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于春天来》椿满枝

39、第 39 章 死去的人停

　　时间不紧不慢地流逝，陈茗一家经常会到应家做客，应爸爸应妈妈失去女儿，心中悲痛。陈茗要替应澄照顾好她的爸爸妈妈。

　　许枝意也经常去应家，总要找些事情转移他们的丧女之痛，她认了应爸爸应妈妈为干爹干妈。她的妈妈早已离去，爸爸更不是个好爸爸。

　　她和陈茗，会替应澄照顾好她世上唯一的牵挂。

　　死去的人停留在那里，活着的人无论如何都要向前看。

　　高一高二也迎来了暑假。放暑假的第一天，他们去了机场，给谭熠杰送行。

　　谭熠杰和祁柯、季言之、周肆、许枝意、陈茗一一拥抱，也笑着和他们挥手道别。

　　他看着沉默的他们，故作轻松道：“别愁眉苦脸的，我又不是不回来。”

　　“以后，我们还会相聚的。”

　　季言之拍了拍他的肩膀，嘱咐道：“去了国外，也别断了联系，照顾好自己。”

　　祁柯最受不了这种分别，他红着眼睛低头不去看他，生怕忍不住会大哭。

　　谭熠杰自然知道祁柯的性子，他走过去，拥抱他：“男子汉大丈夫，别动不动就哭。”

　　祁柯吸了吸鼻子，反驳道：“我才没有。”

　　谭熠杰笑着放开他，看向周肆。

　　“我们等你回来。”没有多余的话，因为周肆了解他，他会回来的。

　　是啊，他会回来的。应澄在这里，他怎么可能舍得真的不回来？

　　只是……他太难过了，他去散散心，替应澄去看看世界，看够了，他就回来，陪她一辈子。

　　大家看着他落寞离去的背影，都有些心酸。

　　很快迎来了他们高二的期末考，考试时间是三天。

　　考试前一晚，许枝意洗完澡，正打算开始复习，明天早上先考语文和英语，她拿出语文书先复习这两科。

　　刚开始还注意力还很集中，只是在看到书上的那个‘澄’字时就走神，右手扣着左手的大拇指。

　　破皮流血了她才反应过来。许枝意看到手上的丝丝血迹时，胸口闷得厉害，她用手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缓了好一会，才把这种感觉压下去。她心想：应该是太累了，今天就先休息，毕竟明天还要考试。

　　许枝意关了灯躺在床上，没什么困意，但是想到明天还要考试，就强迫自己入睡。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妈妈和应澄站在迷雾里，背后是两个巨大的墓碑。

　　她们笑着朝她招手。

　　“枝枝，来妈妈这里。”妈妈温柔地笑着。

　　“阿意，我是澄澄，来我这里。”应澄也是笑着。

　　许枝意朝她们奋力跑去，眼眶通红，她像只受伤的小猫，呜咽地喊着：“妈妈，澄澄，我好想你们。”

　　可是，不管她怎么跑，就是追不上。

　　突然，妈妈和应澄笑得诡异，她们原本干净的衣服渗出了血，站着的地方下面也出现一大摊血。

　　许枝意惊恐，想要伸手抱住她们，可梦境转换，左边，妈妈躺在车祸现场。右边，应澄躺在凶杀案现场。

　　“不要……不要！”

　　许枝意从梦中惊醒，猛地坐起身来。冷汗浸透了睡衣，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黏在皮肤上。

　　她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五点十分。

　　外面天色将明未明。东边的云层泛起一层薄薄的青白，像被水稀释过的墨，而西边的天空仍沉在暗蓝里，疏星未褪。

　　现在躺回去也没有睡意，她干脆起来洗了个澡，然后拿出语文和英语书复习。

　　复习到六点三十分放下书，下楼给自己做了个简单的早餐。

　　早餐是一个煎蛋三明治和一杯牛奶。许枝意慢吞吞地吃着，今天考试是八点半到学校，九点开始考。现在还早，不着急。

　　这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是周肆的信息：早，枝枝。

　　许枝意回：早，肆肆。

　　：今天不用那么早去学校，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就起来了。

　　：身体不舒服吗？还是做噩梦了？

　　：嗯，做了个噩梦，别担心，现在没事了。

　　：吃早餐了吗？没吃的话我等一下买份早餐过去，有没有想吃的？

　　许枝意拍了一张三明治和牛奶的照片过去，回：在吃了，不用买。今天吃三明治和牛奶。

　　：真乖，等一下在家等我，我过去接你。

　　：嗯。后面带了一张乖乖等待的猫咪表情包。

　　许枝意弯着唇角，放下手机继续吃早餐。

　　吃完早餐没一会，门铃被按响，许枝意放下手中在清洗的碟子去开门。

　　一开门，就迎上小姑娘的小脸，手上还套着洗碗用的手套。

　　周肆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他指了指小姑娘手上戴着的手套，调侃道：“这手套很好看吗？枝枝竟然舍不得摘下来？”

　　许枝意才发现自己着急来开门，手套忘记摘了。

　　“肆肆就知道笑我，这才不好看。”她一边说一边脱下手套。

　　周肆上前接过她手里的手套，语气宠溺：“好好好，不好看，这个给我，我给枝枝买更好看的。”

　　“我去楼上拿笔和资料，肆肆等我一下。”

　　“好，别跑，不着急。”

　　周肆见小姑娘上楼，他来到厨房，将她没洗完的碗洗了，顺便放进消毒柜里。

　　他又来到冰箱，打开一看，发现里面只剩下鸡蛋和一袋面包，其他的空空如也。

　　他眉头皱了皱，想来这几天小姑娘肯定没有好好吃饭，应付几口，填饱肚子就行。

　　关上冰箱，出了厨房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没一会许枝意从楼上下来。她突然想起来厨房的碗还没洗完，她刚想往厨房走，就被周肆叫住了。

　　“碗我已经洗完了，我们走吧。”

　　许枝意‘啊’了一下，表情明显震愣了一下。

　　周肆无奈笑了一下，上前轻轻推着她的肩膀，让她往前走。

　　“走啦走啦。”

　　下午考完试化学和历史，周肆开着车带许枝意来到商场。

　　许枝意站在商场大门口，不太愿意进去。

　　“肆肆，我们……来这里干什么呀？”

　　周肆下意识回答：“带你来买些生活用品。”

　　许枝意低下头，扣着手指，呢喃道：“我不用啊！不要去那里。”

　　周肆突然反应过来，这里是当时他带小姑娘来给应澄买生日礼物的地方。

　　他小心翼翼道：“那我们不去了，我等一下点外卖送到家好不好？”

　　“不好，你陪我去家里附近那里的超市买。”

　　小姑娘扯着他的衣袖，语气里是毫不掩饰地依赖。

　　他勾唇：“好，都听枝枝的。”

　　来到超市，周肆推了个推车，许枝意走在他左边，一起推着推车。

　　少年里面穿着一件白色T恤，外面搭着薄款短袖浅蓝色衬衫，身形清瘦而挺拔，利落的黑发垂落，微微遮住眉眼，那双锐利狭长的丹凤眼在望向身旁的小姑娘时，眸中犹如寒冰化成柔水。

　　而少女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蓬松轻盈，衬得肌肤如新雪般净白。杏眼圆润清亮，眼尾微微下垂，像含着未化的晨露。

　　乌黑亮丽的长发用同色发带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际，随着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她抿起的唇角，朝他露出那抹恬静的笑，乖得让人想起橱窗里的瓷娃娃。

　　一米八七的少年和一米六五的少女连背影都那么般配。

　　“我们来买什么呀？我好像没有需要买的生活用品呀！”

　　周肆抬起食手很轻很轻地戳戳小姑娘的额头，语气压低，故作严肃的样子。

　　“我今天早上看到你的冰箱里全是空的，这几天肯定没有好好吃饭对不对？”

　　“怎么？打算喝仙露就能饱是吗？”

　　许枝意恍然大悟，听见他的话，心里涨涨的。

　　她撇撇嘴，眨巴眨巴眼睛乖乖地看着他。

　　“我错啦！接下来都听肆肆的。”

　　周肆看着小姑娘乖软的样子，差点没忍住想揉揉她的脑袋。

　　他轻咳一声：“撒娇没用，不好好吃饭，惩罚你今晚吃两碗米饭，把我做的红烧排骨、可乐鸡翅、清炒时蔬、青椒虾滑全部吃完。”

　　“还有虾仁豆腐汤。”

　　许枝意捂嘴偷笑着，笑够了才回答：“收到肆肆，保证完成任务。”

　　“现在出发采购食材，gogogo。”

　　周肆被她古灵精怪的模样也逗笑了，眼里荡漾的笑意久久没有消散。

　　他不仅买了今晚要做饭的食材，还买了很多肉类菜类，务必将小姑娘的冰箱填满。

　　来到零食区，买了些各种薯片、饼干、面包、还有些荔枝味的饮料。

　　他知道小姑娘闲暇时喜欢吃着零食，喝着饮料，看着电影。

　　又来到水果区，挑选了荔枝、西瓜、芒果、桃子、草莓、樱桃、蓝莓、葡萄。

　　如果不是许枝意拦着，周肆估计能把整个超市搬空。

　　“肆肆真的有当管家的潜质。”许枝意举起白嫩的手，给他比了个赞。

　　“那也只给我们枝枝管家。”

　　许枝意假装捂住耳朵听不到，实则耳朵已经悄悄红透了。

　　而买这么多的后果就是后备箱放不下，只能放在后座。

　　回到许枝意家，周肆将东西分成两趟，一趟拿进厨房，一趟到客厅。

　　许枝意想帮忙一起拎，还没摸到东西，就被他一手拿过，选了个超级轻的薯片拿着。

　　“肆肆，我也要一起拿。”小姑娘不满，她不想看到他那么辛苦，明明都是给她买的，还要他搬。

　　周肆空出一只手，揉揉她的脑袋：“有我在，永远都轮不到你拿。”

　　不仅东西不让她拿，就连收拾冰箱、零食柜，甚至是做饭都不让她进厨房。

　　最后就是，周肆洗了一盘荔枝，给小姑娘找了个电影看。

　　而他自己，拿着东西就是酷酷干、酷酷收拾，眼睛里全是活，还有对自己的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