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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滨园公寓(十五) 呜呜呜呜呜 ...


  •   夜里,韩霜突然打了个冷战,惊醒过来。

      她睁开眼,发现原本锁着的阳台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连酒柜都被凿开了一个大洞,冷风正呼呼的往屋里灌。一地玻璃碎片,她却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韩霜装作没发现,一声没吭。

      “回,回家…”

      背后有人!

      韩霜手悄悄地伸下去,拔出贴在大腿外侧的短刀,将刀攥紧。

      “回,回家…我想回家…呜呜呜呜呜呜……”

      即使韩霜已经不再是毫无经验的新人,但身后诡异的语调还是让她心里发毛。

      “呜呜…呜呜呜呜呜……”

      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它又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她视线扫到对侧沙发上时一僵,祝黎呢?他不是和她一起守夜的吗?人呢?

      韩霜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声音已经晃到了她头顶。

      “回家…呜呜呜呜呜呜呜……我找不到家了,谁来帮帮我…”

      韩霜在那一瞬间屏住了呼吸,就听见那个声音窜到了她面前。

      “姐姐,呜呜呜呜……我找不到家了…你能帮我找找吗?”

      韩霜闭着眼,胸口起伏很规律,一副熟睡的样子,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它”好像消失了,半天都没再有声音。

      韩霜仍然侧卧着,慢慢把呼吸调整自然。

      不知过了多久,才觉得眉心处那股酥麻的压迫感撤去。

      屋子里恢复了平静。

      但面上挥之不去的被注视感让她知道,“它”一直在看着她。

      韩霜就这么躺了整整一夜,直到被卧室里的喧闹声吵醒,才惊觉自己竟然昏睡了过去。

      !

      她揉了揉僵硬的手腕,皱着眉看向那侧空着的沙发。

      祝黎还没回来。

      “他去了哪里?”

      韩霜抬眸看向尤木,这是这个男人第一次和她主动说话,问的却是祝黎的行踪。

      她眨了眨眼,道:“不知道。”

      “昨天晚上他就不见了。”

      韩霜:“那边在吵什么?”

      展渊凑过来,好奇的问:“你是…韩霜?”他左看右看,这变化不是一点半点,难怪他一开始没认出来。

      韩霜:“……”

      看着她逐渐黑下去的脸,展渊才想起来她的问题,哦了一声,道:“那边啊,又一间卧室的门被锁上了。”秦烟正在试图撬锁,不过看样子成功率不大,所以他就先过来了。

      “小黎呢?”

      “不知道。”

      展渊刚要和尤木说话,就见他冷着脸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死傲娇。”

      嘟、嘟、

      尤木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了锁链的声响。

      “是…小黎吗?”他把这个称呼在心底念了一遍,才问出来,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回应的是更加疯狂的铁链响动。

      尤木抬脚便踹了过去。

      旁边的叙事者:“你疯了?万一里面的是界物怎么办?”

      尤木充耳不闻,从厨房提起菜刀就砍了下去。

      里面的祝黎连忙甩了甩铁链,尤木这才放下刀。

      秦烟:“你急什么?”

      尤木:“………………”

      祝黎也很懵,他醒来就发现自己的双手被铁链反绑在背后,和椅子死死的锁在一起,嘴巴也被堵的非常严密。

      “呜呜呜呜呜——”

      秦烟耳朵贴在门上,跟尤木复述了一遍。

      她很困惑,于是请教道:“他说什么?”

      尤木:“密室逃脱。”

      秦烟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从声调一样的几个呜中理解出了这么精确的词语,不过他说是就是吧。

      秦烟:“哦,那要把他放出来。”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尤木的语调终于有了变化,他缓缓抬眸,表情辨不出喜怒:“他说,他身旁,有只界物。”

      祝黎盯着墙上那坨一看就不是人的鬼东西,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它的五官在哪里,只能从微微起伏的腹部判断出它还活着,并且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

      万幸,铁链声看起来丝毫没有把它吵醒。

      祝黎试图用舌尖把嘴里这团东西抵出去,但推了半天,连舌根都变得发酸也还是没有推掉半分。

      他只好:“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秦烟如数转达,一个呜字都没落下。

      尤木却有些头疼,实在是受不了他姐一本正经的复述,他道:“里面有什么线索?”

      祝黎是能听到外面人说话的,视线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好巧不巧,这屋子是书房,应该是尤木家里信息最多的地方,光是左边那一整面墙上的书就能摞成好几米,更别提其余杂七杂八的零碎物品。

      于是,他半天只叹了口气:“唉——”带着浓厚的鼻音。

      秦烟:“唉——”

      祝黎:“……”不是姐姐,这就没必要学了吧。

      尤木:“里面大致都有什么东西?”

      祝黎又呜了一大串,丝毫不提墙上的东西已经在逐渐苏醒。

      书、桌椅、挂画…就连电脑屏幕也还是之前浏览过还没关掉的页面。

      尤木半天都没再说一句话,秦烟道:“咋了?”

      尤木垂着眸子:“没多出来任何东西。”

      也就是说,尤木屋子里原来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不过这怎么可能呢,既然是密室逃脱,祝黎被绑在里面,就一定要屋子里的线索才能够逃出去。

      秦烟:“会不会是他想错了?不是密室逃脱。”

      尤木:“我信他。”

      给秦烟信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搓了搓胳膊,龇牙咧嘴的小声蛐蛐:“我~信~他~”

      祝黎也听见了这句,“呜呜呜呜呜————”好像说话足够快,就能将脸上的红热褪下去似的。

      祝黎说自己对绑来这件事毫无印象。

      “呜呜欧呜呜呜呜呜——”

      他说自己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白天了。

      秦烟一开始还神采奕奕,新鲜感十足,复述到现在语气已经变得波澜不惊,毫无精气头儿。

      祝黎眼看着从墙上滑下来的那坨烂肉离自己越来越近,近到都能闻到这家伙身上的恶臭。

      他仰着头,语气不慌不忙:“呜呜呜呜呜呜——”

      外面情况怎么样?

      秦烟看着另一间死过人的卧室,门上被里面的东西砸出好几个大坑。
      厕所的玻璃上被糊的全是血渍。

      咚—哒——咚咚—哒——
      频率配合的十分完美,跟交响乐一样。

      她收回视线,像没看见似的,语气跟往常没什么两样:“一切都好,先别担心。”

      祝黎松了口气。

      他看着墙上突然有了动作的红块儿。

      秦烟:“小黎?小黎?”

      “呜?”

      秦烟有点担忧,她已经喊了他好几遍了,也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尤木突然出声:“界物在哪里?”就算祝黎不提,他也知道里面的情况不容乐观。

      祝黎:在我身上。
      那东西已经爬上了他的脖子,为了防止他淌到自己脸上影响呼吸,祝黎只好把脖颈往一旁侧过去,但这个动作更方便了那东西。

      黏腻的触感,令人作呕的味道,祝黎几乎要被熏过去。

      被爬过的地方刺痛异常,还有点发痒。

      祝黎:“呜呜呜——”
      等一下。

      它快爬到自己脸上了!!!!!!!!

      祝黎绝对不允许自己的脸受到任何伤害,情急之下,他狠狠的往旁边一摔。

      咣当——!!

      书房里一声巨响,尤木的脸色越发冰冷,看的秦烟都默默后退了一步。

      嗯…看他弟这死样子,怕是有人要遭殃了。

      祝黎和那东西一起摔在地上,他眼前发黑,费力的挣扎了两下,锁链依旧很紧。

      不过,看样子那东西也被他这猝不及防、不管不顾的一摔给摔了个好歹,半天都没个动静。

      又过了很久他才回过神,冲着门外:“呜呜呜呜——”

      秦烟:“在挂画上。”

      她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尤木语速很快:“你还记得这幅画里有什么吗?”

      秦烟当然记得,这是尤木十八岁那年他俩的亲爹送给尤木的,据说出自一位大师之手,价值连城,尤木收到后,就一直挂在了书房,这么多年从来没拿下来过。

      秦烟:“这画怎么了?”

      尤木:“内容。”

      其实画里的内容很简单,是一个在平常不过的茅草屋,只是被烧成了灰烬。

      画上画的正是茅草屋在燃烧的时候,火焰熏天,灰也随着风飘的到处都是。

      祝黎也在看着这幅被染红了一半的画,那团东西趴过的地方留下了一片红色,显得那火更加猛烈,仿佛要烧尽世间的一切。

      秦烟记得自己当初还问过她爹,为什么要送这样一幅画,她爹就给她们俩讲了这幅画背后的故事。

      这间茅草房的主人和邻居起了矛盾,原因是因为自己家丢了一只鸡,怀疑是被邻居给拿走了。

      邻居声称自己没有拿,还说茅草屋的主人因为一只鸡就怀疑他们十多年的邻里情。

      主人却不信,咬死是邻居家拿的,闹的整个镇上人尽皆知,邻居家苦于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没有拿,走到哪都被人指指点点。

      于是在一个大风夜,朝隔壁家屋顶扔上去了一根没灭的火柴。

      邻居扔完就后悔了,觉得自己不该这样做,但又想着那火柴那么小,今晚风有这么大,兴许早就在扔上去的时候就被吹灭了。

      谁也没想到,火就这么烧了起来,把房子烧了个干干净净。

      茅草房里的人完好无损,却露出了一只夹在门后的、早已断气的鸡。

      真相大白,邻居洗清冤屈,但两家也因这件事伤了和气,不再往来。

      秦烟:“这画的主题,是信任。”

      信任?这范围可不太好把控。

      韩霜在客厅看很久了,见这两个人一直停留在这扇门前,表情也都奇奇怪怪的,便凑过来道:“你们在干什么?”

      秦烟随口答道:“哦,祝黎被锁在里面。”

      韩霜:“ ?”

      她也没多想,拍门道:“你怎么走也不说一声。”

      “原来是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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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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