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界碑[无限]》异想闹钟

73、滨园公寓（十） “他们真的

　　祝黎手比脑子快，水杯已经飞了过去，直冲女鬼脑门。

　　梆————

　　她原本就五官不全的脸又多了一个大坑。

　　祝黎：“……”

　　女鬼应该是很少经历这种事，整个鬼都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但祝黎这几天经历了太多经验丰富，想趁着这会儿功夫偷偷倒出厨房门，只是临门一脚又缩了回去。

　　“！！！”

　　祝黎稍稍偏了偏头，他右肩膀上有一只灰青色的手，手的主人和幽黑的客厅融为一体。

　　几乎是一瞬间，他不受控的心慌起来，右臂上遍布鸡皮疙瘩。

　　“它”把他出去的路堵死了，祝黎看了看柜子缝隙里的黑色发丝，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短短几秒做了一个决定，他咬着牙，不退反进，带着肩上的手往厨房里走了好几步。

　　确保身后的东西也处于灯光之下，他才侧身甩开回头看，但就是这一眼让他浑身血液逆流，仿佛处于数九寒天之中。

　　“爸？”

　　祝黎怎么也没料到身后的人居然是他的父亲。

　　“怎么了小黎，我来接水。”

　　女鬼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只剩下柜门开合的一条漆黑小缝，祝黎的精神还没彻底放松，连笑容都有些勉强，道：“我也是。”

　　“小黎，是工作太累了吗？怎么脸色这么难看？”男人一边接水一边问道，拿着水杯的手看着再正常不过。

　　祝黎的脸还白着，下意识摇头，没敢抬眸，僵着声音回道：“没事，一会儿睡一觉就好了。”

　　“好，早点休息。”男人说完就走了，只留下祝黎内心波澜起伏。

　　是他想多了吗？会不会是看错了？

　　祝黎脑子乱哄哄的，怎么也睡不着，索性起来处理工作。

　　他正靠在床头捧着电脑查阅资料，懒得动弹就没下去开灯，荧幕的光被他调的不是很亮，免得刺眼。

　　祝黎打字的速度越来越慢，他慢吞吞的瞥了一眼电脑屏幕的左下方，那里照出一个黑色的身影。

　　他眼皮一跳，不知怎的，总觉得这种场景有点熟悉，不是第一次见，但他的后背还是不可避免的发凉。

　　门口的人没有要走的意思，祝黎从屏幕里看到他身影越来越长，越来越长。

　　祝黎啪的一下打开灯，速度过快，门口的人没反应过来。

　　“爸？妈？”祝黎很惊讶，“你们怎么在这？”

　　女人漂亮的脸庞有点不自然，转了转眼珠道：“我们，来看看你睡没睡。”不知道是不是祝黎的错觉，总觉得她的语气有点僵硬。

　　男人也道：“早点睡，别熬夜。”祝黎听见这话神情一松，笑着说：“知道了爸妈，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小黎，我和你妈出去买菜。”

　　“好。”看到他们走出门后，祝黎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下来。

　　“他们真的是我的父母吗？”

　　是什么时候发现他们不对劲的呢？

　　最初是那天晚上，还有一次是在饭桌上不经意的抬头，发现父母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眼神，里面充满了欲望。
　　但彻底确定，是在刚刚，谁会大晚上出去买菜，理由也太敷衍了些。

　　祝黎起身想要关灯，视线瞥向窗外瞬间僵在原地，心跳如擂鼓，震得他一阵阵耳鸣。

　　“！！！！！！！！”
　　他们什么时候在那的！还是一直都没走。

　　窗户外面有两个人不怀好意的盯着祝黎，正是两分钟前和他说去买菜的父母。

　　只有那短短一瞬的视线相交，他下意识垂下眼睫，不受控的胡思乱想起来，他们是第一天这样，还是以前就有，只是他没发现。

　　为了不打草惊蛇，祝黎只能装作没看见，再次打开早已经合上的电脑胡乱的敲着键盘，实则余光一直看着窗户。

　　空调的温度开的很低，但祝黎紧贴着墙的后背还是被冷汗浸透，手指几乎是机械的做着重复的动作。

　　那两个人就在那里站着，黑洞洞的眼睛一动不动，一直盯着祝黎，还好衣袖够长，遮挡住了右边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否则祝黎怕是早已经暴露，到最后他甚至感觉自己从电脑屏幕上也看见了相同的眼睛，也在直勾勾的盯着他。

　　天光打在电脑银色金属外壳的边缘，刺的祝黎泛酸的双眼溢出生理性眼泪，他眨了眨眼，再一抬眸，窗户外已经没有了人影，没两分钟门锁就响了。

　　那两个人竟是足足盯了他一整夜！

　　“小黎，我和你妈去早市买了鱼，一会儿做你最爱吃的酸菜鱼。”

　　祝黎再次听到这句熟悉的话，已经感觉不出来丝毫的温馨，只有惊恐。

　　既然他们不是自己的父母，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喜欢的，那些食材又是从哪里来的，他这些天吃的，又是什么？

　　祝黎脸色有些苍白，女人担忧道：“小黎，怎么了，怎么脸色不太好？”

　　祝黎晃了晃脑袋，暂时不敢去细想，有些僵硬地回道：“昨晚熬夜改文件了。”

　　女人没听出来他语气不对劲，很是心疼：“怎么熬那么晚，再怎么样工作也没有身体重要，一会儿吃完饭就去好好休息。”

　　声调跟以前一样柔和，却听的祝黎心里发慌，他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勉强回道：“好。”

　　*

　　祝黎隔天就找去了尤木家。

　　革命友谊无比珍贵，同生共死更增添了几分信任。自从那天晚上知道大家都住在同一个小区之后，他们就有在互相串门。

　　但祝黎没想到尤木家里来了客人。

　　给他开门的是个陌生男人，长得很高大，也很俊朗。

　　男人笑眯眯的：“你是哪位？”

　　祝黎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门牌号，心想没走错啊，于是道：“我找尤木？”

　　男人听完直接把门一敞，祝黎透过门口的人看向沙发上的一男一女，道：“那个，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尤木：“ ？”

　　秦烟被误解了也没生气，反倒觉得这小男生挺有意思，她又看了看自己弟弟的表情，眼珠子转了转，哈哈一笑道：“哎呦，小朋友，我是他姐呀，门口那个才是我正牌男友。”

　　祝黎的脸瞬间爆红，尴尬的找不到北。

　　救命，把弟弟认成男友，关键正主还在旁边。

　　祝黎的头低的几乎快要戳在地上，脚趾扣着鞋底，根本不敢看旁边的人的脸色。

　　尤木看着他的发旋也不忍心再为难，主要也是怕在说点什么他就要羞愤的夺门而出了，于是怼了怼他姐。

　　秦烟清了清嗓子，忍住笑意道：“好啦，快进来吧。”

　　祝黎放下手里拎着的半个西瓜，跟男人走了进去。

　　秦烟态度很友好，道：“我叫秦烟。”

　　祝黎很识趣的没有多问，伸手道：“我叫祝黎，是尤木的朋友。”

　　男人也跟着道：“展渊。”

　　尤木则是一边看着祝黎还红着耳尖儿有点失神，一边在心里啧了一声：朋友。

　　直到他姐一胳膊肘怼在他小腹上，看样子是一点力气都没留，尤木疼的暗自咬了一下牙，表面上还风轻云淡。

　　“他们两个来玩儿，刚到。”

　　祝黎：“哦哦。”

　　尤木转头问：“你们两个准备什么时候走？”

　　秦烟瞪大眼睛：“哇，不是吧弟弟，我们才刚来哎，你居然要赶我们走。”说着还嘤嘤嘤的擦了一下眼角不存在的泪水。

　　尤木早就习惯了秦烟这幅死样子，面无表情道：“慢走不送。”十分不留情面。

　　秦烟没求助正牌男友，反倒朝祝黎眨了眨眼。

　　？

　　就在祝黎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又抹泪道：“呜呜呜，真是有了男…”被尤木狠狠撞了一下，才改口道：“新朋友就忘了亲姐姐呦。”

　　“你说是不是呀弟弟，咱不跟这样见友忘亲的人玩儿。”

　　祝黎：“……”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还没等祝黎回话，展渊就把扒好的橘子喂进了秦烟嘴里，对祝黎道：“她性子就这样，你别理她。”

　　接着又十分自然的把话题转移到了祝黎唯一熟悉的人身上。

　　“怎么样，尤木不好相处吧？”问题看着刁钻，但能听出来他是在开玩笑。

　　祝黎摇了摇头，轻声道：“没有，他很好。”

　　展渊挑了挑眉，给了小舅子一个眼神。

　　尤木的嘴角不再是平直的弧度，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弯。

　　“你们要吃什么？”

　　一听这话，秦烟就知道她弟这是翻篇了，一个鲤鱼打挺道：“酸菜鱼、红烧肉、糖醋里脊、清蒸螃蟹、蒜蓉虾、宫保鸡丁、板栗烧鸡、拔丝地瓜、清炒扁豆、锅包肉、啤酒鸭、地三鲜、红烧豆腐、凉拌黄瓜…”

　　她不假思索的报出一连串菜名，没有一个是重复的。尤木怀疑自己再不打断她还要接着往下报，道：“停。”

　　他像是气笑了：“怎么，我家门口挂牌照了？拿这当饭馆呢？”

　　祝黎刚从酸菜鱼三个字缓过神来，就听到尤木夹枪带棒的话，心里还有点惊奇。

　　秦烟把祝黎往前一推，从他身后探头道：“小黎想吃。”

　　尤木：“……”

　　祝黎：“………………”说不出拒绝的话，因为他是真的想，也是真的爱吃。

　　嗯，即使听到那三个字浑身难受但也还是爱吃。

　　不拒绝不太好，但拒绝了好像也不太好，所以短短几秒尤木就在祝黎脸上看到了好几种情绪，最后定格为一种：一脸纠结但满眼期待。

　　所以他认命的点了点头。

　　祝黎原本也想跟着进去，看看有没有哪里能帮上忙，但他刚想起身，秦烟就叫住了他。

　　“小黎，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展渊炫了好几个橘子，这会儿才空出嘴。

　　“你别说，我也觉得他长得有点眼熟。”

　　祝黎仔仔细细的回忆了一番，认真的模样让一直没正形的展渊都坐正了身子。

　　他手一拍大腿，郑重其事的下了结论：“可能，我是大众脸？”

　　秦烟：“。。。”
　　展渊回了一个白眼。

　　祝黎嘶了一声，不再玩笑。
　　“你们这么一说，我也觉得看见你们有点熟悉。”但是他想不起来，就和之前那些次一样。

　　非常熟悉的熟悉感，但就是死活都想不起来。

　　秦烟和展渊今天应该是第一次见祝黎，但他们感觉他就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一样。

　　或许还真是。

　　但是看他弟的反应，有关界的一切好像全都忘掉了，所以她根本没提，就连他们俩也是因为昨天晚上那件事才想起来的。

　　如果祝黎也是叙事者呢？

　　秦烟垂下了眼眸，展渊笑哈哈道：“可能长得帅的人就是投眼缘。”

　　尤木拉开厨房的伸缩门，道：“没酱油了。”

　　秦烟拽着展渊道：“我俩下去打点。”然后就风风火火的跑了。

　　祝黎也凑到门口，“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尤木看了看四周，土豆皮太脏，板栗壳太硬，大虾扎手，螃蟹是活的，还在到处乱爬。

　　“那就扒点蒜吧。”说完就后悔了，大蒜也有味儿。

　　祝黎看着满灶台的食材，道：“就这个？”

　　尤木道：“要不你还是歇…”着吧。

　　祝黎听到这个字，抓起两头大蒜就蹲在了垃圾桶前面。

　　厨房不算大，但两个人一站一蹲，一动一静，气氛还真有点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