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生日会(下) 生日会(下 ...
-
木柜狭窄黑暗,里面有浓重的香料气味,柜门的缝隙将外部世界截断成几条切片。
有人推开了门,光听声音沈叹泠就猜出来者是赵中泽。
“刚刚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他脱下西服外套。
“你们事情谈好了吗?”魏玉坐回沙发。
“你是说哪一件事?”赵中泽打开酒瓶给自己倒上了一杯,“你是说滨海区地皮的投资,那你哥哥可能还要加大点砝码。你是说赵希延的婚事,那八字只差那么一撇了。”
“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一件。”魏玉靠在椅背上。
“青川报社已经把消息压得死死的了,不出意外下个星期就会有其他新闻盖过去,这么一件小事你也太过紧张。”男人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你管那叫小事?”魏玉喝下一口酒。
男人起身走到窗前,“只要投资不打水漂什么都是小事。”
魏玉没有说话。
“你回头没事多多和李社长的女儿来往一下。”赵中泽吩咐道。
魏玉叮的一声把玻璃杯放到了桌上,“别交代我做事。”
男人转过身,“促成这桩婚事你得不到好处吗?”
赵中泽的影子完完全全覆盖住女人,魏玉别过头不看他,“我不是你的下属。”
男人扭过女人的下巴,从卷发里扯出花茎一样洁白纤长的脖颈,“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我谈判吗?”
明明是那样清丽倔强的一枝花,男人却毫不怜惜一把甩开,沉闷的一声响从沙发传来。
“从你把‘船票’搞丢的那个时候开始我们就不是天平的两端了,知道吗?”赵中泽皱眉捡起掉落在地毯的酒杯重重地放回矮桌。
他鄙夷地看着女人,“别做扫兴的事。”
门被人踹开,狠狠砸向墙面。
赵中泽原本只是不快,现在看向门的方向脸色诡异的恢复正常,像是大灾前出现的那些异象。
“你在干什么?”说话的声音在细微颤抖。
赵中泽嗤笑一声摇摇头走出房间。
“魏思清!”魏玉叫住准备追出去的人。
沈叹泠透过缝隙,只觉得沙发前的身影令人熟悉,还没看清柜门就被人打开。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她闭上眼睛,低头只看见一只雪白的小狗正凑在脚边嗅气味。
果然是那个怪胎。
她顺着眼前的腿往上看,撞进一双波斯猫般的琥珀眼里。
“你的出场真是每次都让人臆想不到。”魏思清抱起狗。
“魏思清!”魏玉再次发出警告。
“我有说错吗?”男人颇为不服气。
魏玉从座位里走出来,她头发完全乱了,遮住半侧脸颊,“刚才吓到你了。”
沈叹泠看见她的伤口,关切的话在嘴边,但总觉得两人的关系还未亲密至此,“今晚打扰了。”
“确实时间也不早了。”房间里的摆钟已经指向晚上十点,魏玉推了一把站在一边的魏思清,“你开车送送。”
我为什么要去?沈叹泠以为他会这么说。可那人一反常态点点头,“我知道了。”
“这是我弟弟,魏思清。”魏玉朝沈叹泠介绍。
“走吧。”魏思清像是想速战速决,先一步往门外迈步。
他们一前一后走在廊道,停车场迎头正好碰上宴会厅散场,年轻的女孩男孩成群结队,莹白的车灯,轰鸣的引擎,场所里充斥着青春、力量与奢靡。
魏思清压低棒球帽帽檐,低头走在黑暗里从侧边越过人群,角落的一辆小车在他们靠近时亮了下橙黄的前灯。
他给沈叹泠打开车门,“走吧,别看了。你要想让赵希延栽你刚刚怎么不努力?”
沈叹泠直直看向他的眼睛压着脾气说:“我不是来参加相亲的。”
魏思清挑眉,走向副驾驶。
“说的像是赵希延有择偶权一样。”她小声嘀咕。
男人耳朵精得很,“你还认知得挺清楚。”
所以他一开始就是耍她的。
“但是说不定赵希延就是看对眼了决定叛逆一把呢?谁知道灰姑娘的偶像剧会不会发生。”魏思清发动汽车。
“真的吗?”沈叹泠突然忽闪着大眼睛靠近驾驶位。
魏思清后仰到车窗,“梦想还是可以有的。”
“可是……”女孩又再靠近一步,“我对你比较感兴趣,我也是有机会的吧?”
魏思清看破了她的报复,把她推回座位,“你说呢?”
车外传来鸣笛,伴随着引擎,一束强而刺眼的远光灯照过来,玻璃窗外传来敲击声。
打开车门,强光才弱下,曾燃抱臂靠在邻边的车身上,兴致盎然地模样,“好久不见。”
魏思清话都不想多说就要关门。
曾燃起身拉住门,“怎么跟你哥一样不待见我。”
魏思清扯开他的手,“啪”的一声关上门。
曾燃俯身压住车顶,弯身探脑说:“咦?这不是赵希延的新助理吗?”
他皮笑眼未笑,目光冰冷,只是一个对视她就背脊发寒。魏思清扭转方向盘,不带一丝犹豫地踩下油门。沈叹泠轻轻跌向座椅,汽车划过人群时,她刚好看到赵希延。
魏思清敏锐捕捉到这两人的对视,后视镜里停车场里那一团光亮愈变愈小,走出南山别墅外面公路就只剩下空荡荡的安静。
“魏玉的客人。赵希延的助理。你还有什么身份?”他目视前方,看似毫不在意地抛出犀利的问题。
沈叹泠闭眼靠在座椅上,“你又是谁?赵希延的舅舅?还是弟弟?”
汽车滑向路边陡然停住,如果不是安全带她估计就要撞到前挡风玻璃。
魏思清打开车载地图,“你家在哪里?”
她难以置信地瞪向男人。
魏思清索性抱臂靠在座椅上,“我不管你抱着什么想法,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不要和我们这一圈子人产生太多交集,如果你还想过平静普通的生活。”
“春见路57号。”沈叹泠说,“在我把我的事情办完之前,你放心不该说的话和不该做的事我都不会碰。”
魏思清淡淡的扫过她一眼,重新启动汽车。
小巧精致的表盘,沈叹泠盯着秒针走过一圈又一圈,直到分针指向六车门才被缓缓拉开。
周一早上赵希延迟到了整整半个小时。
“需要帮你倒杯热茶吗?”沈叹泠看见他重重打了个哈欠。
“谢谢。”他困得眼皮都睁不开。
车上都是速溶茶包,她先放了一包后觉得颜色太淡,又拆了一包放进去。
赵希延接过茶水小口喝下,茶包极香,一会功夫整个车厢都是柠檬红茶的味道。
“找到石琅了?”她打开导航,昨天晚上一到家就收到赵希延的消息。
“查到了他的摩托车。”赵希延揉了揉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接着翻阅起平板电脑,“他前天下午把车子挂出来了。”
极速车行。
店铺一进门就可以看见那辆黑色摩托,车后座上贴满了个性十足的火焰图案。早上没有客人,值班的小哥看见他们进来漫不经心的摘下耳机说了句“欢迎光临”。
“这辆怎么卖?”赵希延指着石琅的那辆问。
“两万。”小哥抬头报了个数。
“这么贵?”沈叹泠惊讶道。
那人鄙夷地看了她一眼,“这算便宜的,要不是车主着急出这辆市场价最起码五万。”
“五万?!那价格不是翻番了?那人傻不傻。”沈叹泠感叹,她小心的走到柜台边,“小哥你给我透个底,这不会是什么问题车辆吧?”
“什么问题车?”男孩抓抓头,“车子肯定没问题,问题车我也不会收的。”
“车主不会是犯了什么事吧?”她小声解释说,“我弟弟特别喜欢这车,但新的有点贵我们就是想买个便宜的先来练练手,我们都是门外汉也怕这里面的水深。”
男孩说:“那倒没有。那人经常来我们店里,别人最近退坑了着急要钱去买油车,车子状况还可以初学者买不亏。”
一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人突然有钱买车,显然是获得了意外之财。
沈叹泠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老板,还可以压价吗?”
男孩皱眉,“我们这都是寄卖,价格已经很低了。”
“我们确实预算有限。”她不好意思的说。
小哥看看赵希延又看看她,为难的点点头,“这样他正好最近还会过来拿些东西,我帮你说说。”
石琅还会来,看来他们还是有缘,只是不知道是善缘还是孽缘。
门外赵希延正在抽烟,明明是他主导的调查,可本人总表现得不甚投入。他年纪轻轻,想法却让人难以琢磨,就比如两人昨天在不该遇见的地方碰了面,今天见面他依然只字未提,是该说这人有边界,还是城府深呢?
“你怎么看?”她在阳光下眯起眼睛。
赵希延灭掉烟头,“项链应该被他找到了。”
“那我们要去哪里找他?”沈叹泠问。
“先等等等看吧。”赵希延按压了一下眼角,他明显昨夜并没有休息好,眼睛里满是血丝。
“等?那线索不是又断了?”
赵希延苦笑一下,“走吧,先去吃饭。”
“现在?”十点半,吃早饭有点晚,吃午饭又有点早的尴尬时刻。
男人打开车门看着她,略带一些不容置疑地味道。
“赵希延,你真的想查案子吗?”沈叹泠跟上脚步,“你没忘记我们的约定吧?”
“没有忘。”他系好安全带。
“那我可以要求预支吗?”沈叹泠看着他问。
他扬眉,“你怕我毁约?”
“我说是的你会生气吗?”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赵希延摇头,“找到项链,我会按照约定解答你一部分问题。”
“真的?”沈叹泠踩上油门。
男人闭眼靠在副座,“沈记者拿真心换真心的气魄我哪敢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