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悸动 ...
-
他略微低身,右手指了指她手中的矿泉水,“这是给我的吗?谢谢啦!”
说着便伸手拿过。
“等等!这……”是我喝过的水。
来不及阻止,少年已经将瓶口对准自己的嘴唇。
矿泉水瓶口压在他下唇的瞬间,艾小满突然看清瓶身上自己留下的唇膏印——草莓味,半透明,正被他舌尖无意识地扫过。
溢出的水珠沿着喉结的沟壑往下流,滑过精巧的锁骨,蜿蜒钻进衣领,她鬼使神差往下看着衣料被浸润的痕迹。
看着她僵在半空中的纤细手臂,仿佛抑制不住似的,他“哈哈哈哈”笑出声来。
从没见他这样大笑过,洁白的虎牙在阳光下闪着光。
她却好像被毒蛇的牙咬住一样,面红耳赤,心跳加速,欲言又止。
终究是没说出口,转身准备走。
他却好像没打算离开,长腿一跨跟在她身边。
感觉身右侧传来源源不断的热气,那是他身上蒸腾的汗水。
她闻到过许多种味道,有妈妈身上让人安心的护发素香味,外婆身上木制家具的醇香,当然也有闷热公交上各种难闻的酸臭体味。
但是他不一样,他仿佛皮肤里就透着那股薰衣草香,出汗之后这清冽的香气愈发明显,牢牢占据着她的心神。
一抹亮黄出现在视线里,奖状上,夹着那枚她时时挂在心上的向日葵夹子,金属花瓣边缘有些褪色——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这是……”
“小满节气时,向日葵开得正好,我想这个很适合你。”
“一年三班的艾小满。”
“原来你还.......”
他俯身凑近,形状好看、薄厚适中的嘴唇勾出一丝坏笑。
“所以你,早就认出我了,对不对?”
“嗯。”接过他递来的发卡,艾小满抿唇,抬头看向他,露出重逢以来的第一个笑,嘴角弯出秀美的弧度,眼睛也弯成一汪月牙,里面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咳咳。”余彤一愣,转身低咳两下,又回过身来。
“科代表,运动会这几天的英语作业是什么?”他的气息轻轻扫过她的耳廓。
“我在黑板上有抄。”
“我没回教室,要不,你加我QQ直接发给我?”
“好、好吧。”
掏出手机点开群,打开群成员列表,出现了那个曾经停在她指尖却从来不曾点下的头像一片黑蓝色的海,上面是浓重的黑夜。
像他这个人一样,让人充满探索的欲望,却又容易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更可怕的是『最近常听』列表里,《小满》这首歌赫然在列。那是她网易云账号唯一一首自创曲,播放量只有3次。
申请刚发送消息列表就跳出他的头像。
“谢谢啦。”余彤朝她微笑,转身朝刘小平一群男生走去,听见男生们打趣的哄笑声,她的脚步更快了些。
回到家里,艾小满拿出手机,小心翼翼点开他的头像,设置为特别关心,他的简介页面和他这个人一样简单,什么都没有。
想起今天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少女躺在床上夹着被子滚来滚去,心里煮开了一锅汤,咕嘟咕嘟地飞出粉色的泡泡。
眼前却又闪过那个向日葵夹子,她脸上的热气迅速褪去,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呢?他送她的东西,为什么会是江诗诗挑的,他对她,又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呢?
也许她该尝试弄清楚,可是要怎么问呢?问了就会被发现自己的心思吧?
少女的梦中布满千丝万缕,绮丽的场景中那张脸时隐时现,折腾得她无法好眠。
天气渐渐冷了,连晚霞也不复之前的嫣红,她紧紧校服外套,走入教室,那个位置还是空着的,又快要迟到啦,她心里暗暗说。
可直到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始终不见余彤的身影,这时,有人问出了她心里的问题“刘小平,余彤今天怎么没来上课啊?”
江诗诗状似无意地问起,可小满却看出她的心思,和自己是一样的,心中甚至升起一丝羡慕。
她真勇敢啊,想问的事情能大胆问,想要的东西能大胆争取,不像自己,简直是个一碰就缩回自己保护壳的乌龟。
但她还是竖起了耳朵,仔细分辨刘小平的声音,“他说天气太冷了,申请回家自习了。”刘小平一边和旁边的男生打闹一边回道。
他原来,以后都不来上晚自习了啊。
艾小满端起一旁的保温杯,下意识往嘴边递,没有注意到杯口氤氲的热气,舌尖传来刺痛才反应过来。
要不要,发消息问问呢?
手指在书包拉链上摩挲着,片刻后还是拿出物理练习册。
今天的题有点难,得专心做了。
次日刚到教室,艾小满就看见余彤趴在讲台旁边的桌子上,宽阔的后背正好对着门口。
她走近,攥了攥书包带,伸手轻拍余彤的肩头,“你怎么坐这里来啦?”
余彤从桌面上抬起头,睁开惺忪的睡眼,俊秀的侧脸上压出一小片红痕。
她忍不住偷笑。
旁边收拾书本的刘小平倒是先开口了。
“别提了,彤哥老是上课睡觉,连带着我这个同桌也一起倒霉,老王昨晚上打电话给我俩爸妈打电话,说彤哥上课老睡觉,说我上课老找人聊天,话多聒噪。勒令我俩上课前就得把位置挪到讲台两边,这不,就成了哼哈二将镇守南天门了。”
“嗯,没错。”他的嗓音还带着干哑,眼睛没醒过神似的,散发着懵懂的光,脑袋附和着一点一点地。
“那你可要好好守着呦!”眼睛带上笑意,忍不住伸出小手轻拍他睡乱的发顶。
还没来得及收回,纤柔的手腕被温热的手掌轻握住,力道很轻,拇指却压在她的脉搏上。
那里正跳得疯狂。
隔着校服袖子,都能感觉到这只大手传来的热度。
他的手好长啊,握住自己的手臂还有余量。
她愣在原地,等他开口。
“艾小满,男生的头不能随便摸。”
他盯着她的眼睛,俊眉微扬,眼眸里泻出一丝笑意。
他倾身靠近她,发丝轻撩过她的脸颊,带着心里也生出丝丝缕缕、不可名状的痒意。
余彤轻声道:“摸了要负责的。”
她才发现他的个子修长,坐着头顶也到了她下巴的位置。
赶忙疾退一步,“听不懂你说什么。”
回到第三排座位上,看着前方与自己之间隔了两排的人,心房漾起绵绵不绝的甜。
直到那个秀丽的身影也走进教室。
江诗诗看见余彤一脸惊讶,把自己刚刚的问题也重复了一遍。
江小平又开始叽里呱啦一顿解释,余彤则趴下身继续补眠。
艾小满看着江诗诗走入她的座位——第二组第一排。
讲台两侧的“惩罚座位”本该正对黑板,老王却把余彤的桌子转了90度——现在他的侧脸完全朝向江诗诗。更致命的是,江诗诗每堂课前都会“不小心”碰倒笔袋,弯腰捡拾时,马尾辫梢正好扫过余彤的桌沿。
圆珠笔,滚到他脚下第3次时——他终于弯腰去捡,后颈露出一小块未消退的红痕。像吻痕。
英语老师开始听写,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声音像心跳监测仪。艾小满盯着余彤的后颈——那里有根翘起的发丝,随着他写字的节奏轻晃,每次向右摆动,就离江诗诗最近的鼻尖更近一毫米。她忽然想起生物课上的草履虫实验。单细胞生物尚且懂得趋利避害。而她却数了十七次,那根头发何时会扫过江诗诗的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