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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平成二年的东京切片 过渡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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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元旦的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洒进卧室,早见诗织一个人醒来。
床头柜上留下了一张便笺,上写:我今日去神户,早餐已备好。
早见诗织披上睡袍开始在房屋内四处走动,先是在卧室卫生间看到一套未拆封的洗漱用品和简单化妆品。
走到客厅时又看到餐桌上的早餐——青瓷盖碗下是纳豆配热玉子烧,旁边碟子里梅干浸着紫苏叶。
早餐旁放了一打现金,一张三井银行卡,以及一本厚厚的东京电话簿。银行卡下还压着一张便笺纸上写着“每月存入200万;乃木坂中央公寓,物业处拿钥匙”。
早见诗织坐在沙发上,先是反复摸着那些现金和银行卡,又拿起那张写着“每月存入200万”的便笺,反复端详,似乎想从中读出更多的信息。
这间公寓,这个早晨,这一切的安排,都在平静中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
她起身走到客厅窗边,轻轻拉开百叶窗,让更多的阳光涌入房间。
窗外,平成二年的东京正缓缓苏醒,街道上已有了零星的行人,远处的高楼在阳光下与2025年竟然也没有什么不同。
早见诗织回到餐桌前,慢慢品尝着那份精致的早餐。
突然间,她想到,何不趁此搜索一下房间,没准会有什么新的发现。
于是,早见诗织放下手中的餐具,开始仔细地在公寓里搜寻起来。
她先打开卧室的衣柜,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物,大部分是女性套装,也有几件男性西装。又检查床头柜抽屉:上层是各种保险套和药物,下层一盒进口雪茄下面压着张泛黄的东京地区歌舞伎町地图。
随后,她再次步入客厅。只见酒柜内各种威士忌排列得井然有序,也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书房是最后一站,书架上摆满了书籍,从文学名著到成功学畅销书,种类繁多。她随意抽出几本翻阅,书页间并未夹带任何纸片或便签。
书房办公桌引起她的注意,樱桃木有书桌五个抽屉,她拉开抽屉,前两层装着钢笔、笔记本和一些零散文件,都没有什么异常。
第三层刚拉开二十厘米时,却再也拉不动——比上面两层短了10厘米左右。
早见诗织伸手摸索,果然触碰到一个木盒。打开木盒,她发现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些文件,每一份文件上都赫然标注着“清除名单”。
她迅速翻找到去年8月份的记录部分,果然在其中发现了她父亲“早见悠真”的名字,而最下方的签字赫然竟是夏目龙知和黑岩仲龙。
她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块巨石压住,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反复确认了好几遍,但那明白无误的签字,却直接地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的父亲果然死于山口组,但令她意外的是,春树的父亲夏目龙知竟然也是凶手之一。
她无法理解,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可能,但每一种都像是大雾中的影子,模糊不清,让她无法抓住真相。
她又想到春树,但夏目龙知的签名像一道疤痕,横在她和那个在未来为她挡过子弹的男人之间。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决定先不打草惊蛇,把父亲为什么被列入清除名单搞清楚再伺机报仇。
早见诗织小心翼翼地将文件放回木盒,重新盖好,然后轻轻地将抽屉推回原位。
这一刻,她仿佛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提醒她,接下来的路,将充满未知和挑战。
准备就绪后,早见诗织前往了便笺上标注的乃木坂中央公寓。一位戴着白手套的物业管理员已在公寓门前等候:“早见小姐,是吗?黑岩先生已经为您安排好了房间。”他恭敬地弯腰说道,“房间位于7层,春天时从阳台可以欣赏到乃木公园盛开的樱花。”
踏入玄关,管理员躬身邀请她进入:“尽管装修稍显陈旧,但所有电器均为去年购置的最新款式,且日常必需品均已配备齐全。”
“冰箱里有冰好的梅酒,恒温酒柜里有山崎和白鹤,厨房中有最新款Saeco半自动咖啡机” 管理员在完成工作后告辞离去。
诗织倒了一杯威士忌猛地喝了一口,躺在沙发上,试着整理一上午的思绪。
然而没过多久,就听到门铃响起。
打开门,穿米色开衫的中年女人拎着玻璃罐站在门口:“我是一楼的佐藤,黑岩先生早上吩咐过让我给您送新烤的玛德琳” 她指着罐子里的玛德琳,询问道“另外,要配红茶吗?”
诗织刚接过点心,佐藤已经熟络地走进门内:“请问该如何称呼您?” 她的目光突然落在茶几上的银行卡,“啊呀,和我女儿的一样,都是三井银行的樱花卡呢。”
“我是早见诗织。”诗织自我介绍道。
她说不清这个佐藤到底是热心的邻居还是黑岩安排的岗哨,所以决定尽量减少和她的直接接触。
幸运的是,佐藤女士也并未逗留太久,在泡好一杯红茶简单的寒暄几句后就告辞离去。这让早见诗织得以重新躺在沙发上整理思绪。
她并不计划今天外出,因为脖子上还留有昨夜的吻痕,即使身处异时空,少一点尴尬总比多一点尴尬要好。
她昨夜本想住到银座的,但当黑岩听到这个想法后却顿了一下,说:“赤坂的公寓比银座安静。”
春树在龙知的银座公寓里醒来,这里无论是去东京站还是去Monet Club都非常近。
他步行到楼下街角的7-11便利店,与后世不同的三色条纹灯箱让他第一次感受到1990的不同风情。
玻璃门推开时铃声响起,店员从木质柜台后站起,保温柜里码着蜡纸包的饭团。
“鲑鱼味,加热。” 他递出150日元,店员用竹夹子夹起饭团,转身打开银色的三洋微波炉—— 机身足有半人高,旋钮 “咔嗒”一声被转了两圈。
等待时他瞥了一眼杂志架,《anan》封面是刚发行单曲《禁果》的国民偶像工藤静香,旁边《週刊文春》标题写着 “平成元年股市泡沫”。
春树想起历史上再过三天就将迎来股市暴跌,日本的黄金时代从此一去不复。
微波炉 “叮” 地响了一下,店员套上隔热手套取出饭团,重新裹上印着店标的蜡纸:“小心烫手。”
春树回到公寓里,当一切突然安静下来,他突然发现最想搞明白的问题是,“诗织现在在哪儿?”
“她也穿越到1989了吗?还是留在了2025?”这一切都很不确定。
春树对如何找到诗织毫无头绪,总不能跑去问徐落微吧,想到这里,一阵无语。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目光在公寓内四处游离。墙上挂着的老式日历,上面的日期还停留在1989年,仿佛在提醒他该买1990年的新日历了。
春树无聊地打开电视,希望从新闻里捕捉到一些有关时空穿越和早见诗织的线索,但屏幕上播放的依然是关于股市的种种预测和讨论,与他的处境毫无关联。
“先不管她了,”春树叹了口气说“自己干吧”。
春树回忆起昨日父亲记忆中的片段,决定首先前往东京站地下的虫洞实验室——这是龙知近两年来频繁工作的地方。
既然他承担起了扮演父亲角色的任务,接受了父亲离世前留下的使命,同时这也是他在2025年的工作职责,无论哪一点,都让他无法回避,必须尽全力去完成。
“晚上再去莫奈”春树想着就睡了过去,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
春树走到窗边伸了个懒腰,望着外面晴朗的天空。街道上的人们行色匆匆,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努力。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振作起来。
简单吃了些东西后,春树穿上父亲留下的旧夹克,那夹克上还带着淡淡的烟草味,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他仔细检查了口袋中的物品,确认工作证件齐全无误,离开公寓。
一路上,他尽量不去想诗织的事情,专注于即将面对的挑战。他知道,自己必须保持冷静和专注,才能完成父亲留下的任务。
东京站里人来人往,春树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了地下三层。他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找到了通往虫洞实验室的入口。前后经过多次安保检查,刷过几次工作证,终于有惊无险的进入设备操作间。
由于今天没有安排实验操作,设备间内仅春树一人静坐沉思。
他在思索,既然他的目标是摧毁设备,那么继续进行实验便不合逻辑,因为实验一旦成功,破坏设备的难度无疑会增加。
同时,这件事不容拖延,因为他的母亲已经怀孕,几个月后他即将出生。到那时,他将面临一个二选一式的的时空本体互斥的抉择。
如果这个世界的原本的他被互斥消失,那么即使他回到2025年,他也将可能不复存在;反之,如果当前的他被互斥消失,那么他将无法继续完成任务。
山口组的势力根深蒂固,即便是在2025年,想要彻底铲除它也是不可能的任务。更何况,山口组背后还有财阀乃至军方的支持。因此,最理想的解决办法是在1990年的时空里,摧毁这台量子虫洞穿越设备。
“必须速战速决”春树想明白后暗自下定决心。
当春树又来到东京站外,夜晚霓虹灯又开始闪烁。
夏目春树沿着熟悉的街道走向Monet Club。
大门打开的瞬间,萨克斯的尾音混着威士忌的醇香溢出,廊间的侍者认出他的面容。“夏目先生今晚来得巧,宫本先生的乐队正在台上。” 侍者接过大衣时低声说道,“徐小姐今天倒是不在。”
“不来一杯吗?” 穿和服的妈妈微笑着走来,“徐小姐临走前留了一张便笺,说若您有急事,可以打这个电话联系她。”
她的语气轻柔和煦,像是4月的樱花已经提前盛开。
当夏目春树碾碎第三支万宝路时,早见诗织正站在乃木坂中央公寓的窗前,远处东京塔的灯光在夜幕中璀璨耀眼。
她摸了摸脖子上尚未消退的吻痕,听着楼下传来佐藤太太与管理员交谈的欢声笑语。
“春树,你究竟在哪里?” 她对着玻璃窗呵出一口白气。
平成二年的东京在夜色中呼吸,两个被命运丝线缠绕的灵魂,正沿着不同的轨迹逼近同一个真相。这既是1990年的第一个夜晚,也是两个时空即将在历史褶皱里剧烈碰撞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