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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白玉阶梯 我要她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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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出口,崇钰自己都愣住了。
大脑宕机三秒,她差点想捂脸望天。
从未有过如此社死的时刻!
她刚刚说了什么虎狼之词?
是对着一个刚认识,还重伤昏迷初醒的,漂亮得不像话的古典美人说的?!
对面的祁之云显然也被这突兀的话惊到,清冷的眸子瞥了过来,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凉意。
这人……好生奇怪,长得是赏心悦目,但似乎没什么边界感。
祁之云微微蹙眉,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衣物攥紧了些。
就在这尴尬快要凝固成冰的时候,救星来了。
“崇钰,地瓜烤好了,挺香的,你在跟谁说话……咦?这位姑娘你醒啦?”
段归鸿举着个烤得外皮微焦,散发着甜香的地瓜走过来,总算把注意力从食物上转移开。
她疑惑地打量着已经坐起来的祁之云,“受那么重的伤,我还以为你要昏迷好几天呢。”
虽然看不透修为,但能在那种惨状下活下来,还恢复这么快,肯定不是一般人。
祁之云性子偏冷,话不多,但并非不知礼数,何况眼前这两人是她的救命恩人。
只是背后的伤和内腑的震荡依旧让她痛苦难忍,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去压制,实在没多少精力开口说话。
她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段归鸿的问候。
“我叫段归鸿,她是崇钰,”段归鸿主动介绍,“还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呢?”
祁之云抬起纤长的手指,在地上写下清雅的字:云。
“云姑娘?”段归鸿觉得这名字跟眼前人的气质很配,“正好,我烤了地瓜,你也吃点补充体力吧。”
“不急,”崇钰定了定神,试图挽回刚才的失态,指指祁之云手中的衣服,对段归鸿道,“云姑娘要先换身衣服,你快用先前那个法术,帮忙遮挡一下。”
她下意识地把祁之云当成了需要照顾的普通伤患。
“啊?哦,好。”段归鸿愣了一下,心想云姑娘修为可能比我还高呢,换衣服还需要我帮忙遮挡?
不过看她虚弱的样子,可能真有不便,于是也不多问,听话地掐诀施了个屏蔽术。
“有劳……”祁之云看向段归鸿,声音微弱地补充了一句,“我暂时……无法动用灵力。”
原来如此,段归鸿恍然大悟,看向祁之云的眼神顿时充满了同情。
这下轮到崇钰惊讶了,云姑娘居然是修士!而且听这意思,原本修为并不低?
在屏蔽罩后面,祁之云忍着痛楚,慢慢换衣服。
崇钰注意到她站起来时身体晃了晃,下意识想上前扶,但又想到刚才对方那带着凉意的眼神和自己那句蠢话,硬生生止住脚步。
祁之云换好衣服出来,那身素白流云衫穿在她身上,更显身姿窈窕,气质清绝,苍白的脸色和眉宇间的倦色也惹人怜惜。
她似乎想对崇钰和段归鸿道谢,但刚张开嘴,身子却猛地一软,控制不住地朝旁边倒去!
崇钰几乎是凭着本能,大步上前,稳稳地将倒下的人接了个满怀。
入手处一片滚烫!
“段归鸿!她发热了!”
崇钰触碰到对方额头,那惊人的温度让她心里十分紧张,刚刚那点关于“保持距离”的念头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怀里的人双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眉头紧蹙,呼吸急促,显然十分难受。
“什么!”
段归鸿连忙跑过来,探了探祁之云的额头,也吃了一惊,“怎么会突然发热?难道是内伤太重引发的?”
崇钰皱紧眉头,她早看出祁之云在强撑,没想到换件衣服的工夫就烧起来了。
“我我这里没有更好的伤药了,”段归鸿翻了翻自己的储物戒,有些着急,“普通的药物对修士效果甚微,尤其是她伤得这么严重……我们还是赶紧去玄灵宗吧!那里肯定有厉害的医修!”
事不宜迟,崇钰将烧得迷迷糊糊的祁之云打横抱起,再次跳上龟壳。
段归鸿立即催动法器,朝着玄灵宗的方向全速前进。
夜风呼啸,带着寒意。
崇钰将怀里的人紧了紧,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迎面而来的疾风,时不时用衣袖擦去她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
属于祁之云身上那股独特的,清冽如雪的冷香,此刻因为体温升高而变得更加馥郁,丝丝缕缕地钻入崇钰的鼻腔,意外地安抚了她有些焦躁的心。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低头专注地擦拭着人家手臂上的汗水时,怀中双眸紧闭的人,眼睫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悄然睁开缝隙。
漆黑的瞳孔映着头顶的月色,静静地看了她专注的侧脸一眼,随即又闻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沉香,阖上双眼,疲惫地睡去。
……
即便有飞行法宝全速赶路,她们也花费了大半天的时间。
当天光再次亮起,又渐渐偏西时,她们终于抵达玄灵宗的山脚下。
远远望去,玄灵宗坐落于一片灵气氤氲的山脉之中,主峰高耸入云,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山门气势恢宏,百阶白玉铺就的长梯笔直向上,直通山顶。
门口矗立着两根雕刻着栩栩如生盘龙的巨大玉柱,龙目镶嵌明珠,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散发着无声的威严。
“好生气派……”段归鸿忍不住感叹。
然而,到了山门区域,飞行法宝便受到限制,无法再继续使用。
“看来只能走上去了。”
段归鸿瞧着那望不到头的白玉阶梯,脸色有点发白。
瞧她弱不禁风的样子,崇钰惦记着怀里依旧昏睡发热的人,毫不犹豫道:“我先背她上去,你跟紧点。”
说着,她将人稳稳背好,迈步踏上第一级台阶。
起初还算轻松,但后来越往上走,一股无形的威压便从四面八方袭来,越来越沉重。
这显然是玄灵宗设下的考验,针对所有初次到访的修士。
段归鸿本就体弱,爬了不到三分之一,就已经汗如雨下,脸色苍白,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几乎要瘫倒在地。
而崇钰背着人,却依旧步伐稳健,一步一步,坚定地向上攀登。
汗水浸湿了她的衣衫,顺着脸颊滑落,背上的重量和无处不在的威压让她挺直的脊背微微弯曲,每一次抬脚都仿佛灌铅般沉重。
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那双墨色的黑瞳,此刻甚至隐隐有转变为暗金色竖瞳的趋势。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背上那人微弱的呼吸,和透过衣物传来的滚烫体温。
不知为何,一个念头无比明确地在她心中出现,压过了身体的疲惫和外界的压力:
无论如何,我要她活下来!
这个念头仿佛成为了支撑她前进的唯一动力。
她咬紧牙关,屏蔽所有杂念,眼中只剩下那高高在上的白玉山门,一步一步,向上,再向上!
当她终于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咚”的一声,她单膝跪地,手撑着地面,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滴落在光滑的玉石地面上。
然而还没等她缓过气,一个带着审视意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何人来访?”
崇钰抬头,只见一名身穿蓝袍,绣着祥云纹的年轻男修站在不远处,神情倨傲,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修为大约在筑基后期。
崇钰深吸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沉声回复:“我身后这位道友身受重伤,危在旦夕,特来求见玄灵宗医修!”
那蓝袍修士目光扫过崇钰,又在她背后的祁之云身上停留片刻,女人的头正靠在崇钰颈窝,脸色绯红,看不清具体伤势。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哼,又是这种想借口混进宗门的招数!
这几日临近招收大典,这种来路不明的野修越来越多了。
他面上故作悲悯,语气却透露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抱歉,如今正值弟子招收大典准备期间,宗门加强戒备。按照门规,外来者若无拜帖或宗门信物,一律不得入内。二位还是请回吧。”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崇钰听到这话,心头火冒三丈,“她快不行了!你们修的是什么道?见死不救吗?!”
“放肆!”
那弟子被顶撞,脸色阴沉,“宗门规矩岂容尔等置喙?不过是区区散修,就算死在这里,也得按规矩办事!再不离开,休怪我不客气!”
说罢,竟是拂袖转身,打算离开。
啊,又是这样,又是这种死板的规则和冷漠的嘴脸!
一股熟悉的,压抑已久的无名怒火猛地从崇钰心底窜起,瞬间烧毁她的理智。
她目光骤然染上寒意,小心将背上的祁之云放到一旁干净的地面上。
再抬起头时,整个人的气势已经完全改变。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再次显现,带着顶级捕食者锁定猎物的冷酷与决绝。
靠别人,永远不如靠自己,既然好言相求没用……
那么杀了这个碍事的家伙,一切总能迎刃而解吧?
这个念头一起,身体已然先于思考动了起来。
“咻——!”
只见崇钰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迸射而出,原地只余下几缕转瞬即逝的微弱紫电。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瞬息间便已欺近那蓝袍弟子的身后!
冰冷刺骨的杀意牢牢锁定对方的后颈!
右手凭着某种深刻入骨的本能,抬起手中的长剑,以一个刁钻而迅猛的角度,狠狠斩出!
那蓝袍弟子惊觉背后寒毛倒竖,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他骇然回头,只看到一道快到极致的寒光逼近,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让他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等待着死亡降临!
“铛——!”
忽然,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而崇钰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长剑上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数步。
定睛一看,是一名身穿月白道袍,仙风道骨的中年女修,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和那蓝袍弟子之间。
她右手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冰蓝灵力,竟是硬生生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她的剑尖!
那蓝袍弟子死里逃生,吓得脸色惨白,双腿一软,顿时跌坐在地。
看清来人,如同见到救星般惊喜大呼:“兰月仙尊!”
然而沈兰汀并未理会那弟子,一双锐利如冰刃的眸子死死盯住崇钰,周身散发出恐怖的威压,声音冷冽低沉:
“何人敢在我玄灵宗山门放肆?!”
话音未落,她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掐住崇钰的脖颈!
寒气四溢的灵力瞬间封锁崇钰的经脉,巨大的力道让她感觉自己的喉骨就快要碎裂!
“唔——呃!”
窒息感猛然袭来,崇钰眼前发黑,克制不住地翻起白眼,双手徒劳地想要掰开那只铁钳般的手。
就在她以为自己刚穿越过来就要再次嗝屁的时候,一个虚弱至极的声音从白玉阶梯下方传来:
“手……手下留人……”
只见段归鸿嘴角淌血,膝盖磨破,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完最后几级台阶。
此刻她正瘫在地上,像条离水的鱼般大口喘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向旁边:
“仙尊……请……救云姑娘……”
沈兰汀掐着崇钰脖子的手微微顿住,顺着段归鸿手指的方向看去。
目光落在不远处躺着一动不动,面色绯红异常的祁之云身上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之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