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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巴索罗缪·大熊 八年前,我 ...

  •   厚重的实木门在身后无声闭合,隔断了走廊上海兵们匆忙的脚步声。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深红色的地毯上切割出几何形的光斑。

      “什么!??奥洛你和白胡子交手了!?”

      战国猛地拍桌而起,口中的茶水喷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我早有预料地往后退了一步,茶水“哗啦”洒在办公桌上的报告文件上。

      “啊,”我语气平静,“不愧是世界最强的男人啊,完全打不过。”

      “打得过才有鬼了!!”战国额头暴起青筋,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滚圆,“你当自己是卡普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压低:“奥洛,我知道你对你那个弟弟……”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格外关心。但作为海军少将,直接接触白胡子海贼团还是太冒险了。”

      他推过来几张照片——模糊的画面里,我站在莫比迪克号的甲板上,银发被海风吹起,身旁是举着酒杯大笑的艾斯。照片边缘还拍到了白胡子标志性的薙刀。

      茶杯与托盘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世界政府不是傻子。”战国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光,“你最近……有点太明显了。”

      我沉默片刻,紫瞳注视着照片上模糊的自己,以及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黑发少年。

      窗外传来海鸥的鸣叫,办公室角落的盆栽微微晃动。我看到了战国镜片上自己的倒影——紫瞳,银发,嘴角绷紧的弧度。

      “……我知道了。”

      办公室的气氛骤然凝固。战国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叹了口气,转身从文件柜里取出一份加密档案。

      “算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他推了推眼镜,“现在有另一件事——有人要见你。”

      ——————

      红木门被轻轻推开,会客厅内光线柔和,落地窗外是马林梵多港口繁忙的景象。海鸥的鸣叫与军舰的汽笛声隐约传来,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室内安静得能听见时钟指针的走动声。

      巴索罗缪·大熊——这位新上任的七武海,正安静地坐在沙发中央。他高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整个长条沙发,膝盖上摊开着一本厚重的书籍,手指轻轻翻过一页。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身上,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抬头,那双平静如湖水的眼睛看向我。

      “奥洛少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像是某种古老的乐器在共鸣。

      我站在门口,紫瞳微微眯起,警惕地打量着他。

      ——我不认识他。

      ——我们之间应该毫无交集。

      ——那么,他找我做什么?

      “大熊先生。”我点头致意,声音平静,“久仰。”

      他合上书本,厚重的封面发出轻微的“啪”声。书名烫金的字母在阳光下闪烁——《北海童话集》。

      “请坐。”他示意我对面的沙发。

      我缓步走近,军靴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坐下时,我的右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指尖距离腰间的短刀仅有寸许。

      大熊似乎注意到了我的戒备,但他没有点破,只是将书本放在一旁,双手交叉置于膝上。

      “我听说……”他缓缓开口,“你是贝加庞克的‘作品’。”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我是海军少将,仅此而已。”

      大熊的目光落在我颈侧的PX-0烙印上,那里被高领制服遮住大半,但仍能隐约看到金属光泽的反光。

      “我也会是。”他说。

      ——什么?

      大熊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机械,却让我的指尖在膝上微微收紧。

      ——会?

      ——不是“曾经”,也不是“现在”,而是“将会”?

      我的紫瞳在阴影处微微收缩,目光落在他宽厚的掌心上——那双能拍飞军舰的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捧着童话书的烫金扉页,连翻页都轻柔得像在触碰晨露。

      太违和了。

      七武海该有的嚣张、贪婪、暴戾,在这个男人身上荡然无存。他坐在阳光里像座沉默的雪山,连呼吸都收敛得近乎虔诚。

      “世界政府用什么要挟了你?”

      我开门见山地问道。

      大熊沉默了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粉色头发的小女孩,正抱着一只破旧的玩具熊,笑得天真灿烂。

      “我的女儿,波尼。”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指腹却无意识地摩挲着照片边缘,“她生病了。”

      我盯着照片,没有接话。

      阳光斜斜地切过茶几,在玻璃表面折射出一道细小的彩虹。我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女孩的脸颊——那里,在粉色碎发遮掩下,隐约可见几片蓝宝石般的鳞状斑痕,在阳光下泛着病态的光泽。

      ——青玉鳞病。

      我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

      比铅铂病更罕见,比基因崩溃更棘手。患者的皮肤会逐渐结晶化,最终整个人会变成一尊蓝宝石雕像——美丽,冰冷,永恒。贝加庞克曾经在实验日志里提到过,这是血统因子崩溃的前兆,几乎……无解。

      “她的症状到哪个阶段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不像话。

      大熊的拇指轻轻抚过照片上女孩的脸颊,皮革手套与相纸摩擦出细微的声响:“鳞片已经蔓延到锁骨,夜里会疼到睡不着。”

      我闭了闭眼。

      ——还有两管血能缓解疼痛,但治不好她。

      ——除非……用未稀释的血液。

      ——但那样的话……

      我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

      ——贝加庞克或许可以,但……

      大熊的拇指擦过照片边缘,皮革手套与相纸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修改基因序列就有一线生机。”他突然抬起眼,玻璃珠般的瞳孔映出我骤然绷紧的下颌线,“就像他修改了你一样。”

      空气突然凝固。

      落地窗外,港口的海鸥正啄食洒落的玉米粒,嘹亮的鸣叫透过玻璃变得沉闷而遥远。我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武装色已经缠绕上指尖,在真皮沙发扶手上烙出五个焦黑的圆点。

      他连这个都知道。

      染血的夜晚,实验室惨白的灯光,警报器刺耳的尖叫,还有我站在尸堆中央时——贝加庞克从监控器传来的、带着电流杂音的叹息。

      “政府给了我三个选择。”大熊合上童话书,烫金标题《巨人国的面包树》在他掌心一闪而逝,“成为他们的兵器,成为他们的实验体,或者看着波尼被送进庞克哈萨德的儿童病房。”

      他说“儿童病房”这个词时,喉结滚动得像在吞咽碎玻璃。

      我突然理解了那种异常感——这不是海贼面对海军时应有的姿态。坐在我对面的,不过是个被掐住心脏的父亲。

      “只有贝加庞克能救她。”大熊抬起眼,目光如炬,“但世界政府封锁了他的行踪。”

      ——原来如此。

      ——他找我是为了贝加庞克的下落。

      我靠回沙发,银发垂落在肩头,眉眼里闪过无奈和犹豫。

      最终我还是缓缓地从内袋取出一支小巧的试管,里面的液体微微泛着珍珠光泽——我的血,稀释过的版本。

      “稀释过的我的血,能缓解大部分疾病。”我指尖顿了顿,还是将试管推向了他,“但最多只能争取三个月时间。”

      “未稀释的呢?”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精准地刺入我最深的秘密。

      我的呼吸微微一滞。

      阳光在我们之间流淌,尘埃在光柱中缓慢浮动。我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摇头。

      “我不能给你。”

      大熊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世界政府不知道我的血能主动治愈他人。”我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银发,那里有几缕已经变得透明。

      如果这件事被知道……

      ——我会被锁进玛丽乔亚的最深处,变成一台纯粹的“治疗机器”。

      ——而所有我在乎的人,都会被世界政府盯上。

      大熊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我的发梢,那些透明的部分在阳光下几乎隐形。

      “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哀求,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最终,他伸手接过试管,动作小心得像是在捧起一个易碎的梦。

      大熊没有立刻道谢,而是直视着我的眼睛:“贝加庞克在哪?”

      ——他知道我在避重就轻。

      我沉默了一瞬,紫瞳映出他平静如深海的目光。

      “我只能告诉你在新世界。”

      大熊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世界政府和五老星与你的交易,我无权干涉。”我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如果我搅和进去……”

      ——不仅救不了波尼。

      ——还会把艾斯、路飞、萨博……全都拖下水。

      我的生死无所谓。

      但他们的不行。

      大熊的目光落在我的颈侧,PX-0的烙印在制服领口若隐若现。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缓缓点头。

      “我理解。”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几乎遮蔽了窗外的阳光,将那本《北海童话集》轻轻塞进衣服内袋。

      “谢谢。”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指节却微微收紧,“如果有一天……”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

      我站起身,军靴在地毯上碾出轻微的痕迹。

      “如果有一天,你走投无路。”我直视他的眼睛,“再来找我。”

      大熊的嘴角微微扬起,那几乎算是一个笑容。

      “我会的。”

      他转身正欲离开,阳光通过窗户洒落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转身的刹那,阳光从他宽阔的肩头流泻而下,在深红地毯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这个背影。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八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科尔伯山的密林和海岸线在脚下飞速后退,月步激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萨博的生命纸在掌心疯狂燃烧,指引我冲向那片腥臭味浓重的海域。

      我咬破舌尖保持清醒,却在看到那艘黑色没有旗帜的船只时,体力不支导致月步再一次失控——

      坠落。

      失重感攫住心脏的瞬间,我重重跌落在甲板上,几乎是同时,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我。

      而在伊万科夫身后——

      ——站着一个同样高大的、沉默的影子。

      那时的他戴着兜帽,面容隐在黑暗里,不发一言,却像一座山般稳固。

      而现在,这个身影正推开会客厅的门,即将离去。

      我的指尖无意识攥紧了军装袖口,布料在掌心皱出深深的痕迹。理智在警告我——作为海军少将,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质疑七武海与革命军的关系,简直愚蠢至极。

      可我还是开口了。

      “大熊。”

      我的声音很轻,却让他的脚步猛然顿住。

      会客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海鸥的鸣叫突然变得遥远。他缓缓转身,逆光中看不清表情,只有那本《北海童话集》的烫金标题在阴影里微微发亮。

      “八年前。”我直视他的眼睛,“你也在革命军的船上。”

      这不是疑问句。

      大熊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

      阳光在我们之间流淌,尘埃在光柱中缓慢浮动。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童话书扉页,皮革手套与纸张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整整五秒的沉默后——

      “那天的晚霞。”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像远方的雷鸣,“是血红色的。”

      我的心脏重重一跳。

      ——他承认了。

      记忆里的画面突然清晰起来——那天我浑身是血地挣扎起身时,的确透过舷窗看到过漫天红霞,像被萨博的生命纸烧着了整片天空。

      “为什么?”我向前一步,军靴碾碎地毯上的光斑,“你到底是七武海,索尔贝王国的国王……还是革命军?”

      大熊的目光落在我颈侧的PX-0烙印上,那里正隐隐发烫。

      “奥洛少将。”他忽然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有些战争……”

      “……是看不见的。”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突然拧开了某道锈蚀的门锁——

      波尼照片背景里那间病房的窗帘,印着索尔贝王室的纹章。

      他成为七武海的时间,恰好是革命军大规模撤离南海的节点。

      我的喉咙发紧:“……你在瞒着世界政府?”

      “奥洛少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有些问题……最好不要问。”

      我的指尖无意识地抵住掌心,那里还残留着试管冰冷的触感。

      ——他的立场是革命军。

      ——七武海的身份只是伪装。

      ——世界政府知道吗?

      ——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一场交易?

      作为海军,我本该立刻上报,甚至当场逮捕他——可我的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命令。

      因为照片上那个粉色头发的小女孩,还在等着他的父亲回去。

      因为萨博还活着,某种程度上……也是因为那晚的革命军。

      因为——

      “你的血,我会好好使用。”熊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他微微颔首,“再见,奥洛少将。”

      熊的嘴角微微扬起,这次是个真切的微笑。他转身离去时,阳光在他背后聚拢成耀眼的光晕,仿佛给那道伟岸的身影镀上神性的轮廓。

      门关上的瞬间,我忍不住摸了摸耳垂上的火焰石耳钉。深蓝宝石里的火苗疯狂跃动,烫得指尖发疼。

      ——艾斯……

      ——我究竟被卷进了怎样的漩涡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2章 巴索罗缪·大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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