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界碑[无限]》异想闹钟

75、滨园公寓（十二） “爷爷在

　　咣当——

　　“！！！”

　　不知道是谁不小心撞到了货架，发出一声铁皮巨响，还有稀里哗啦往下掉落的零碎商品，全都一股脑砸在地上。

　　什么东西咕噜咕噜一路滚到祝黎的脚边，轻轻地碰上他的鞋沿。

　　祝黎低头一看，是一盒午餐肉，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上面的图案，正是那几片红白夹杂的颜料。

　　男人哭丧着道：“救救我，救救我，我还不想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骨骼的碎裂声和哀嚎声掺在一起，祝黎的脚像灌了铅，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被罐子上爬出来的那只鬼用剁骨刀一片一片削成了泥。

　　“呕——”等那鬼走了好半天，他的肺部才从挤压的状态恢复过来。

　　祝黎俯身下去，双手撑着膝盖剧烈的干呕着，胳膊不受控的细细颤抖。

　　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为什么一碰到商品就会被判定是违反规则。

　　他胡乱的用手背抹了抹嘴角，起身的动作微滞。

　　不对！刚刚的男人也没有用手碰到过商品，非要说起来，碰到的明明是他。

　　货架、商品…祝黎心跳越开越快，错了错了，关键不在于用手碰，而是商品脱离了货架。

　　老板的话里本身就有提示，选购，选购，重点就在前面的选字。

　　两条人命让他们知晓了一部分规则，但要想出去仍然难如登天。

　　商品的价格是未知数。

　　他们要在未知的情况下，选到恰好一百元，不能多也不能少。

　　偏生老板还显不够难似的，又补了一句：“不允许同类，同等价位重复出现。”

　　“……”

　　四面八方都是货架，如同身处阴冷的汪洋之中，一片寂静。

　　祝黎小心翼翼的避开地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却没想到身侧的货架上突然有只手毫无预兆的向他抓了过来。

　　情急之下，他只好闪到了一旁，另一侧同样传来哗啦哗啦的声响，数十双苍白粗壮的手臂正在空气中胡乱的拍。

　　？

　　祝黎眉头紧蹙，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明明没有任何动作。

　　更糟的是，他和尤木他们走散了。

　　老板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听着苍老无力但又结结实实的回荡在店铺里。
　　“差点儿忘了说，半小时之内没有选购任何商品，会被视为消极参与。”

　　祝黎看着货架上越来越扭曲的图案和渐渐突起的鼓包，心里暗骂了一句。

　　草。

　　这到底都是些什么鬼玩意儿。

　　他一边闪躲着那一排已经伸出来耀武扬威的鬼手，一边在货架的缝隙中寻找尤木他们的身影。

　　在又晃过一列之后，他眼眸突然一亮，在那里！

　　祝黎弯着嘴角朝那个方向冲过去，却在转角被绊了一脚，差点和鬼手撞了个满怀。

　　什么情况？他脑子乱哄哄的，在那一刻表情都有些迷茫。

　　利爪带起的风在面前晃过，祝黎额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流到了下巴尖上。

　　滴答、

　　仿佛一个讯号，数百只手蜂拥而出，包围圈急剧缩小，祝黎在苍白的肢体缝隙中抬眸，和拐角处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似乎是确定祝黎不可能生还，男人竟不闪不避，脸上都是得逞的笑容，扯的左脸颊那道贴近耳根的疤痕更加清晰。

　　祝黎定定的看了他几秒，身后的手蜂拥而至，眨眼间他的身影就被这些东西彻底淹没。

　　*
　　他一只手撑着蹲在货架上方，鼻翼偷偷喘着粗气，怕惊扰了底下的东西，另一只手则放在腰侧，捂住刚刚溜走时带出的伤口。

　　鬼多手杂，远比被一只盯上更容易浑水摸鱼，祝黎站在高处，往下一看，底下是数不清的鬼手，数量多到头皮发麻，一层又一层。

　　顺着指缝渗出的鲜血让情况变得更加不妙，他能感觉到本来就逐渐苏醒的它们被刺激的更加躁动，挥舞的手也从四面八方固定成了一个方向。

　　不行，现在不能去找尤木他们了，祝黎捂着腰低头思索。

　　脚下的货架也被晃的不太稳定，随时都有可能倒塌，他看了看四周，视线锁定了一个地方。

　　“嗨～”

　　老头被嗨的浑身一抖，盖在脸上的蒲扇从鼻骨上滑落下来摔在地上。

　　祝黎摊开双手后退一步，语气无辜：“我可一下都没碰。”

　　老头哼了一声，拧着眉头，没好气道：“选完了？”

　　“那倒没有。”

　　“那你来干什么？”

　　“我来问你要绷带。”祝黎眯着眼，仿佛没察觉到老头逐渐放松下去的身体。

　　他抬手将祝黎往回轰，“去去，哪有绷带。”

　　祝黎颇为失望的哦了一声，转了转眼睛没作声。

　　奇怪，怎么越看越觉得眼熟，到底在哪里见过他。

　　祝黎垂着眸子思索，再抬眼时脚步一顿。

　　绸缎一样的黑色发丝爬满了那一层货架，将上面的商品遮盖的严严实实，那发丝正缠在一个人的手腕上，拉着她的右手去往的方向赫然是被遮挡住的东西。

　　“快砍断它！”祝黎大喊一声，从身上甩过去一把小刀。

　　女生接的很准，反应也很快，手起刀落，三两下就把缠住的发丝割断。

　　一声凄厉地吼叫贯穿耳膜，祝黎搓了搓耳朵刚想开口，却被对面的女生抢了先。

　　她甩了甩刀身上的血，又在工装裤上擦了擦递给祝黎，道：“谢了。”

　　祝黎摆了摆手，道：“没事。”视线落在她右腿侧边绑着的匕首上，才伸手将刀接了过来。

　　韩霜盯着祝黎看了几秒，眨眨眼。

　　他这是，还没想起来？

　　她刚要再开口，却听到一道哭声，二人同时转头。

　　发丝又拽住了一个女生，这次是脖子，速度很快，看那力道也没有任何收敛，眨眼间女生就被狠狠地甩在了货架上，随着她一起摔在地上的还有一大堆袋装的东西。

　　韩霜和祝黎的身影在空中滞住两秒，又同时止住脚步定在两米开外。

　　黑色发丝彻底盖住地面，祝黎抠着手心，只在缝隙中依稀看见了两块被完全剥去皮的猩红肉块，被发丝一裹甚至颤了颤。

　　他无力的闭上眼，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一切。

　　韩霜握着匕首的手也垂了下去，是果冻。

　　*

　　祝黎先碰到了秦烟二人，最后才是尤木。

　　秦烟：“有什么发现？”

　　祝黎摇了摇头，“后进来的那些人呢？”

　　展渊抱着胳膊，朝一个角落抬了抬下巴，“那呢。”

　　祝黎的视线走了一圈，没找到那个刀疤脸，于是把刚刚发生的事和他们说了一遍。

　　尤木道：“你刚刚在找什么？”

　　祝黎愣了一下，没想到这都被他注意到了，不过目前他还不太好说，所以只摇摇头，好在尤木也没接着问，而是道：“我有个猜想，不过还需要验证一下。”
　　他说着顿了顿，视线不经意间扫过祝黎，道：“要是有合适的人选就更好了。”

　　祝黎嘴角勾起一个不算明显的弧度，就听他问自己：“你记得哪个东西的价格？”

　　祝黎把嘴角压平，一本正经道：“…最初扫到的那一眼里应该都是九块。”他爱吃薯片，所以每次都是先看薯片的价格，当时太匆忙，所以记住的也只有薯片的价格。

　　尤木点点头，语气很随意：“找个机会试一下。”

　　机会很快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刀疤脸正鬼鬼祟祟地在货架两侧穿梭，打量着下一个替死鬼。

　　“这帮人都死哪去了？”他朝地上啐了一口，抬头遇见了形单影只的祝黎。

　　“ ？”
　　刀疤脸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确定祝黎是活人后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他恶狠狠地甩着胳膊，道：“上次没死又怎样，人可不会一直好运。”

　　祝黎挑了挑眉，语气很冷：“是么？”说着身体就窜了出去。

　　刀疤脸块头大，弱点也很明显，只有力量灵巧性不够，遇到祝黎这种一见面就跑，一下都不打的难免不占上风。

　　他追赶祝黎有些吃力，牙根儿都恨不得咬碎了，大骂道：“狗东西，有种停下，别让爷爷找到你！！！”

　　“……”四周十分安静，只能听到窸窸窣窣的蠕动声，刀疤脸很清楚，那是发丝正在地上乱爬。

　　他看着不远处的那片黑色地砖，手心紧紧捏着刀柄，十分缓慢又谨慎的向后退。这么会儿功夫，他已经摸出了三米是距离这些东西的安全距离，毕竟这超市总共也没多大。

　　他踮着脚在心里默念：还有四步、三、二......

　　砰——地一下，刀疤脸的下颚紧紧咬在一起。

　　“ ！”撞到什么东西了。

　　这个结论在心中一出，他头都没回就向身后砍去。

　　想象中砍进皮肉的声音没有出现，反倒是凌厉的破空声。

　　不好！他当下就挥刀砍了第二轮，仍然没有砍中。

　　他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索性掉转脚步拐去旁边的货架，手中的砍刀将挥舞的利爪砍掉大半，血和残肢糊了一地。

　　刀疤脸将挡路的踢到一边，心中对祝黎的恨意更深。

　　冒着被这些东西记恨上的风险，下次再见到那个小白脸一定要弄死他。

　　这个念头刚在脑中划过，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爷爷在这呢。”

　　没等刀疤脸转头，祝黎干脆利落地给了他一脚。

　　咣当——

　　“那句话也同样送给你，人可不会一直幸运。”

　　犹如薯片一样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响起，祝黎的心中没有半分怜悯。

　　咔嚓、咔嚓…

　　秦烟道：“是九声。”

　　尤木道：“那就对了，这应该就是线索了。”

　　死亡的样态和商品是一致的，每道响声都代表着一块钱。

　　秦烟绷着脸道：“我记得一开始那个烟…是二十一下。”

　　几个人都沉默着，现在只够三十，那个老头给的任务是一百，还差了足足七十块钱，他们到哪去凑，难道还要用命去填吗？

　　祝黎低垂着头，忍了又忍，道：“抱歉，我没能记住那个被发丝缠住的女生…”他说着，胸腔因为呼吸不畅而上下起伏。

　　秦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和往常没什么两样：“没有人是全知的。”在线索未被彻底理清之前，漏掉一些是很正常的事。

　　不过，她看了看尤木，他倒是有办法能知道那个女生…但他看起来依旧没记起来。

　　秦烟沉了口气，听祝黎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不再用人去试了？”

　　一直没开口说话的展渊：“这种是最难搞的。”

　　在一些人眼里，用人命去填是最省事最不费力，也是最直接的办法。如果要避开这条路，就意味着他们要和界的意愿对着来，难度可想而知，几乎是地狱级别。

　　界绝对会借此机会毫不掩饰的搞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