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异世界 试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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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塘西换好了干净的统一套装，跟随着安沛走向检查室。
一路上，他见到了不下三支荷枪实弹的巡逻小队，各种肤色人种都被收编在一起，叶塘西能确定这个所谓的中央联盟，就像是地球上的联合国，各个国家都被联合在这里，唯一的目标大概是抵御昨天看到的那些丧尸——或者说是，那位执行官口中的“变异种”。
他开口问前面那位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士兵，“那个什么执行官叫什么？”
“你知道上一个问他名字的人怎么了吗？”安沛转过头，用一种恐怖的阴沉嗓音吓唬他。
“怎么了？”叶塘西不为所动。
无聊。安沛发觉他完全没有刚刚在审讯室内好玩，老老实实讲实话：“执行官名叫怀琰，怀抱的怀，琬琰的琰。”
“至于那些高逼格的带着完整前缀的自我介绍，你等长官自己讲吧。”
“哦。”叶塘西撇撇嘴，被安沛拉进检查室，摁在座位上。
检查其实很快，简单的身体检查后抽血分析血清等待报告就行。在这个科技高度发达的世界完全可以压缩至五分钟以内，只是脑部检查相当繁琐。
变异种攻击脑部导致受伤感染的速度是按秒计算的，当场变异，就地击毙。所以一来二去，脑检查机械对于检查室来说就是个占地方的摆设，只有医院才保留着。
不过也有个弊端，遇上突发情况，检查室光是去提交审批借检查机械的耗时都比一次常规检查久得多。
等安沛拿着全部报告回到怀琰办公室，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
一切结果显示，叶塘西脑部正常无阴影，其他指标也处在正常状态，就是精神受到点惊吓还有左小腿部位因为车身撞击受了些擦伤，留下了淤青。都不算大事，按规定进入临时监管基地再呆上一个星期，就可以在中央联盟管理辖区内哪凉快哪呆着去了。
“居然没傻。”怀琰难以掩饰遗憾，毕竟接受一个人出事撞傻了比接受一个人是从什么地球穿越过来的要简单太多。
“现在的情况就是，叶塘西是一个没有身份信息的，对现在情况一无所知的外星人。我刚刚上报了中央联盟理事处，理事长的意思是……”安沛小心翼翼地看了怀琰两眼，确认他没有露出不屑的表情后，才讲出下文：“理事长的意思是，给他单独准备房间进行监控，等史密斯去见他一次。”
“毕竟这位科学狂人一心想要研究星际跃迁，说不定他可以解释。”
怀琰将报告单随手扔在桌子边，“那就等着吧。”
前往临时监管基地的路上，安沛转告他，他的检查报告没有问题，但还是要按照规定观察七日，执行官会时不时去探望他。
前面的叶塘西点头接受表示理解，后面的实在是无福消受，“你们执行官对每一位有潜在感染风险的人员都这样极尽人道主义关怀吗？”
“当然不是，”安沛笑意盈盈地解开他的手铐，将他推进准备好的房间，高密度抗击打材料铸造的门一关，安沛的脸透过门上小小的玻璃窗，声音依旧清晰：“这是对外星朋友的特别关照，以彰显本星球对所有生命的无疆大爱。”
叶塘西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看着跟监狱门别无二致的房门，心说根本没感觉出你们的大爱。
为叶塘西准备的房间算得上宽敞，连被褥都是单独准备的一床崭新的，基础设备完善，甚至怕他可能出现水土不服或睡眠问题，准备了药品和眼罩。
顶多算是，心地善良。
他的东西都遗落在那辆车上，手机，摄像机还有些别的生活品，叶塘西也没有其他人那样可以用作联络的手环。
21世纪高社会化人群离开手机和网络，闲下来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叶塘西只能无聊地透过门上那块玻璃观察着基地内部，但显然，这层楼只有他一个人。怀琰大人对他的武力值太过不屑，甚至连巡逻兵都不愿意单独为他配一个。
连个讲话的人都没有，叶塘西一边发呆望着对面的空房间，一边在脑海里翻来覆去思考这离奇的经历。
谁写出来的科幻末世小说吗？别是穿书了吧！可一般穿书的话，“我靠……那现实世界的我岂不是已经……”叶塘西头抵着门，自暴自弃地摇摇脑袋，拼命想要把这该死的想法抛诸脑后。
一声冷笑出现在头顶，怀琰端着给他准备的晚餐，调侃：“给脑子沥水呢？”
在叶塘西咒骂的眼神里，怀琰输入密码，推了推门，示意他向后走。待门打开一个人的缝隙，叶塘西迅速抓住机会一溜烟向前跑。
反应力测试值多年蝉联全联盟第一的怀琰长官不疾不徐地伸出一只脚，紧接着趁对方被绊倒身形不稳之际，常年握枪的手有力又迅速地摁住叶塘西细嫩的后脖颈。冰凉的皮质手套凉得叶塘西一激灵，见躲不过，忙打着哈哈想要缩回去。
他见识过怀琰的狠厉，理所应当惧怕。可怀琰还是那副悠闲的模样，不讲话，也不放手，向下一滑拎住他的衣领，猛然向后一拽。踉跄间，手臂被挎住，紧跟着视线之内的画面一晃，叶塘西被一个过肩甩出去，后脑撞向墙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疼懵了的叶塘西咬着牙缩起身子向后磨蹭，漆黑的瞳孔颤动，映出怀琰悠哉悠哉移动的身影。他的后脑头皮充血，很快鼓起一个大包，但罪魁祸首完全没有歉意，放好餐盒，摘下手套，取出别在裤腰的枪，配合他的动作，一点一点压过去。
怀琰自认没有太过用力，脱手前也粗略计算过角度，但叶塘西也是个有一米八大个的成年男人，再没劲也不能完全忽略。要是没有叶塘西刚刚抓着他手臂挣扎的那下，现在应该正正好落在床中间，磕到受过伤的腿疼一下，也就算是惩罚了。
但一无所知的地球人依旧狂妄，眼神里除了恐惧，不甘，没有一点悔恨。
那就活该。
怀琰一只手拉住他的脚踝，掀开砸向自己的和他本人一样无力的枕头，将枪打上膛指向他。
“跑什么？”
“跑到哪里去？”
“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球人，你有地方藏身吗？了解这里的基本情况了吗，打算去当变异种的晚餐吗？你这小身板，感染了都不需要费子弹，军队里随随便便一个教格斗的教官徒手就劈了。”
叶塘西最烦有人用事实来嘲讽他的软弱，他顽劣叛逆地回怼以嘲讽，“那你开枪啊！”
“你知道安沛说你大爱无疆吗？就你？公民们怎么还没发动游行示威逼你下台？”
可偏偏，怀琰是最不容易被刺激的人。
他坐下，将手枪放在桌面，握把对准叶塘西的方向，露出捕人藤绞杀猎物成功的喜悦，“相比之下，我还是更喜欢大杀四方。”
“知道为什么没人抗议我吗？”
“不知道，”叶塘西咬紧后牙，冲上去抢过枪，左手托住握把，指尖扣住扳机，“但你或许真要下台了。”
当上治安署首席这么多年来从无人敢持枪相向的执行官只是挑了挑眉，灰蓝色的眼睛迸出光亮，用一种惊喜到近乎欣慰的表情讲出一句：“你自便。”
说罢，还将身子前倾了半分，并告诉他额头中央最适合一击毙命。
枪，一把真实的，装有子弹的枪。叶塘西曾见过它的威力，见过子弹破空而过击中一副躯壳带来死亡。现在，他握着枪，就如同死神高举起收割的镰刀，任何人的生命，在此刻可以完全由他掌控。
但是他深刻明白，将扳机摁到底就和把油门踩到底对他来说一样，那需要莫大的果敢——那是他性格里最缺少的东西。
他卸力，将手枪放回到桌面，拿起怀琰带来的饭盒。
怀琰敛起目光，将手枪拿回，单手举起，冲着房间里另外一扇窗户，扣下扳机。
枪管内机械齿轮转动，只留下“咔哒”一声脆响。
一发空枪。
“明天下午，安沛会接你去审讯室找我。”
他离开的身影停住，“该认清现实了，地球人。”
现实？
真相降落在能接受的人身上叫现实，相反，叫灾难。
这颗星球上的一切现实，就像一场巨大到足以毁灭一切的陨石雨，而叶塘西这个人，最多算是白垩纪末期的一只食草恐龙。
“别那么悲观，最起码对我来说，你非常有价值。”史密斯看到他第一眼，眼中就闪着无法掩饰的光芒。他不许这个外星人这样颓废，毕竟作为一个致力于研究星际跃迁以实现拯救人类这个宏大蓝图的科学家，叶塘西的出现，就已经足以证明星际跃迁计划完全不是空穴来风。
他不只是一个天外来客，更是一张活的星际跃迁项目可实施报告。
“他为什么一直冲着我笑啊。”叶塘西拉了拉旁边安沛的袖子，小声地问。
第一面起，史密斯就给叶塘西留下了不太舒服的印象。那双看向他的眼睛里永远含着无法掩饰的笑意，追随着他的一举一动。绿色瞳孔闪着莹莹的光，像是饿久了，终于见到肉的狼。
安沛飞快瞥了一眼怀琰后，从叶塘西手中拽回自己的袖子，同样低声说，“科学家，脑子都有点怪，正常正常。”
怀琰坐在桌前，冷眼看着两人窃窃私语，不为所动，心里盘算着要如何让今天的会面，成为史密斯和叶塘西的最后一面。
对于史密斯而言，叶塘西是无价之宝，但对于他来说，是最大的威胁。
自变异种第一次被发现以来，人类对于如何延续文明已经探讨了太多年，太多议案被提出又被否决，最后都毫不意外走向两条截然相反的路——要么变异种被剿灭殆尽，要么人类举家搬迁至另外的星球。
而怀琰与史密斯，就分立在两条道路的尽头。
他没有义务让自己的对手如愿。
但怀琰不讨厌史密斯，或者说，他讨厌的不只是史密斯。他对当今中央联盟内的太多高层，都一视同仁地抱有厌恶之情。
“好了，想必你们尊贵的执行官并不会中立的介绍我，”史密斯伸出双手拽了拽自己干净的白大褂，看向一边神情漠然的怀琰，颇有些趾高气扬的自我介绍道：“中央联盟科学院，首席科学家兼启明计划项目负责人，艾瑞克·史密斯。”
联盟首席执行官怀琰先生情不自禁翻了个白眼，一来表示不愿看到这只身形孱弱到无趣的雄孔雀开屏，二是对这种随时随地不分场合对象的开屏给予人道主义批判，最后附赠二字判词，“幼稚。”
幼稚本人此刻正带着莫名的胜利感与外星人交心，单方面交心。
叶塘西其实对这种人没什么好感，他讨厌太过张扬的性格，但相比昨天刚过肩摔了他一次还总是动不动持械威胁的怀琰，和另外一位时时刻刻看长官脸色谨小慎微的安沛，史密斯显然让他更有讲话的欲望。
但也不多就是了。
他借着史密斯强烈的表达欲，试探这个世界里他不知道的一切。史密斯讲得很细致，从变异种的起源说起，最后又落到了他那宏伟的启明计划。
怀琰拿着报告翻来覆去，目光却始终在两人身上游离。他太关切史密斯的一言一行，生怕这个总是口无遮拦的疯子讲出点对上外星人兴趣的话。
眼看着这位外星人先生的眉心拧起，他自知时机正好，理所应当地打断了史密斯那满是学术腔调的背景介绍和时不时穿插的自吹自擂。
指尖敲击桌面，执行官威严的语气命令着自己的同级：“讲人话，他听不懂。”
“那你来讲！”史密斯对他没好气，不等他说话就扭过头，对着叶塘西这张脸堆起笑容，“有哪里不懂？”
“哪里都不懂。”叶塘西解开眉头，“本来明白了一点，现在也不太懂了。”
“上帝创造你们时是不是忘记在脖子上的那颗球里塞配件了！”
史密斯撸起袖子，抛弃科学家的冷静严谨，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响亮嗓音讲到：“因为我们星球的发展速度太过迅速，人类的发展已经超出了星球内所有自然生态所能承载的速度。落后的动植物在发展变迁中死亡，体内的病毒扩散感染部分人类，所以变异种诞生，这很难懂吗？”
“回答我！”
叶塘西对着他的目光，“不难。”
“但你早这么讲不就行了。”
史密斯哑口无言，还想反驳点什么，手腕处的手环上蓝光突然变红，急切闪烁起来。史密斯点开虚拟屏幕，片刻后发话：“不陪你们闹了，科普悠久联盟历史的任务就依靠你们的执行官吧。”
临走，史密斯脚步一转，回身扒住门框，“禁止以对立立场为由随意抹黑启明计划。”
“安沛，关门！”
怀琰放下根本没看两眼的报告，问他还有什么不明白。
“太多了，”那一刻脑中闪过太多问题，叶塘西闭着眼睛想了想，再睁开时，他的语气无比坚定清晰：“但我现在最关心的是不是这些。”
怀琰挑眉，“那是什么？”
没有拐弯抹角，那个来自异世界的人很直接：
“是我要怎么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异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