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沁婷》凌十三_

62、第 62 章

　　“林雾呢。”
　　周沁婷百无聊赖摸出一张3，险些没忍住偏过头翻白眼的冲动。
　　“好像在家，说今天有朋友回来，不过我不认识她说的那个朋友，就干脆应你的邀出门了，怎么了？”
　　孙佳佳装作无意间撇眼看周沁婷，疑似不小心看到方晴的牌，面色一沉。
　　“要不你问问她现在在干嘛。”
　　“可以是可以，但你要干什么？”
　　“想打麻将了，少一。”
　　周沁婷看着手中牌的排序，抽抽嘴角。
　　“周姐，人倒霉不会因为换游戏而改变，倒霉的人只会干什么都倒霉，你放弃吧。”
　　方晴出声吐槽。
　　“那为什么不是你打电话问莫雪呢？莫雪不至于忙到现在吧。”
　　言此，周沁婷“唰”的一声合上牌，往后靠在椅子上。
　　“她不知道今早出去干什么了，应该是又有事瞒着我。”
　　“好吧，你们这种经历过爱情长跑的人就是不一样，就喜欢自己闷着自己。”
　　孙佳佳也合上牌，拿出手机。
　　“......”
　　长达一分钟的沉默后。
　　“没接，怎么会这样。”
　　“林雾经常不接电话吗？”
　　“怎么可能，很少，我打的是她不开勿扰的那个手机号。”
　　方晴从爆米花桶拿出爆米花，歪着头看她们。
　　“要不，你也打电话给莫雪看看？我现在怀疑林雾的这个朋友莫雪也认识。”
　　周沁婷颔首，孙佳佳放下牌靠近她，周沁婷没有点开通讯录，反而是点开某信，拨通了视频电话。

　　“那不是我的月亮，只是在我仰头时，她恰好悬在天上。”
　　许沉舟垂眸，喝着闷酒。
　　您敢不敢讲人话呢？
　　林雾抽抽嘴角，没敢把这句话说出口，勾着肩碰了下杯，慢悠悠问。
　　“到底怎么了。”
　　“我问她，要不要用你的剧本拍先导片。”
　　“然后她拒绝了？”
　　“不知道，但是她直接打断我，说她知道了，我们就没往下讲了。”
　　莫雪将手机放到一旁，挪动身子靠近两人。
　　“所以她拒绝了？”
　　“不知道，但是吃完饭我去丢垃圾，她直接就回房间里没出来过了。”
　　顾慕舒不满的撇嘴，看了眼自己会移动的靠枕，犹豫片刻果断跟上。
　　“不是，所以，”林雾揉揉眼角，“她拒绝了？”
　　“不知道。”
　　“那你在独自黯然神伤些什么？！”
　　“不知道。”
　　林雾太阳穴抽了一抽。
　　“所以，你什么都不知道，今晚就丢她在家里，自己出来找乐子？”
　　我看是当乐子。
　　莫雪嘀咕一声，嫌弃看了眼跟过来找靠枕的顾慕舒，抓起麦克风。
　　“困就唱歌去。”
　　“哦。”
　　“那个，许沉舟，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回房间里没出来是在赶工作呢？”
　　顾慕舒接过麦克风，开始乱唱，莫雪斟酌了一下词句，看向许沉舟。
　　“我确实觉得她在赶工作啊，诶，甚至不愿和我多说几句话再去赶工作。”
　　许沉舟懒散往后靠，翘起二郎腿。
　　不是，姐们，你的脑子是不是稍微有那么一点木了。
　　莫雪多次扯动嘴角，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某种可能性。
　　“许怂包，真不愧是写了这么多年悬疑都没写过一次感情线的人，你说有没有可能，人家工作繁忙要抽时间陪你拍先导片，拍恋综，所以要珍惜时间去赶工作呢？”
　　林雾不愧是多年恋爱剧本专家，一针见血说出了真相。
　　“我觉得林雾说得对。”
　　莫雪悄悄补刀。
　　许沉舟捏着啤酒罐的手指微微收紧。
　　“是这样吗？”她重复了一遍，尾音拖得有点长，带着酒精浸泡过的迷茫，“那就不能，和我明说？”
　　她仰头又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那股莫名的委屈，反而像油，让那点小火苗蹭地窜高了点。
　　我琢磨着你也没和人家明说你暗恋她这么多年啊。
　　林雾已经快受不了眼前的这个人了。
　　顾慕舒的鬼哭狼嚎适时地拔高了一个度，完美覆盖了许沉舟后面那句含混不清的嘟囔。
　　她身体随着不成调的旋律大幅度摇摆，发尾扫过旁边空了的啤酒罐，叮当作响。
　　莫雪眼疾手快地扶住一个差点被带倒的果盘，额角青筋跳了跳，忍无可忍地伸手去抢顾慕舒的麦克风：“顾大小姐！收收你的神通！扰民了！”
　　莫雪已经后悔将麦克风交给她了，现在听八卦都不安生。
　　“嘿嘿，”顾慕舒仍由莫雪抢去麦克风，歪头，瀑发一偏，洒落在莫雪肩头，“莫莫，你手机在亮诶。”
　　“什么？”
　　背景音乐过于吵闹，莫雪正专注于听许沉舟讲她和教授的过去，一时没听清。
　　“我说，”顾慕舒伸手拿起桌上莫雪手机，垂眼试图看清上面显示着什么，“有人打电话。”
　　好吵好吵，许沉舟你干脆用麦克风讲八卦算了，这样我不用如此费力去收束你的声音。
　　莫雪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顺嘴回答她。
　　“是谁，帮我读一下来电人，如果没备注就不接了。”
　　“你祖宗。”
　　“？”
　　莫雪转头，却见顾慕舒正襟危坐，挪开了距离，伸手递出手机。
　　“你的婷宝。”
　　“不好，真是我祖宗，”莫雪慌得六神无主，冲林雾大喊，“林雾！收桌，婷宝打电话来了，你不是说孙佳佳和婷宝一起去玩了吗？”
　　林雾立刻从八卦状态反应过来，眼神锐利地扫过一片狼藉的录音室——茶几上东倒西歪的酒瓶，脸上还挂着泪痕的许沉舟，以及自己和顾慕舒明显带着醉意的脸。
　　“完了，该不会她们已经散场了吧？佳佳不会要回来了吧？”
　　“顾顾，来帮忙。”
　　莫雪踩在沙发上，努力朝播放器伸手，总差一点够到。
　　“遥控器在我这里。”
　　顾慕舒看着莫雪手忙脚乱的样子，笑出声来，拿出遥控器关掉音响。
　　“沉舟，许沉舟？拿纸把脸擦一下，然后和我收拾东西。”
　　莫雪环顾四周，觉得差不多了，再不接电话就要被怀疑了，她点击绿色按钮，脸僵了僵。
　　怎么回事，怎么会是视频通话，顾慕舒，你能不能说明白点。
　　心中百般慌乱，仍记得先按下麦克风静音，最后警告场上所有人——
　　“是视频电话！”
　　接着清清嗓，温柔开口。
　　“喂？周老师，怎么了？”
　　周沁婷那张精致脸庞已经带着审视意味。
　　她似乎是在某个安静的室内，背景是柔和的灯光和沙发一角。
　　“你在哪？”
　　周沁婷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清冷平静，听不出情绪。
　　莫雪立刻扬起一个恰到好处、带着点迷糊的笑容，将镜头对准自己，背景避开了桌上的狼藉和捡垃圾地许沉舟，只框进了一脸无辜抱着抱枕的顾慕舒和努力挤出笑容的林雾。
　　“在林雾这里，和几个朋友。”
　　镜头适时地扫过顾慕舒和林雾。
　　顾慕舒立刻甜甜地对着镜头挥手：“你好，周老师，久仰大名。”
　　林雾则笑得比哭还难看，僵硬地跟着点头。
　　周沁婷挑挑眉。
　　“你们...在林雾那里喝酒？喝到林雾连佳佳的电话都不接了？”
　　王八蛋林雾，你就八卦吧，对象电话都不接，这下死了。
　　莫雪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笑容不变，甚至带点撒娇的意味：“没有，一点点，林雾她，她手机在对面插座充电，没注意。”
　　“是吗，你不介绍一下这几个朋友？佳佳也在我旁边，她说自己没能回去陪林雾招待朋友，怪不好意思的。”
　　“好的，林雾就不介绍了，这位是顾慕舒，也是圈里人。”
　　“周老师你好，孙老师也好，我是顾慕舒，下期声途将要和孙老师一起参加，到时还请周老师多多照顾。”
　　顾慕舒拘谨地交叉自己双手，放在裙摆上，完全看不出几分钟前的醉相。
　　“当然还有许沉舟，她，嗯，她来过，放下东西就走了，说是去找温教授了。”
　　莫雪脸不红心不跳地把许沉舟“安排”走了。
　　屏幕一阵抖动，孙佳佳的半边脸出现在屏幕里。
　　“所以，你们在干嘛，光喝酒聊天？等会，这个背景怎么这么眼熟。”
　　林雾后背已经开始冒汗了。
　　莫雪眼睛微睁，看似专注看着眼前，其实已经进入走马灯高速运转了。
　　“给回来的顾顾接风洗尘。”
　　“在你的录音室听莫雪和周沁婷的新歌。”
　　“在看林雾的新剧本，吐槽她老掉牙的小甜文剧情。”
　　三个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许沉舟手一抖，啤酒罐掉在地上，发出脆响。
　　没眼看这三人，破绽连天。
　　“对的，给顾顾接风洗尘喝点小酒，在佳佳的录音室听歌更有氛围，林雾一如既往聊着她那俗气的三流港产片剧情，正好你就打电话来了。”
　　莫雪忍住不去看身旁两人，顾慕舒抬手掩嘴，憋着笑，林雾看着莫雪和顾慕舒，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正好我就打电话来了吗？”
　　周沁婷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她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
　　“算了，那就这样吧，你早点回家。”
　　“好，到家给你打电话。”
　　莫雪立刻乖巧应声，笑容甜美。
　　“那，麻将还打吗？”
　　孙佳佳的声音隐约传来。
　　“打，我喊佳雨吧，莫老师不介意我把你助理喊来打麻将吧？”
　　“不介意不介意，待会我们散得早的话我让佳雨来接我，顺便过去看看你。”
　　“看什么看，佳雨去接完你回家就行了，就这样，挂了。”
　　屏幕一黑。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地上那个空啤酒罐还在微微打着转的余音。
　　刚才还勉强维持着笑容的莫雪，瞬间像被抽掉了骨头。
　　她脸上的甜美笑容“唰”地消失，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王八蛋林雾，都怪你。八卦个没完，连佳佳电话都不接！” 莫雪猛地坐直，抄起旁边的抱枕就朝林雾砸去，刚才对着镜头有多温柔，现在就有多咬牙切齿，“怎么会有人对象电话不接，能害得我们差点全穿帮的呢？”
　　林雾被砸了个正着，抱着抱枕一脸委屈。
　　“我哪知道佳佳会打电话来，她平时不这样，肯定是你家周老师的主意。”
　　“哈哈哈哈……你们俩太精彩了！莫莫变脸比翻书还快，”顾慕舒终于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整个人倒在沙发里，肩膀一抖一抖，搞怪模仿莫雪的语气，“‘在看林雾的新剧本，吐槽她老掉牙的小甜文剧情’，莫莫你这能串起来的啊。”
　　莫雪刚欲拍拍顾慕舒的头，却发现某个人已经很久没说话了。
　　“许沉舟？”
　　许沉舟仰躺在沙发边，双手握着手机，抱腹，闭目养神。
　　“许怂包？累了，困了？你别吐啊，要吐我扶你去厕所。”
　　林雾紧张看着垃圾袋在脚边的许沉舟，关切挪开沙发上的毯子，防止被弄脏。
　　许沉舟睁开眼，扫视一圈这不正经的三个人，又闭上眼。
　　“我在做梦。”
　　“？”
　　“？”
　　“？”
　　“林雾，你看看手机监控，你家公寓门前是不是有个人。”
　　林雾打开监控软件，大惊失色。
　　“你把我家地址盒给温教授了？什么时候的事。”
　　门口站着一个人。
　　白衬衫，西裤，挽起的袖口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像深秋的湖面，像初春的湖泊。
　　“唱完领悟发的，说让她来接我回家。”
　　神人。
　　莫雪在心底啧啧几声。
　　如果真的一起上恋综，我绝对不会再让这个人喝酒了。
　　林雾认命给楼下开锁，快步走出录音室。
　　有趣的女人。
　　顾慕舒偷偷拿过林雾丢下的抱枕，抵在腰间，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