

　　她道：“放心，我没生气，也不觉得有什么。”

　　宋霖山：我骗了你，你为什么不生气？

　　方漫也挑眉笑：“这算什么骗啊？”

　　“虽然我曾为你不能说话担心过，在意过，也为此付出过。可宝贝，这些在知道你会说话的那个瞬间，并没有让我觉得愤怒。”

　　为了搭配白色大衣，方漫也里面穿了同色高领打底，领子堆在一起，白白软软的，在她柔声说话时，让她整个人像天使一样温柔。

　　“在发现被骗后，喜悦大过愤怒，那就说明在你“骗我”的过程中，我没有被你利用，没有失去什么，相反还得到了什么。”

　　方漫也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她碗中，红澄澄的汤汁流淌在白米饭上，宋霖山的心也在一刹那被如汤汁般热腾的流动覆盖。

　　“宝贝，你觉得姐姐得到了什么？”

　　宋霖山被这一声“宝贝”击中，哪能去想方漫也的问题。

　　好在方漫也并没打算让她猜，在顿了两秒后，方漫也看着她的眼睛说：“姐姐得到了你。”

　　“……”

　　“我说的没错吧？我不就是得到了一个妹妹吗？”

　　方漫也下颚压在手背上，眸弯弯，“一个很好很好的妹妹。”

　　-

　　“宝贝。”

　　“霖霖~”

　　“妹妹~”

　　柔软的大床，宋霖山满脸通红被方漫也压在身下。

　　方漫也还穿着今天的白色打底，整个人温柔如水般倚靠着宋霖山，头发随之倾泻，妩媚的卷发落在宋霖山耳边，发梢搔着不知名的痒。而当勾着宋霖山下巴的修长手指，慢慢向上移动，落在宋霖山鼻梁时，宋霖山更觉得浑身腾起了热痒。

　　方漫也眉眼间都是调笑，“霖宝宝，叫声姐姐听听~”

　　越来越热，越来越痒。宋霖山抗拒着，扭头躲方漫也的手，可无论宋霖山怎么躲，都躲不开方漫也的手。

　　拥抱她。

　　牵她的手。

　　捧她的脸。

　　揉她的脑袋。

　　方漫也的手摸在她身上，就好像千手观音，手无处不在。

　　宋霖山被逗得身体越来越热，心脏越来越痒，实在忍受不了了，她便一翻身，将方漫也压在身下，摁着方漫也的手腕，不让方漫也动。

　　方漫也却没恼，反而还甜甜地笑看着她，柔声道：

　　“宝贝，霖霖是姐姐的宝贝。”

　　心跳加快的瞬间，眼睛猛地睁开，梦里旖旎的语调徘徊在宋霖山耳边。

　　宋霖山望着灰丢丢的天花板惊异未定。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居然是梦……

　　她的身体还热着，痒着，心却空落落的。

　　她将被子掀开，让冷空气砸向她，把她砸清醒。

　　冻了一会儿，她抱着被子翻了个身，闭眼想要继续睡，可莫名的，梦里的画面一再出现在眼前。

　　尤其是方漫也被她压着，望着她笑，叫她名字的画面。

　　每每想到，她的心都会像是被羽毛搔过般，弄起阵阵涟漪热痒。

　　时间一个呼吸一个呼吸的过去。

　　本来被宋霖山骑着的被子被慢慢夹紧。

　　羞红的脸上，牙齿微咬住的唇瓣，泄出几声闷哼。

　　当不可言喻的快|感冲向脑袋，脑海一片空白的瞬间，宋霖山无意识地喃出：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