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与尔》上帝的阿门

1、相识

　　雨水敲打着窗户，李明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晚上九点四十七分。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他疲惫的脸上。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保存了刚完成的设计稿。
　　"又加班？"保安老张推开门，探头进来。
　　李明笑了笑："马上就走。"他收拾好桌面，将U盘小心地放进口袋。这是他第三十七次加班到深夜，为了那个可能永远不会被客户选中的设计方案。
　　走出写字楼，雨已经停了。李明深吸一口潮湿的空气，掏出手机看了眼银行余额——3256.78元。房租下周到期，这个数字让他胃部一阵紧缩。
　　"再坚持一下，"他对自己说，"总会有人看到你的价值的。"

　　第二天早晨，李明被闹钟惊醒。他花了三秒钟才想起今天是周六，本可以多睡一会儿，但生物钟已经习惯了早起。他翻了个身，阳光透过薄窗帘洒在床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手机震动起来，是大学同学王磊。
　　"喂，老李！赶紧起床，我搞到两张今天设计交流会的门票，听说'雅韵'的CEO会来做演讲！"
　　李明一下子清醒过来。"雅韵"是国内新兴的服装品牌，以其独特的东方美学设计在短短几年内迅速崛起。而它的创始人萧雅，更是设计圈内的传奇人物——三十岁不到，就已经建立起自己的时尚帝国。
　　"几点开始？"李明一边问一边跳下床。
　　两小时后，李明站在市会展中心门口，感觉自己像个误入高端场所的冒牌货。周围的设计师们穿着前卫，谈吐不凡，而他只穿了一件普通的白衬衫和牛仔裤。
　　"放松点，"王磊拍拍他的肩，"你比这里大多数人都更有才华。"
　　交流会的主会场座无虚席。当主持人宣布萧雅即将登场时，整个会场安静下来。
　　李明屏住呼吸。舞台上的女人穿着简洁的藏青色连衣裙，黑发利落地挽在脑后，没有多余的装饰，却散发着不容忽视的气场。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设计不是装饰，而是灵魂的表达。"萧雅的目光扫过全场，"'雅韵'的成功不在于我们创造了多少爆款，而在于我们始终坚持——让每一件衣服讲述一个故事。"
　　李明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这正是他一直信奉的设计理念。
　　演讲结束后是自由交流环节。李明犹豫着是否应该上前，但看到萧雅被众多设计师团团围住，他选择了放弃。
　　"至少听到了精彩的演讲。"他对王磊说，两人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李明的文件夹不小心掉在地上，里面的设计稿散落一地。他慌忙蹲下去捡，却看到一只纤细的手帮他拾起了一张图纸。
　　"这个构图很有意境。"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
　　李明抬头，正对上萧雅探究的目光。他的大脑瞬间空白，只能机械地回答："谢谢，这只是...一些练习作品。"
　　萧雅没有立即归还图纸，而是仔细端详着。"线条的流动感很好，色彩搭配也很大胆。你是做什么的？"
　　"平面设计师，在星辉广告工作。"李明感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
　　萧雅微微点头，将图纸还给他："有机会可以来'雅韵'聊聊，我们正在寻找新的视觉设计方向。"
　　她递给李明一张名片，转身离去前又补充道："周一上午十点，如果你有兴趣的话。"
　　李明站在原地，盯着那张烫金名片，上面简洁地印着"萧雅"和联系方式。王磊使劲拍他的背："你小子走大运了！"
　　整个周末，李明都在反复思考这次偶遇。周日晚上，他坐在电脑前，重新审视自己的作品集。凌晨三点，他做出了决定——重新设计一套完整的方案，专门针对"雅韵"的品牌调性。
　　周一早晨九点四十分，李明站在"雅韵"总部大楼前。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整栋建筑现代而优雅，就像它的主人一样。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大厅。
　　前台小姐确认了他的预约，礼貌地引导他前往十八楼的会客室。电梯上升的过程中，李明的心跳越来越快。他不断调整领带的位置，后悔没有穿更正式的衣服。
　　会客室宽敞明亮，一面墙是落地窗，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李明刚坐下，门就被推开了。
　　萧雅今天穿着米色西装，比演讲时更加干练。她径直走到李明对面坐下："很高兴你来了。"
　　"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李明努力保持声音平稳。
　　萧雅开门见山："我看过很多设计师的作品，大多数都过于追求形式而缺乏灵魂。你的作品不一样。"她停顿了一下，"我想请你参与我们新季度品牌视觉的竞标。"
　　李明惊讶地睁大眼睛："但...我只是个普通设计师，没有独立工作室，也没有团队..."
　　"我不需要团队，"萧雅打断他，"我需要的是有想法的设计师。你有三天时间准备初步方案，周五上午十点，我要看到你的创意。"
　　她站起身，示意会面结束。李明也急忙站起来，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水杯。水洒在他的裤子和地毯上，他慌乱地道歉。
　　萧雅却笑了："紧张是好事，说明你在乎。"她按下桌上的通讯器，"Lisa，请带李先生去设计部了解一下我们的品牌历史。"
　　离开"雅韵"大楼时，李明的头脑仍然嗡嗡作响。他不仅得到了与行业顶尖品牌合作的机会，更重要的是，萧雅看中的是他的设计理念，而不是他的资历或名气。
　　接下来的三天，李明几乎没有合眼。他研究了"雅韵"的所有产品线和营销资料，甚至去了几家门店观察顾客。周四深夜，当最终方案完成时，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但心里充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周五早晨，李明提前半小时到达"雅韵"。这次他被直接带到了萧雅的办公室。
　　办公室比想象中简洁，除了必要的家具，只有一面墙的书架和几幅水墨画。萧雅正在打电话，示意他稍等。
　　"...我说过这个决定不会改变。"萧雅的声音冷硬，"如果董事会不满意，可以召开临时会议。"她挂断电话，转向李明时表情已经柔和下来："抱歉，一些公司事务。"
　　李明点点头，打开笔记本电脑："我准备好了。"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里，李明详细阐述了他的设计方案——以"东方韵律"为主题，将传统水墨意境与现代设计语言结合，创造出一系列既古典又前卫的视觉形象。
　　萧雅全程专注地听着，偶尔打断他询问细节。当李明展示最后一个关键画面——一件旗袍的轮廓化为水墨山水时，萧雅的眼睛亮了起来。
　　"就是它。"她轻声说，"这正是我们需要的方向。"
　　李明屏住呼吸："您的意思是..."
　　"你获得了这个项目，"萧雅站起身，向他伸出手，"欢迎加入'雅韵'。"
　　李明握住她的手，感受到一种奇妙的电流从接触点蔓延开来。萧雅的手温暖而有力，就像她这个人一样。
　　"我需要强调的是，"萧雅收回手，"这不会轻松。我们要在六周内完成全部视觉系统，包括广告、包装和线上平台。"
　　"我会全力以赴。"李明承诺道。
　　萧雅按下内线电话："Lisa，请准备合同，另外安排李明先生使用七号设计室。"她转向李明，"从今天开始，你可以直接在这里工作，有什么需要随时告诉我。"
　　当李明签完合同，坐在专为他准备的设计室里时，仍然感觉像在做梦。窗外阳光正好，照在他新获得的工作证上——"特邀设计师：李明"。
　　他不知道的是，在楼上的办公室里，萧雅正站在窗前，若有所思地望着远方。她手里拿着李明的简历，上面除了基本信息和教育背景，工作经验一栏寥寥无几。但正是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提出了她寻找已久的设计理念。
　　"有趣。"萧雅轻声自语，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