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界碑[无限]》异想闹钟

65、滨园公寓（二） 古怪的娃娃

　　！！！！

　　祝黎的脑中闪过很多杂乱的思绪，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画面有点熟悉，像是在哪见过似的，但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俩人安静了下来，像是没发现一样。

　　车子里明明没有司机，有的只是驾驶位上那颗来历不明的头。但车还在往前开，不知道开往哪里，祝黎看着周遭的景色，这个方向绝对不是开往他们的目的地。

　　“现在怎么办？”

　　尤木瞥了一眼前后锁死的门，没什么情绪道：“等。”

　　车子开到了一条祝黎十分陌生的路上。

　　不应该啊，他一直在这座城市里生活，从来没见过这条路。

　　很快，他就知道了。

　　车子慢悠悠的停下了，车门吱吱呀呀的打开，好像上来了一个人。为什么说是好像，因为祝黎没看见有“人”上来，但是他和尤木前排的座椅却往下沉了一点。那是有东西坐在上面才会有的重量。

　　很明显，这是一条夜间车道，上来的也是生活在夜间的人。

　　兹、兹——

　　车上的广播滋滋响了几声后，重新哼叫起来。

　　“欢迎您乘坐夜间105路，本车终点站开往火葬场，请您保管好贵重物品。本站是厂北墓园，下一站是星光福利院。”

　　同样也是平日里没有起伏的广播语调，但祝黎就是觉得比白天的听起来更瘆人。

　　在福利院上来了第一个他们能看见的乘客，是一个小女孩儿，怀里抱着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等身布娃娃。

　　小女孩儿长得挺可爱，怀里的布娃娃却长得有点吓人，头上的辫子像是被烧掉了一块，脸上的五官也很古怪。一只眼睛丢了，只剩下几缕黑色的线头，嘴巴的地方被塞满了棉花，由于比例实在和小女孩儿太过相似，竟然让祝黎产生几分双胞胎的错觉，他看了几秒觉得有点不太舒服，便收回了视线。

　　他自然没注意到，布娃娃仅剩的那只眼珠朝他这边转动了一下。

　　随着停靠的站点越来越多，他们离终点站也越来越近。

　　火葬场，听着就不是个好地方。

　　为了不引起车上其他东西的注意，祝黎纠结了很久，才拉过旁边人的手，在他手心里一笔一划地写着：我们要不要中途下去？

　　尤木心里有点痒，过了两秒之后，他才写回去：不。

　　为什么？

　　中途下车很有可能留在夜间车道。

　　祝黎愣了一下，那岂不是永远回不去了。

　　可是车上的位置也不多了，祝黎抬眸看了一眼前面，只有第二排还剩下一个位置。

　　还是坐满了就不再上来人还好，万一他们因为什么被车里的东西发现他们并不是一类。

　　祝黎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希望不会吧。

　　但显然要让他失望了，下一站上来的，是一对母子。

　　在那一瞬间，一车子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他和旁边的人。祝黎感觉车厢里的温度骤降好几度，冰的他牙齿都开始不自觉打颤。

　　怎么办，怎么办。

　　女人牵着孩子走到他们面前，垂着头看不清神色，道：“请，让一下，座。”

　　祝黎犹豫了一下刚要起身，就被尤木一把拽住了，他很干脆的拒绝并朝前面抬了抬下巴：“前面有位置。”

　　祝黎鼻梁都跟着发麻了一瞬，他往前一看，刚刚那站正好下去了一个人。

　　女人一回头，发现确实有，又慢吞吞的领着孩子挪了回去。

　　“终点站，火葬场，到了，请您收拾好随身携带的物品，准备下车。”

　　车子里的人挨个下去，祝黎的心凉了半截。

　　他和旁边这个人都下不去，他们被困在这里了。

　　车子很快又重新启动，祝黎沮丧的把自己拍回座椅上。

　　“欢迎您乘坐夜间105路，本车终点站是厂北墓园，请您保管好贵重物品。本站为始发站，新北区火葬场，下一站是衡康医院。”

　　厂北墓园？那不就是他们来的那个陵园吗？

　　原来白天的那个女鬼没有拦错车，只是她走的是夜间路。

　　往回开的时候上来的人要比之前多很多，几站下去车上的座位已经快要坐满。

　　这下怎么办？一会儿肯定没空座位了，后面还有将近十站。

　　尤木想了想，写道：不能再等了。

　　车子猛地晃了一下，祝黎也跟着力道靠在了旁边的人肩上，他顾不上那些，一把抓住他胳膊：你想干嘛？

　　尤木：不行找两个弱的。

　　？

　　两个弱的什么？

　　鬼吗？

　　祝黎不太想知道男人找两个弱的要干嘛，直觉告诉他不是什么好事。

　　旁边的男人已经有了起身的意思。

　　等等，等等！

　　祝黎急急忙忙在他手心轻轻拍了一下，不管不顾的写道：或许，我有个办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什么办法？

　　祝黎没急着回答，反而写道：我们从墓园上来的，是不是也可以从那里下去？

　　尤木思索了一下，写道：理论上可以。

　　但他没写后半句，他的感觉也不一定准。

　　“各位乘客，衡康医院，到了。下一站是59号工厂。”

　　车门打开，上来了一个东西。

　　具体是什么，祝黎没办法形容，只是在看到那个东西的一瞬间，感觉心脏猛地收缩一下差点儿背过气。

　　那东西是滑上来的，一开始祝黎根本没看见，以为还和之前那些站一样，上来的都是他们看不见的人。

　　直到看见有一滩皮在过道上缓缓的爬，祝黎脚底都开始发凉，不动声色的抬高了脚。

　　没多大一会儿，他就感觉那个东西爬到了他的脚下。

　　“……”
　　还真是念什么来什么。

　　他仍然昂着下巴，像是不知道脚底下有东西，只稍稍挪了一下脚，那一眼，让他汗毛竖起。

　　那一滩滑腻腻的皮上居然有一张完整的人脸，此刻，那张人脸上的眼睛就在祝黎的脚下。平面脸上唯一明显的凸起就是那两颗眼珠。

　　它在祝黎的脚下面停了很久，久到祝黎的脚已经因为长时间举起变得发麻发抖，不受控的往下滑了一瞬。

　　“ ！”

　　他没想到，那个东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给吓了一跳，嗖地一下溜走了。

　　祝黎的鞋底被那东西飞快的蹭过去，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黏腻感，他看着地上那一滩不明痕迹，有点迷茫，这根本无从落脚。

　　车上的最后一个空座被填满，尤木：你那个办法究竟是什么？

　　祝黎刚要写，车子钻过一个隧道。

　　呼——————

　　漆黑的隧道里映出了车窗上的数十张青灰色的脸，都不约而同地看向祝黎和尤木，不知道盯了多久。

　　祝黎的手不易觉察的颤抖起来，隧道不长，车子很快钻出去，人脸消失了，但还留存在祝黎的记忆里。

　　他也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还在看着他。

　　下一站马上就要到了，尤木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祝黎的手心，他猛地回过神来，起身往车子的最前面走。

　　两人都不习惯把后背留给别人，坐的位置是最后一排，这就代表着祝黎要穿过全车的“人”才能走到最前面。

　　明明看不见那些“人”，但他仿佛能感觉到车里的人在盯着他，用那双灰青色的眼睛。

　　粘稠的视线粘在他背后，祝黎咽了下口水，硬着头皮走到最前面，扫了两块钱。
　　“扫码成功—”冰冷的电子机械音在车厢里响起，祝黎后背上一直若有若无的危机感散去不少，他攥着手机转身，车子再一次穿过隧道，还没彻底松下的那口气又提了上来。

　　“！！！”
　　他盯着第三排小女孩儿身旁空出来的位置，心中警铃大作，那个布娃娃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祝黎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在车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任何踪迹，他只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若无其事的往座位上走。

　　只是隔着老远就发现男人脊背挺直，坐的十分端正，祝黎当下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没走几步他就刹住了身体。

　　他的座位上坐着个东西，赫然是消失的布娃娃。

　　“..？！！！”谁能告诉他，他投个币的功夫，买好的座位就被占了，甚至占的还不是个人。
　　他煞有其事的拍了拍男人肩膀，道：“我要进去。”

　　尤木也没问缘由，很迅速的起身往边上侧了侧。

　　祝黎对着布娃娃道：“你凭什么坐我的座位？”

　　如他所料，布娃娃果然是活着的，仅剩的那只眼睛滴溜溜转了转，明明没说一句话，但祝黎就是从她眼神中读出了一个意思：这座位写你名了？

　　祝黎被这个眼神劈的外焦里嫩，足足呆愣了半分钟才勉强接受自己成为无座游民的残酷事实。

　　人一旦走到绝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祝黎此刻就充分证明了这句话，他许是神经被刺激过了头，钱座两空的愤怒竟然战胜了恐惧，他哒哒走到小女孩儿面前，一副你不给我个说法我就要闹了的架势，控诉道：“你的娃娃抢了我的座。”

　　广播也在此刻适时地响了起来。
　　“乘客请注意，59号工厂就要到了，请在该站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

　　祝黎透过玻璃已经瞥见了前方的站牌，没成想小女孩儿压根不吃这套，表情都没变一下：“哦，我管不了她，她向来我不听我的。”
　　他听完点点头，气急败坏地留下一句：“行，这可是你说的。”

　　老实说，他上了一整天班，加班到现在不光一分钱没拿到，还要被鬼吓唬导致有家不能回，祝黎现在的怨气不比在座的各位少半分，他大有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态度，毫不留情地把娃娃往起一提，一屁股就坐在了自己原本的位置上。

　　一人一鬼面面相觑，布娃娃眨了眨眼仅剩的那只眼睛，似乎对于自己处在半空这件事感到匪夷所思，而祝黎则是被手中的触感震惊的还没回神，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克制自己才没有把这倒霉玩意儿丢出去。

　　这东西原本应该是用棉花做的，但祝黎的手透过表层单薄的布料触碰到了娃娃的内里，仿佛按在了一块软塌塌的橡皮泥上，凹陷下去的布料渗出了一点殷红。

　　尤木盯着那处比别的地方颜色深了不少的布料，眉头紧皱。

　　祝黎好歹是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他也没想到这个急匆匆憋出来的办法居然真的有用，许是他们交了钱而别的鬼都是免费搭车的缘故，真的没有人再让他们让座。

　　不过…他现在好像有更加棘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