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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滨园公寓(十六) 尸体不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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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居然毫无预兆地开了。
韩霜看着打开的门缝,疑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她好像没这么大力气吧。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尤木已经冲了进去,见祝黎连人带椅歪倒在地上,连忙把他扶起来。
白布被人拿下,由于在口中呆的时间过长,还带出了一缕银丝。
祝黎额前的碎发粘在脸上,遮挡了视线,他本想自己拂去,这一动,哗啦——
铁链是小款的,很细,也不算重,只是缠在他手腕上缠得很紧。祝黎第一时间看向尤木。
“你家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尤木难得表情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他张了张嘴,过了两秒还是没憋出话来,索性话锋一转道:“等我找找钥匙。”说完就急匆匆的走了,祝黎不解的歪头,见秦烟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
“彤姐?”
秦烟:“啊?没什么。”脸上的笑却是一点都没收,看的祝黎浑身一抖。
不过好在尤木很快就回来了。
韩霜双手抱臂,“您老倒是在这里躲清闲。”
祝黎看见阳台的那个窟窿,才反应过来:“昨天晚上那东西进来了?”
韩霜:“是不是它不知道,总之是有东西。”
祝黎:“抱歉。”
韩霜看样子压根儿没在意,反倒问了一句:“你也没察觉到?”眼神落在地上的那堆碎片。
祝黎摇摇头:“没有。”
韩霜哦了一下,就晃去了别处,尤木盯着她的背影。
她居然一点都没询问祝黎是否和昨天晚上那东西有关,若是换做旁人,也许会怀疑是祝黎将那东西放出来的。
难怪,她一过去,门就开了。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秦烟走过去,看见靠墙站着的展渊,问道:“怎么了这是?”
展渊朝里面抬了抬下巴。
“这不,昨晚上死的那位。”
卧室的门不知道是自己开的,还是被谁开的,露出里面的惨状。
门的里侧被溅满了鲜血,连床上也沾到了一点,落在浅绿色的床单上格外显眼。
男人的尸体趴在门口的地上,头部被碾压过,五官早就混进了血里分辨不清楚,看这模糊的程度,怕是快要和地板连在一起。
祝黎揉了揉手腕上被勒出的淤痕,没急着过去,将阳台的玻璃仔细看了一遍。没有任何被破开的迹象,那东西或许还在屋子里,藏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一想到这,他的手腕就隐隐作痛。
同样没过去的还有尤木和韩霜,尤木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韩霜则趴在防盗门上。
祝黎凑过去,“看什么呢?”
韩霜被吓了一跳,但还绷着脸,让出了位置。
祝黎贴在猫眼上向外看,只看到漆黑一片。
“什么都没有啊……”这话刚说完,他心里一跳。不对!现在明明是白天,楼道里就算再暗也不会一点光亮都没有。
这分明是门外也同样有“人”,正趴在猫眼上偷窥着屋内!
尤木将祝黎从门口拉到自己身后,同时给了韩霜一个眼神,三人一同后退。但门外却一丝动静都没有。
秦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刚想过来看看,就见祝黎朝她轻轻的摇了下头,脚步就停在了原地,还顺带拦住了想要一同过去的展渊。
猫眼上那片浓郁的黑似乎不再纯粹,色泽分布的不是很均匀,时暗时浓。
祝黎心下了然,猜测应该是那人还在窥伺着屋内,既然他暂时没有进来的意思他索性就不再管门外,脚步一转向卧室走过去。
卧室被血染的满地鲜红,血泊正中泡着具男人的尸体。很难想象,这种出血量是人身上流出来的。但他身上除了头上非常显眼的伤外,没有其余的伤口,于是他们只能将尸体暂时搁置。
卫生间已经安静了很久,单从血红的玻璃上看不出里面的情况。
祝黎小心翼翼道:“走了吗?”
秦烟耳朵动了动,听着里面细小的水流声摇了摇头,她估摸着里面的东西自己应该是没办法出来的,便抬腿往沙发上走过去。
几人见她的反应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都没有再作停留。
韩霜在吧台接了杯水,道:“你应该也发现它还没离开吧。”
指向非常不明显的代词,祝黎却懂了她的意思。
“嗯。”
她吹了吹冒着热气的水杯,视线看向卫生间玻璃那片黑红影子,道:“也就是说,昨夜的场景,今晚大概率还会经历一次。”她语气平静,仿佛对即将到来的灵异事件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秦烟窝在沙发里,旁边是侧坐在沙发扶手上的展渊,她道:“今天晚上换我和展渊。”
韩霜把杯子放在瓷面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来。”
秦烟皱了下眉,道:“你该休息了。”
韩霜仍然坚持,一点都不松口。
半晌,秦烟突然问了一句:“你,难道是想见到周沫沫?”不只是她这么想,这个界里确实能遇到故人,难怪韩霜这样固执。
韩霜:“……”她沉默着没出声,却已经给出了答案。
秦烟叹了口气,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对于已经成为执念的一件事,劝阻也没太大作用。
“妹妹,如果真的是你想见的那个人,我会告诉你的。”
韩霜知道自己确实该休息了,连轴转会让人的脑力和体力双重下降,但她心里就像有根线一样,一直悬在那里。
她坚持道:“那我也要留在客厅。”
实在是拗不过她,秦烟只好同意。
她也没想到,她们竟然真的看到了周沫沫。
完好无损的周沫沫。
她们被吵醒的时候,看见‘周沫沫’穿着一件暂时分辨不出颜色的睡裙,头发披散在肩上,脚上踩着一双居家拖鞋,正微微弯腰在冰箱里翻找什么东西。
韩霜死死盯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双眼噙泪,一点声音都没敢发出来。
她怕这是梦。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即使是在梦里。
‘周沫沫’从冰箱里拿了一罐汽水。
噗呲——
拉环儿打开的声音,就像盛夏里最平常不过的一夜。
秦烟和展渊也被这道声音吵醒,三个人都没有吭声,怕打扰她现在“正常”的样子。
‘周沫沫’喝了口饮料,凉气滑过喉咙,她逐渐清醒过来。
三人屏住呼吸,没人发出声音。
‘周沫沫’像是察觉到沙发上有人,往这边看了过来。
她先是捋了捋头发,将两侧垂落下来的发丝挽到耳后,接着动作一顿,不可置信的揉了揉惺忪的双眼,道:“霜儿…?”熟悉的语调,日思夜想的面孔,韩霜闭上了眼睛。
“霜儿,你怎么哭了?”‘周沫沫’很关心,离韩霜越来越近。
秦烟偏头,韩霜一字未语,泪水却先她一步做出了回应,流了满脸。
‘周沫沫’用手将她脸上的泪水轻轻擦拭干净,道:“哭什么?”指腹柔软,落在脸上的力道很轻。
韩霜说不出话来,手指像是贪念那点温度,无意识的摩挲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秦烟和展渊都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任何打断她们的动作,即使知道面前的周沫沫是假的。
韩霜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很多又都咽了回去。
有什么用呢,她已经听不到了。
缄默中,‘周沫沫’微垂着头,发丝遮挡住了她嘴角诡异的弧度。
‘周沫沫’先一步打断了沉默,它道:“霜儿,我好想你…”她这么说着,手指悄然成爪。
韩霜像没发现一样,语气低落:“我也是……”她流着泪,手上的动作却利落干脆,丝毫不拖泥带水,唯有那双眼里全是不舍。
‘周沫沫’似乎是没反应过来,也或许是根本没想到韩霜会对她动手。
短刀狠狠扎入‘周沫沫’心脏。
“霜、霜儿…你怎么……?”
韩霜:“她从来不这么叫我。”
你不是她。
再像,也不是。
‘周沫沫’被扎的地方没有流出一滴血,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慢慢瘪了下去,化成一滩皮,一滩没有了生气的皮。
吧嗒——
匕首掉落在地上。
卧室里的祝黎也早就醒了,不过不是因为客厅的动静。卧室的地是瓷砖的,按理来说不会有太大的声音。
滋滋—滋滋—滋滋—
非常缓慢又规律的声音。
尤木也醒了,这间卧室只有他和祝黎。
其实最开始不是,这屋子里起码挤进来了七八个人,还不算上他俩。
那间书房出过事,对面的卧室死过人,谁都不愿意去,大家都一窝蜂的挤在这里。祝黎一开始觉得人多点也行,有什么事彼此还能有个照应,但一直沉默着的尤木破天荒的主动说了一次话。
“你们去书房吧。”语气居然还夹杂着点商量的意味,让人没有那么想要拒绝。
祝黎有点意外:“嗯?”
尤木不慌不忙的解释:“书房现在比较安全。”
祝黎狐疑地看着他:你确定?
尤木一本正经:“那儿刚刚出过事,现在比较安全。”
见大家还面色犹豫,他又道:“一共三个房间,另外两个都出过事了,你们猜,下一个出事的会是哪间?”
好像真有点道理,卧室一和书房都依次出过事,接下来轮到哪间那还有说么。
“而且,都挤在一起,万一遇到点什么,那可真是一、网、打、尽。”怕程度不够似的,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格外用力。
尤木一句话送走了所有人,如愿以偿地和祝黎独占大床。
祝黎当时以为尤木只是随口说说,虽然没猜到他的意图,但他知道尤木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将别人推到危险中的人,所以也没反驳,但他也没想到尤木的话准到离谱。
滋——
和指甲划在黑板上的声音一样令人厌烦,但祝黎已经没空去想。
咚———!!!
滋滋声停了下来,过了好半天又是一声咚——
就像是一个看不见的人在摸索着前行。
祝黎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跳,等等!看不见?无头?死过人的那间卧室就在对面,他们特意将门锁死,可门现在却是开着的。
地上只有颜色较深的血痕,尸体不见了。
咚———
这次是撞上床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