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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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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遇的心情很沉重,从他收到短信的那刻起。
皎皎月色下,彭州河岸边立着一个袅袅的身影。
他知道,事情败露了。
他微微叹一口气,绷起脸走近那个身影。
“你来了?”曲宁转过身,语气不善。
“小宁,这么晚约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吗?”江遇小心翼翼地问。
曲宁闻言冷笑一声:“为了什么,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吧?”
江遇心重重一沉,开口时声音都有些哑:“你…你都知道了?”
“是啊,我真没想到,你和我那个‘好闺蜜’莫欢,早就暗通曲款了。”曲宁自嘲地笑笑,“都说‘防火防盗防闺蜜’,我原先还不信。现在看来,别人用血与泪总结出来的教训,哪能有假。”
“小宁,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有什么好解释的?你就说,你和莫欢是不是搞在一起了?”曲宁瞪着眼看他。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散开来。
曲宁心中一痛,却还是强撑着问出了口:“……多久了?”
江遇没说话。
“你说啊!!”曲宁越发激动。
半晌,江遇终于嚅动嘴唇:“大概,有五个月了吧。”
曲宁面色一白,好似全身的力气都没了。她垂下头,眼泪无声地落入草坪,融入这寂寥的夜色中。
夜凉如水,可曲宁觉得,这不及她内心寒凉的万分之一。
“你知道吗?我怀孕了。”
“什…什么?!”这话如一道惊雷落入江遇的心谷,他猛然抬起头,望向曲宁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有一个月了,是我们的孩子。”曲宁嘴角微扬,眼中却毫无笑意。
她深吸一口气,抬眼看着江遇:“江遇,你跟莫欢断干净,我们一起把这个孩子养大,好吗?”尽管眼前的人让她数次失望,但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保留一丝希冀。
江遇的面色却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小宁,小宁。这个孩子我们不能要。我们才多大啊,何必被这个孩子捆绑着一生呢……”
“啪”,曲宁心中最后一根代表希冀的弦断了。
她冷冷地看着江遇,右手悄然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水果刀:“你不愿意?”
江遇被这目光盯得遍体生寒,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他尝试辩解道:“小宁,你听我说……”
“没什么可说的了。”
曲宁猛地抽出水果刀,向面前的江遇刺去。
看到水果刀的一瞬间,江遇瞳孔微缩,下意识后退躲过了这一刀。
“小宁,你做什么?你冷静点!”
曲宁充耳不闻,仍是疯了般向江遇刺去。
江遇又惊又怕,抬手抓住她的手企图停止她的动作。
男女力气悬殊,曲宁被江遇抓住了手腕,顿时动作便迟缓下来。
但她不放弃,不停地挣扎想要挣脱。
眼见那水果刀推拉间又被送到自己眼前,江遇心神一慌,向前猛地一推。却听曲宁惨叫一声,踉跄着向后倒去。
几息之后,世界归于平静。
江遇颤抖着看向自己的双手,满目淋漓的鲜血让他直坠冰窟。
他跌坐在地上,混乱的大脑一时无法辩清刚刚发生的一切。
“我…我做了什么?”他喃喃自语。
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江遇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结了。
他忽地捂头痛哭,任凭那斑驳的血迹爬上他的脸庞。
“江遇……江遇……”一片混沌间,他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他缓缓抬起头,看清了眼前人的样貌。
是莫欢。
莫欢眉头紧锁,神色是往日不曾见过的焦急。
“你没事吧?”
江遇没作答。
莫欢将江遇从地上拉起来,扫视一圈周围的情形,回头对江遇道:“跟我来。”
贺允听完他的描述,皱起眉。
“你有动过曲宁的口红吗?”
“口红?我不知道。”江遇一脸疑惑。
“发生这件事的时候大概是几点?”
“我收到短信的时候是1点,过去大概用了10分钟,之后……就是在旅馆了。”
按手机中的发信时间来看,他并没有撒谎。
可是这样的话,结合吴山说的,在吴山走后凶手又返回了现场。但江遇2点20出现在了宾馆,并且监控显示他之后并没有再出来,他怎么能返回彭州河岸呢?
“据我所知,你和莫欢2点20出现在了宾馆,而且之后再也没有离开。但是,曲宁真正的死亡时间是2点半到3点间,你是怎么躲过监控出现在凶案现场的呢?”虽然说时间上的说法已经不重要了,但江遇又没有特异功能,他总不可能分身去现场吧?
江遇听完愣住了,话语惊疑磕绊:“……你说什么?小宁的真实死亡时间是…2点半到3点?”
贺允看着他的神情,明白了什么,郑重地点了点头。
江遇忽地迸出眼泪,身子也随着他上下起伏的心绪一同微颤,神情悲伤得似是世界间的一切都对他失去了价值。
贺允沉默,没有制止他的悲伤。
他知道,江遇是在为那懦弱胆怯的自己而悲哀,为曲宁逝去的生命而悲恸。
他应该还是爱曲宁的。
如果他当时捅伤曲宁后,能鼓起勇气面对自己所做的一切,去看看曲宁的情况,也许曲宁并不会死。
警局调查过江遇的人际关系,他和吴山完全是两个不相关的人,几乎没有交集。所以他们俩伙同撒谎的可能性并不大,而且看样子江遇并不知道吴山在他离开后去了河边。
江遇的供词是真实的可能性很大,况且,他已经来自首了,如果撒谎无非也是为了保护真正的凶手。但与他和这起案件关联最大的莫欢他并没有撇开关系,那在撒谎动机上就不成立。
吴山的供词也有一定的真实性,毕竟曲宁死亡时间是2点半以后,他如果想洗清自己的嫌疑,完全可以说自己到时曲宁已经死了,毕竟监控坏了,没有办法证明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到达现场的。况且他也并不清楚曲宁的死亡时间。
贺允又头疼起来。
因为照这个情况来看,江遇不是最终凶手的可能性很大,他们警方又陷入了一个迷局。
贺允忽然又想起曲宁身边那奇怪的血迹和趴着的姿势。
他大概明白为什么会那样了。
江遇确实不是凶手,曲宁被刺后并没有立即死亡,而是头砸到了石头上造成了短时间的休克,导致江遇误以为她已经死亡。所以会出现头部的撞击伤和石头上的大块血迹。
实际上她之后醒来了,她可能是想要为自己求救,于是翻身爬动,这也恰好解释了草地上出现压痕以及那奇怪的血迹的原因。
而吴山也并没有撒谎。因为如果他是凶手,他没有必要拖动尸体,可以保持现场原样直接嫁祸给江遇。并且他若是在曲宁醒过来之后才去的,那时曲宁已经趴在地上了,他如果实施性侵必定要翻动尸体,然而尸体衣服上并没有出现那种情况下会有的血迹。
而正是因为吴山去时曲宁并没死,但也没有醒过来,他作案后用水冲去□□时将水洒到了曲宁脸上,才会促使曲宁醒来。人在休克时,用水刺激确实能使人恢复清醒。
证物检测的结果也恰与这相符――吴山的□□被检测出来是稀释过的。而曲宁脸上也有水渍,模糊了她的妆容。
而有嫌疑的莫欢,也在警局这几天的调查下,发现案发时她被路人目击在别处,并没有时间作案,再结合江遇的证词,基本排除嫌疑。
所以,凶手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