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余日尧

2、???? 樱花餐厅

　　周六的阳光透过宿舍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林以沫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条淡黄色连衣裙的裙摆。这是她去年生日时姐姐送的，但平时上学总是穿便装，几乎没什么机会穿。

　　"发什么呆呢？"苏婉从身后冒出来，把一杯温热的奶茶塞到她手里，"快换上，我们该出发了。"

　　林以沫抿嘴笑了笑："就是觉得穿这个去吃饭会不会太正式..."

　　"周末当然要穿得漂亮点！"苏婉帮她理了理肩上的碎发，"再说了，我家以沫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

　　最终林以沫换上了那条裙子，只是把头发简单地扎成马尾，连唇膏都没涂。镜中的女孩眉眼清澈，皮肤在鹅黄色布料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白皙透亮。

　　"完美！"苏婉满意地挽起她的手臂，"今天一定要多拍几张照片，让我表姐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校园女神。"

　　林以沫耳根微红："别胡说..."

　　地铁上，苏婉兴致勃勃地翻着手机里的美食攻略："这家餐厅的甜点据说超级好吃...以沫？你有在听吗？"

　　"啊？嗯。"林以沫回过神，将视线从窗外飞驰的景色收回。自从上周在京州大学参加考试后，她总是不自觉地想起那个叫许易的男生。明明只是萍水相逢，却忘不了他摘下口罩时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该不会还在想你的'门卫学长'吧？"苏婉促狭地眨眨眼。

　　林以沫耳根更热了："谁想他了！"

　　"我可没说是谁~"苏婉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不过说真的，那个许易确实挺特别的，我表姐说他在京大很有名..."

　　"你查他资料了？"林以沫惊讶地瞪大眼睛。

　　"当然没有！"苏婉连忙摆手，"就是我表姐碰巧在京大学生会，那天我随口提了一句，她就把知道的告诉我了。"她压低声音，"听说他不只是临时门卫，还是计算机系学霸，学生会副主席呢。"

　　林以沫低头摆弄裙角，心跳不自觉地加快。原来他这么优秀啊...

　　"樱花餐厅"位于市中心一栋老建筑的二楼，装修风格简约时尚，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郁郁葱葱的梧桐树。尽管价格不菲，周末依然座无虚席。

　　"幸好提前订了位。"苏婉跟着服务生走向靠窗的位置，突然一把抓住林以沫的手腕，"以沫，快看那边！"

　　林以沫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瞬间屏住了呼吸——靠墙的卡座里，许易正和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低头看菜单。他今天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头发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短了些，侧脸线条在餐厅柔和的灯光下格外清晰。

　　"太巧了吧！"苏婉兴奋地小声说，"要不要去打招呼？"

　　"别！"林以沫慌忙拉住她，"人家在吃饭，别打扰了。"她低着头快步走向自己的座位，后背绷得笔直，生怕被认出来。

　　坐下后，林以沫借着菜单的遮挡，悄悄观察着不远处的许易。他和朋友似乎正在讨论什么严肃的话题，眉头微蹙，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

　　"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沉稳。"苏婉凑过来小声说，"不过看起来有点高冷啊。"

　　林以沫点点头，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许易公事公办的态度。如果不是她闹出"大爷"的笑话，可能他连笑容都不会给一个。

　　点完餐，林以沫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窗外的景色上。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整条林荫道，初夏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靠窗那个女生气质很特别。"周毅突然用胳膊肘捅了捅许易，指向窗边的位置，"穿黄裙子的那个，一看就是天然美女。"

　　许易漫不经心地抬头瞥了一眼，随即怔住——那不是上周来京大考试的女生吗？林以沫。今天她换了条鹅黄色的连衣裙，在阳光下整个人像被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与上次见面时慌张的样子不同，此刻的她正微笑着听同伴说话，眉眼间透着恬静的气质。

　　"等等，那不是..."周毅眯起眼睛，"上周你在考场外注意到的那个迷路女生？"

　　许易收回目光，喝了口水："嗯。"

　　"变化不大但更显眼了。"周毅又看了几眼，"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不用。"许易语气平静，"只是碰巧遇到。"

　　但他的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再次飘向窗边。林以沫正和同伴说笑，阳光透过窗户在她发梢跳跃，整个人散发着温暖的光晕。许易突然想起登记表上看到的学校——明德职业技术学院，就在京大附近。

　　"这已经是第二次见到她了。"他低声自语。

　　周毅挑眉："第二次？除了考试那天还有哪次？"

　　许易没有回答。他想起考试结束后，林以沫从南门离开时打电话的样子。那天他本来可以上前打招呼，却只是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他们好像在讨论我们。"苏婉敏锐地注意到许易那桌的视线。

　　林以沫摇摇头："应该只是随便聊天..."但她能感觉到有道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像阳光一样带着温度。

　　用餐过半，服务生突然端来一份提拉米苏："这是隔壁桌先生送给两位的甜点。"

　　林以沫惊讶地抬头，正好对上许易朋友善意的笑容。而许易背对着她们，似乎对这个举动并不知情。

　　"哇！"苏婉开心地拍手，"肯定是那个眼镜男生送的，他看起来就很活泼。"

　　林以沫小口品尝着甜点，奶油在舌尖化开的甜蜜却比不上心里泛起的微妙感觉。她不敢往那边看，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许易的存在，就像站在阳光下能感受到温暖却看不见光源本身。

　　结账离开时，林以沫鼓起勇气往许易那桌看了一眼。他正低头看手机，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似乎感应到她的视线，他忽然抬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林以沫慌忙别开脸，心跳如擂鼓。她拉着苏婉快步离开餐厅，直到走出很远，才敢回头——许易站在窗边，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看不清表情。

　　"他肯定对你有印象。"回学校的路上，苏婉笃定地说，"不然不会一直往我们这边看。"

　　林以沫摇摇头："可能只是觉得眼熟..."但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反驳：那他朋友为什么要送甜点？

　　"缘分这东西很难说的。"苏婉挽着她的手臂晃了晃，"京州这么大，能偶遇两次已经很神奇了。"

　　林以沫没有回答，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是啊，两次偶遇，放在几百万人口的京州市，确实算得上一个小小的奇迹。

　　与此同时，餐厅里的许易站在窗边，看着林以沫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别看了，人都走远了。"周毅调侃道，"喜欢就去认识啊。"

　　许易收回目光："只是觉得遇到她的频率有点高。"

　　"两次偶遇，放在统计学上已经算小概率事件了。"周毅意味深长地说，"要不要我帮你打听一下？我高中同学在明德。"

　　许易摇摇头，拿起账单走向收银台。但转身的瞬间，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是啊，京州这么大，为什么偏偏又遇到她？

　　也许是因为她迷路时窘迫又倔强的表情太让人印象深刻，也许只是因为今天阳光太好，而她穿着那条鹅黄色连衣裙，在人群中像一束温暖的光。

　　许易摇摇头，把这些念头赶出脑海。巧合，仅仅是巧合而已。他们属于不同的世界，就像两条偶然相交的直线，短暂相遇后只会越走越远。

　　但他没有意识到，有些相遇，看似偶然，实则是命运精心安排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