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仅是吃饭 吃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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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前台服务生声音冰冷得像机器一般。
周六正午的阳光有些许刺眼，正好照在张萍茵眼上，她被迫眯起了眼睛，被熟悉感引着走进这家饭店。
午后的阳光为一切事物笼上一层薄纱，看起来都那么恰到好处，窝在店外椅子上的猫咪打了个滚，发出轻微的呼噜声，便又继续在梦里吃小鱼干了。店面不大，装饰朴实，白墙纸，黑桌椅，但张萍茵却莫名对这家店感到熟悉。
她招手示意前台走近，道：“2位。”前台不慌不忙地走开了。
连菜单在哪都忘了说一声。
张萍茵捋捋裙角，俯身坐下，柔软的皮革与布料接触刺啦一声。垂眸，才发现菜单就贴在桌上，不偏不倚。
但就算是这样，也应该有必要介绍一下吧。张萍茵有些不满地心里念叨，但她不至于刻薄到把前台投诉了，人家也不容易。
可是店里稍显冷清，一看就逊色于首都的大饭店，在这里请客，颇有“招待不周”的意味，但直觉总是奇怪，没办法。
她不禁忐忑：要是元秋素不满意怎么办？那个小丫头极其耿直，有什么话都直说，不拐弯抹角。那场面该尴尬了。
她分散了注意力，眼神集中在菜单上。
“小姐，您点餐。”不同于前台的服务员忽然走进。
张萍茵刚想着声音好耳熟，抬头就对上了熟悉的脸：“小瑜？”
服务员：！！ “小绿！好久不见。”对面压低声音，凑近了点俯下身，指点着菜，“我记得……酸辣土豆丝和醋黄瓜？还是老样子吗？”
张萍茵笑了，也伸出手指了指菜单上最醒目的菜品：“今天就算啦，我请客，不能太寒酸，就这个吧，打了招牌。” 小瑜欲言又止：“确定吗？这个没它吹得那么好吃……” “不怕被扣钱啊？”
张萍茵调侃道，“那你帮我推荐一下？” 对方眼睛忽地亮了：“OK那这个白灼鸡特别嫩，强推；回锅肉可以选一下辣度，推荐微辣，很香；还有这个糖醋鱼……”
“甜品的话首推烤面包香草冰淇淋球，甜而不腻，冰淇淋化了可以就着烤面包吃，特别幸福！”
张萍茵抬头盯着小瑜仿佛眼睛里要冒出星星的表情，轻笑出声，拂手掩了一个嘴。
“你好优雅。”是不加掩饰的夸赞。张萍茵咳了两声才盖住笑：“没有，谢谢。”
其实只是单纯笑点低，觉得小瑜叽里咕噜说半天特别可爱，特别好笑。“就按刚才说的点。” “好。”小瑜兴冲冲跑开。
张萍茵静下来，托起茶杯抿了一口店里送的大麦茶。嘴角余有芳香，味道仍然熟悉。
哗啦哗啦的风铃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惹人耳目，顺声眺望，张萍茵瞥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格子裙衬得人万分可爱，两个黑色的长马尾有些反翘，高高地挂在脑袋两侧，齐刘海下是大大的鹿眼，来人面带藏不住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她蹦跳着来到张萍茵对面的皮沙发，噗地倒下。
“妈呀工作累死了这班爱谁上谁上！”她刚放置手提包便止不住了唠叨。 “我受不了了！茵茵我好想你！”
她隔空给了张萍茵一个拥抱。张萍茵也迎上去揽了揽元秋素的肩。小女孩像是没发育好，整个人都瘦削不堪。
“你不吃饭的吗？工作这么累你也不好好吃饭不好好休息？”张萍茵伸手弹了下对方的脑门，引来一阵“痛痛痛”的怨言。
“诶我不是故意的呀。”她抱着脑袋瘫在桌上，脑袋深深埋在臂弯。
张萍茵故意摆出生气的样子：“不是故意的就可以不好好吃饭了吗？我要打投诉电话了。”
元秋素惊惧地抬起头，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张萍茵：“投诉我什么，我可尽职尽业了。”
“占用公司热线，好不好？”张萍茵笑得有点阴险。
“什么阴招都使朋友身上，我们都多久没见面了你还是这么坑……”元秋素只能小声嘟囔。
“喂喂，这家店招牌是什么？你怎么刚刚才给我发定位，我还以为你放我鸽子，刚想打你电话消息就来了。”元秋素枕在手臂上，抬眼望她。
“没点招牌，不好吃。”她又抿了一口茶，补充道：“但你放心好了，包您满意，大小姐。” “我不是……”
“好啦，你有微信吗，加一下？”张萍茵把二维码转过来冲着元秋素。这个人不同于别人，别看元秋素傻傻的，其实很有手段，况且多年的交情，联系方式都没有，很奇怪的。
对方捏着手指比出一个“OK”，从口袋里翻出来两颗水果糖，以及与个人风格完全不配的银色手机，扫了码，抓着糖的手摊开朝向张萍茵：“吃吗？” “都要吃饭了吃什么糖？”
“不吃我吃，哼。”她不顾张萍茵的反应，自己拣出一颗剥了塞嘴里。
手心里还有一颗，青苹果味糖。张萍茵微妙地沉默了，轻轻回应一声谢谢后还是取了。不过她没有吃，而是夹在手提包的夹层，薄薄一层里塞满了水果糖，可是很多早就过期了——那些是多年来形形色色的人送给她的，她不习惯吃糖，每次都收着，送糖的人很少，但经年，夹层也鼓出一个惊人的形状。
元秋素，是世界上最喜欢送她糖的人。 “切，我记得我每次给你糖你都不吃，你丢哪了？”元秋素这时突然提起。
被声音吓得抬头的张萍茵对上一个审视的目光，只能摸摸鼻梁，撒了个小谎：“我吃了。”
元秋素盯了一会就低下头玩手机了，硬糖在嘴里咕噜咕噜碰壁：“骗子。”
张萍茵看着手机上的一连串不高兴的表情包，陷入沉思。 “茵茵，你玩不玩游戏？”声音闷闷的。
“啊？玩什么？”元秋素甩过来一个微信小程序的组队链接就跑路了。
点进去，张萍茵彻底认清了这个奇怪的小孩。
是斗地主？！ 面前的小女孩，实名登陆gift online25年，身高没有150cm，五官没有成人感，穿的裙子都像童装，说话一股成人气，玩的游戏斗地主？
“你对吗？”张萍茵忍不住发问，语气里藏不住的难以置信。
“那咋了，有啥不对，会打吗？不会就点提示，没提示就乱出吧。” 张萍茵怎么记得这个牌类游戏抽到农民就是一队的呢？你这么对可能的队友吗？
“待会你别抽地主哈。”元秋素叮嘱。张萍茵就明白了。这个小丫头想吞地主，所以让她乱打。
“你抽不到怎么办。” “这个不愁，对面人机我制服它。”她愉悦道。
结果就是她俩分一队了。元秋素脸色阴沉地伸长脖子来看张萍茵的牌。
“你干嘛。”“牌给我看一眼，我怕你乱打。”她垮了个小猫脸。
“不是你让我乱打的吗，我出王炸它。” “别炸！留着！”几乎是惊叫，“这不一样呀姐。”
张萍茵撑着一只手掩住嘴，又开始偷笑。谁是姐还不一定呢。
元秋素一脸端倪，“不出”之后抬头看她：“你到底在笑什么？”
不语。
“你到底在笑什么！”元秋素撑着桌子一脸怒意地站起来，张萍茵顿时恢复成没事人的严肃状，拿起搁在桌上的手机，点了个“不出”。
元秋素趁机凑过来看她的牌：“它三带二你三带二打它啊，你干嘛不出。”
张萍茵咽了口气憋着笑道：“乱出的。”
“您的菜，送的凉拌笋可以先吃开开胃，糖醋鱼可能要晚些。”又是另一位服务员，端着一盘回锅肉放置桌上，轻车熟路的样子，看上去做了很多年这个工作了。
张萍茵轻声回了句谢谢，朝元秋素击去一大碗白米饭：“够吃吗？”
元秋素稍有些愣神：“我是猪吗？” 张萍茵轻咳一声，没理会。想了想，便还是答了：“我记得你以前都不够吃，其实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吃不胖。”
提到这个，元秋素来个兴致，又开始啪啪啪讲个没完，神采飞扬的：“那可不，我天生如此，吃不胖，可能算是我广大优点中不起眼的一项。”
在她滔滔不绝论述自己的优点时，张萍茵就一副慵懒的状态一边给她夹菜，一边看着她，一脸宠溺。
元秋素忽然顿了顿，盯着碗中堆成山的肉片和笋，开口：“我25岁了，不是刚出生。”
“没关系。”张萍茵微微一笑。
“我受够了，我不说了，哼。”
居然还有小脾气吗，这么多年都不改，一股孩子气。张萍茵也低头吃饭。
半晌，元秋素忽然想到什么：“诶茵茵，你不是让我帮你打广子吗，不用的，我可以，你发个住址就行了，我去帮你养树，我可有经验了。”她似乎还挺骄傲？
张萍茵也停箸：“你确定吗？你抽得开空？”
“可以。”对方想都没想就下了决定。
“那我还不同意呢，你种毁了我不可能找你理论。”张萍茵决心逗一逗，对方一定会炸毛。不出所料。
“我会种毁？你开玩笑吧！这么不信任我我们还是朋友吗……”
其实是老相识，这么久不见，能聊得顺利也很不容易。令人感慨。
“算了，我当然相信你，但是你原本的工作就已经很忙了，没必要，肯定会有接单的，你不必这么帮我。” “我不管，我就上了，谁拦我！”
……果然是小孩子心性呀，只长岁数不长脑子。
张萍茵无奈扶额，思索不出，只能先答应：“那你看着办吧。”
饭后，张萍茵起身去前台结账。 “125集金点，有卡吗？”前台依旧严肃。
“没有，续一个年卡吧。”反正这一年可能都在这里吃，伙食不错，价格也合适，况且，还有熟人在，可以时常来找小瑜聊聊天。
“698集金点。请人脸支付。”
散场，步行回家的路上，张萍茵收到一条元秋素发来的消息：“下次再约呀，我请客。” 感觉一天的好心情被点亮了。
午后阳光浓烈肆意，一丝远方的暖风却拂灭烦躁心绪，只余清空的大脑，享受炽热的烈阳。
大概也是种享受吧，今天不上班，也不要去学校。放假当然不去学校，她开始好奇“上学”是什么样的。
隐隐约约有痛觉传来，她不记得前世有上学的经历，可是大脑传来警告的讯息，告知“学校”是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方。
为什么？大热天，她一个人走在庇荫的街院小巷，穿梭在老城区院落与院落之间，可是头疼欲裂，只能扶着脑袋走路，要是路过一个人定会觉得奇怪。
空巷子偶尔有麻雀的叽叫，却回响着第二个脚步声。张萍茵摇摇头，回身望向身后。没有人，甚至连小猫小狗都没有。那不对了，刻意躲藏。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被跟踪了。这种感觉很熟悉，上一次和张筱玥去公司的路上也感觉到了。
反正没人，干脆跟她拼了。
“小猫咪出来吧。”说出口她自己都没绷住。
可是再没有声响。那她还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吧，多想害人。
继续沿着街道向前，脚步声依然萦绕，但她不怕和对方拼命，毕竟她一个没有养母的光脚不怕穿鞋的。
没有人会傻到跟踪她这个与社会都没什么交集的闲人。
脚步不觉加快。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仅是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