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界碑[无限]》异想闹钟

86、滨园公寓（二十三） “你怎么能

　　这不是电梯里那哥们儿吗？

　　祝黎翻开档案，上面记载了他的信息。

　　【许泽燃——男

　　生于2012年。

　　2030年本科毕业于龙青大学计算机系物联网工程专业，2035年取得微电子科学与工程博士学位。】

　　名字的右边是一个蓝底两寸照片，看样子应该是毕业没多久拍的，青年意气扑面而来。

　　吴何嘟囔了一遍：“龙青大学？这也是我学长啊。”

　　像是想到了什么，祝黎突然打开手机的浏览器搜索页面，登入龙青大学官网。

　　他手指翻动着，在页面扒拉几下停在荣誉校友那一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张旭——万鹏游戏公司创始人。

　　巧的是，他也是龙青大学计算机系物联网工程专业2030级本科毕业生。

　　“话说，这些天里，你们有见过老板吗？”

　　吴何摇了摇头，“没印象，他在不在公司都两说。”

　　董事长办公室在顶楼38层，一个在场所有人，包括祝黎都从来没踏足过的地方，完全未知的神秘领域。

　　楼层号由2打头变成了3，他们也终于摸到了董事长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几乎占据了38层一半的位置，剩下的一半是门外的秘书处和助理办公区。

　　他们先是在秘书处转悠了一圈，在电脑里发现了董事长下发给秘书的两封邮件。

　　第一条主题是：禁止在公司传播虚假信息。

　　第二条：凡发现私下传播消息的员工一律解雇。

　　展渊手指点了点桌面，道：“这收获不就来了么。”

　　董事长办公室没人，他们毫无顾忌的肆意翻找，几乎将这里翻了个底朝天。

　　“在这！”
　　祝黎找到了一个带锁的小型银色保险柜，密码是四位数字。

　　展渊手里拎着块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的板砖，语气烦躁：“他这台破电脑也有密码。”

　　“……”
　　祝黎一看，确实是破电脑，应该最先生产出来的那一批笔记本电脑，古老的气息都覆在了表面上，表皮斑驳破碎，露出里面黄褐色的铁锈。

　　祝黎摆弄着保险柜，先是试着输入了2030，没能打开。

　　“0912。”他头顶传来一个声音，祝黎下意识的拨弄转盘。

　　咔嚓——

　　他丢出一句：“谢了兄…”草！

　　又是一声干脆利落的咔嚓——锁又被他按了回去。

　　抬眼便是许泽燃的脸，跟照片上相比没太大区别，只是眼下乌黑一片，嘴唇也略微发紫，一看平时就没少熬夜。

　　许泽燃双手撑在膝盖上，俯身看着祝黎，表情很疑惑，道：“怎么不打开？”

　　祝黎：“……”他没说话，也没做出别的动作。

　　一屋子的人都安静下来，看着这个突如其来、凭空出现的来客。

　　他长得很正常，和电梯里那个鬼样子判若两人，显然这个才是正主。
　　光看脸一点都没有鬼怪的恐怖样子，就连表情都是温和的，祝黎心口却愈来愈紧，说不上来的紧涩感淡淡萦绕在心头，就好像一条蛇正缠绕在那缓缓爬过，猜不出毒性。

　　许泽燃环视了一圈董事长办公室，自顾自地走到窗前俯视脚下，感叹道：“视野真好啊。”

　　“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

　　“行，那我来说一下游戏规则。”

　　“……………………”

　　祝黎一听到这两个字心中就隐约不安。

　　许泽燃直截了当，没有多绕弯子：“其实很简单的，这大楼里有一个丢了的东西，你们帮我找到它吧。”

　　硬送上门来的任务躲也躲不开，祝黎掌心一直按着保险柜，道：“什么东西？长什么样？”

　　许泽燃：“这可不太好说，等找到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了。”他说完就退了出去，还顺带关上了门。

　　展渊小声嘟囔了一句：“啧，还真是不速之客，来去自由。”等我找到了，我还用你告诉我。

　　许泽燃关上门的一瞬间仿佛有什么屏障被打破，整个大楼怨气冲天，风里都裹挟着鬼哭狼嚎的声音。

　　史濛吞咽了一下口水，哆嗦着道：“你，你们，听到了吗？”

　　没人回应她。

　　史濛再一转头，发现所有人都不见了。

　　*
　　祝黎也不知道自己在第几层，他像是被随机投放到这里的。

　　他此刻应该正站在一条长廊的中央，左侧是窗，右侧是一排关着门的办公室，一共五间。
　　前后都有一大片涌动着的黑雾，正好把楼梯和电梯死死挡住。

　　如果有人在窗外，就能从侧面看见浓雾里有一个白色鬼影，倒着站在天花板上。

　　“……”
　　祝黎叹了口气，只好走向离他最近的一间，门上标着：1806。

　　18？
　　怎么又有一个十八楼？

　　头顶的天花板传来细小的声响，祝黎循声望过去，只看见向他飘过来的黑雾，速度之快，马上就要扑过来，祝黎来不及权衡，用力推开了门又迅速地反手关上。

　　“ ！！！”草！

　　他惊魂未定地盯着办公桌后的椅子，手脚冰凉。

　　那里坐着一个人！

　　祝黎惊得想拔腿就跑，却又因为门外的浓雾不得不止住脚步僵在原地。

　　好在那“人”一直坐在椅子上，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祝黎观察了半天，他应该是在沉睡。
　　来都来了，当然要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祝黎蹑手蹑脚的从裤子口袋里拽出一顶鸭舌帽往头上一扣，又从另一侧兜里摸出来个口罩戴在脸上。
　　一路胆战心惊，生怕将那“人”吵醒。

　　啪嗒——

　　他的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了文件夹。

　　“ ！！！！！！！”
　　祝黎身形一僵，慢慢地抬头看向办公椅，上面空空如也，哪还有半点人影。

　　整个房间除了他有意克制的呼吸声外，静的仿佛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能听到，时间也随之停滞。

　　不知道过了多久，祝黎松了一口气缓缓转身，差点儿撞到身后的“人”。

　　我草！！！！！！

　　它在这多久了？
　　这个念头在心中划过，祝黎飞快的后退，扫量了它一眼。

　　他的头发杂乱不堪，几乎遮挡住了一半的面容，明明看不见他的眼睛，但祝黎就是感觉到了一抹带着恶意的视线。

　　黏腻、阴冷，像浸泡在冬日河水中的外套，不用穿在身上也能感觉到那股凉气。

　　他还站在原地没有动，祝黎稍稍低头，压着帽沿偷偷地观察对面。

　　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

　　就在他终于忍不住扑过来的时候，祝黎开口道：“旭哥。”

　　保佑我，保佑我不会暴露。他默默念着，尽管心脏怦怦直跳，声线依旧平稳。

　　保佑我这男鬼是张旭！

　　董事长办公桌上有张旭的照片，但祝黎作为一个资深脸盲患者，只能从略微熟悉的感觉赌上一把。

　　“张旭”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他刚才就觉得这人有点像许泽燃，没想到还真是。

　　祝黎也没料到，“张旭”的反应竟然如此奇怪。他见了“许泽燃”立马吓得跪在地上，一副痛心疾首的姿态。

　　“我，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你原谅我吧。”
　　“原谅我，我真知道错了，我把，我把董事长的位置给你。”他磕磕巴巴道，见“许泽燃”依旧沉默不语，又战战兢兢地说：“公司，公司也给你，全都给你。”

　　“你放过我吧。”

　　祝黎记得张旭是2010年出生的，比许泽燃大几岁，所以才试着叫了一声，没想到还真被他蒙对了。

　　祝黎压着声线，阴测测道：“放过你？凭什么？”

　　张旭一听这话，颤抖着道：“那个，那个，你还记得我们上大学的时候。”
　　“你，你专注学习拿奖评优，我给你带了多少次饭。”

　　“我又给你取快递，又帮你晾衣服，连回家的车票都是我帮你抢的。”张旭越说越声音越大，底气也越来越足，就好像这些事是他的保命牌，到最后梗着脖子道：“你怎么能忘恩负义呢？”

　　祝黎都快要气笑了。
　　“忘恩负义？”

　　就凭他这个心虚的样子，许泽燃的死肯定和他脱不了关系，居然还敢说许泽燃忘恩负义。

　　张旭听他声音阴沉，语气又弱了下来：“不是，不是，是我忘恩负义。”

　　“小燃？”他试探地喊了一句。

　　见“许泽燃”没反应，又壮着胆子道：“小燃，你就原谅我吧，反正我也死了。”
　　“不如这个事就算了吧。”

　　祝黎没说话，他感觉到外面有什么东西离开了。

　　他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张旭是许泽燃的舍友，两人又共事这么多年，他迟早会暴露。

　　但他也不能轻易地答应张旭，否则他一定会起疑。

　　张旭明明没了心脏，却还是感觉心口的地方越来越凉，尤其是对面的人一直沉默不语，这让他摸不透许泽燃的心理，也愈发焦急和不安起来。
　　张旭想偷偷看一眼许泽燃的反应，这一看就发现了不对劲。那帽子底下的头发怎么是打着卷的？

　　张旭眨了下眼。
　　他不是许泽燃。

　　祝黎不知道张旭已经看出了他不是正主，还在沉思该怎么出去。
　　张旭脸上勾起怨毒的笑，看着祝黎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不过他没有急着起来，仍然跪在地上。
　　崩溃的猎物最鲜美。

　　“小燃，你最近怎么样啊？”

　　祝黎谨慎的没有出声。

　　“小燃？你怎么不说话啊？你死了之后到底去了哪儿啊？”

　　祝黎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发现了。

　　怎么办怎么办，祝黎不可避免的慌乱一瞬，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张旭已经站了起来，直勾勾的盯着祝黎。

　　祝黎一动不动，也没往后退。
　　他脑子里开始浮现大量的信息，有的已经捋成线，有的还团在一起。

　　从最初学校里的水房，到血曼藤树，再到村子里的地下室……

　　祝黎打了个响指，这个动作无疑激怒了张旭。

　　就在张旭迫不及待扑咬过来的时候，祝黎侧着身往旁边一滚，滚到了门口。

　　丢下一句：“你这么害怕许泽燃啊。”表情嘲弄，语气里满满的讥讽。

　　张旭的怒火一路烧到大脑，想都没想就跟着冲了出来。

　　祝黎在地上滚了一圈，视线也随着身体画了个圆，他也看见了天花板上站着的白衣女鬼。

　　我草了。

　　怎么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