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雪落春深处 “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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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柯行走在一片迷雾里，眼前所见之景，皆苍白虚幻。他沿着脚下铺砌的石板路走了很久，一直走到筋疲力竭，眼前再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他累得四肢瘫软，坐倒在一棵古松树下。
“这是何处？”
孟柯头昏眼花，只觉双腿像灌了铅般沉重，他强打精神，但疲沓感如洪泉般汹涌，他昏昏顿顿地沉下了头。
忽然，一袭雪色缥沫从眼前拂过。
较素瓷莹润，胜明月盈满。那白玉似的花瓣不偏不倚，落在孟柯掌心中。
“……这里怎么会有玉兰花？”孟柯看着落瓣一怔，他不禁抬起头。
仿佛相遇在了一段无可言诠的时光里，如梦，如影，颇有一种“愁见风前作雪飘”的凄靡美感，融成了一片雪白，无言间苍茫了荒原。
孟柯看着如皤皤白雪的玉兰树下，端坐着一个天仙落凡般的绝美少年，正有一番闲情逸致，从容不迫地斟茶。
他的美，皎洁空灵。
暮月好似把那银发织成了绫罗，若有一只纤纤细指流连缱绻，一盼柔光静静流淌。那少年眸色灰浅，眼波流转间漾出一池月白，淡淡蹙眉，恍若雪满前村。
孟柯不觉间，已经看呆了。
过了许久，那少年终于重重地放下茶壶，郁郁冷哼一声。
“是在下失礼了......”
孟柯回过神，赶忙朝少年鞠礼致歉。
“在下姓孟，名柯。‘庭柯落深深’的柯。敢问公子贵名？”
少年微微颔首，就淡淡看着孟柯，不紧不慢道：
“遗雪，行客。”
那神色，人如其名，仿佛是空山的冰雪，遗失了呼吸，厚积万年不化的寒霜。
“怎么---就，忘了---？”
少年沉郁地皱起眉，仿若半树梨雪飘零，冷漠凄瑟。
但无论这位少年如何的生人勿进，总归，茫茫天涯。
相遇是缘。
孟柯是个熟性子，也不管少年冷若冰霜，他缓缓走近少年，见少年未语，索性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你倒是主动。”少年淡淡道，小抿了一口茶。
遗雪应该不是这位少年的真名，孟柯猜测，出于尊重，他回复道：“遗雪先生是何意？”
遗雪也为他斟了杯茶，递与孟柯。
孟柯看着那惊世骇俗的脸，出尘得莹润无暇，明明是绝美的陌生，他却觉得熟悉到梦萦魂牵。昏昏荡真似梦一般迷幻。
“这本来就是梦。”
少年忽然开口，打断了孟柯漂浮的思绪。
“梦......？”
“你这不速之客闯了岚境，扰了我清净。”
“......我也不知我如何进得。”孟柯愣乎乎的，一番解释，倒惹得遗雪眉头更深。
遗雪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眸光中有花有月，还有一座袅袅楼台，幻约间织起了一个梦。
“你当真不记得了？”遗雪缓缓放下茶碗。
“记得？什么？”
“果然......”遗雪了然般叹息，那冰凉的眼神间突然生出了一丝落寞，难以察觉，稍纵即逝。
“喝了这茶，你就可以醒来了。”
孟柯未语，他感觉有千言万语涌上唇边，正欲说出，却好似有一道无形桎梏，无法打破这沉寂。
他看着少年眸如冽泉的眼，不觉攥紧了茶碗。
“你到底...是谁？”孟柯眸色深深，紧紧抓住遗雪将要闪去的目光。
“不重要了。”
遗雪淡淡朝他笑了笑，那一笑，已胜过万千言语，满眼苍茫描摹着难以言说的苦涩。也仿佛不愿面对什么，他微微摇摇头。
“你走吧。”
“你的夙愿---”
“会实现的。”
孟柯不解，正欲问清楚时，脑袋又一阵晕眩，恍恍惚惚间，他沉下了眼，昏昏沦沦，也只记得少年美如冷月的容华，和一抹淡泞的笑意。
孟柯在玉兰树下迷迷糊糊醒来，他觉得眼前一番斑驳，原来是烧开了一壶火艳绮丽的霞云，炽热地浓晕了雪白的花树，浓淡相宜，确是一幅动人心魄的天工之作。
“果真是梦......”
“未免......太真切了些。”
孟柯拍着头，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些，但无论如何努力，少年的容颜都在逐渐淡去，只忆得那暮雪般清丽的玉兰花瓣。
孟柯抬头，目光正与那花朵撞了个满怀。
天色欲晚，晚来风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雪落春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