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恋上张凌赫》言由己

8、两难的抉择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宁檬猛地睁开眼睛。昨晚的一切——雨夜相见、寝室冒险、真情告白——像电影片段般在脑海中闪回。她伸手摸向枕边的手机，屏幕上显示早上七点二十，还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最上面是张凌赫六点发来的：「早安。律师和团队已经到了，我先去准备。十点记者会，我让人九点半来接你。别担心，一切有我。——LH」

　　宁檬的嘴角不自觉上扬。她快速洗漱完毕，打开衣柜挑选衣服。记者会需要得体大方的装扮，她最终选了一件浅蓝色连衣裙和白色小外套——正式但不失青春气息。

　　刚换好衣服，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您好？"

　　"宁檬小姐吗？我是周婷，张凌赫的经纪人。"干练的女声传来，"车已经到小区门口了，银色商务车，车牌尾号67。"

　　宁檬的心跳加速："好的，我马上下去。"

　　"还有，"周婷的语气缓和了些，"昨晚凌赫告诉我你们的关系了。我想说...祝你们幸福。他是个好人，只是有时候太为别人着想。"

　　宁檬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轻声道谢。挂断电话后，她最后检查了一遍包里的物品——手机、钱包、钥匙，还有那本见证了一切的速写本。

　　银色商务车安静地驶向市中心。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男子，全程专注开车。宁檬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九点四十五分，车子停在一栋现代化办公楼前，周婷亲自在门口等候。

　　"宁檬？"她微笑着迎上来，"跟我来。"

　　周婷比想象中年轻，三十出头的样子，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短发精明干练。她带着宁檬乘电梯上到18楼，穿过忙碌的办公区，来到一间会议室前。

　　"他们在里面做最后准备。"周婷停下脚步，转向宁檬，"在进去之前，有些事你需要知道。"

　　宁檬紧张地点头。

　　"记者会分三部分：首先律师宣读声明，指控杨天华和林小桃侵犯隐私和诽谤；然后凌赫发言；最后简短问答。"周婷语速很快但清晰，"如果有记者问你问题，简短回答就好，别展开。"

　　"我需要发言吗？"

　　"不用，除非你特别想说些什么。"周婷犹豫了一下，"还有...杨天华可能会派人来搅局，无论发生什么，保持冷静。"

　　宁檬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

　　会议室门开了，张凌赫走出来。他今天穿着一套深蓝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看起来既正式又不失亲和力。见到宁檬，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睡得好吗？"他轻声问，手指自然地拂过她的发梢。

　　"还行..."宁檬仰头看他，发现尽管化了妆，他眼下的青黑仍隐约可见，"你看起来累坏了。"

　　"待会儿结束回去补觉。"张凌赫微笑，转向周婷，"都准备好了？"

　　"嗯，记者都到了，现场控制得很好。"周婷看了看表，"五分钟后开始。"

　　张凌赫点点头，牵起宁檬的手："跟我来。"

　　他们穿过走廊，来到一个小休息室。律师和几位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准备。见到宁檬，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男子走过来。

　　"宁小姐，我是王律师。"他握手有力，"今天我们会出示三组证据：林小桃的iPad内容、她与杨天华的资金往来记录，以及小区监控拍到的偷拍过程。你只需要如实回答可能的问题，明白吗？"

　　"明白。"宁檬点头，突然想到什么，"对了，昨晚论坛又有新爆料，关于林小桃试镜和录音的事..."

　　"看到了，很有用。"王律师微笑，"已经纳入补充证据。"

　　工作人员来通知时间到了。张凌赫捏了捏宁檬的手："你坐在台下第一排，周婷旁边。别紧张。"

　　记者会在办公楼的多功能厅举行。宁檬跟随周婷从侧门进入，看到台下已经坐满记者，长枪短炮的摄像机对准舞台。她悄悄在第一排就座，心跳如擂鼓。

　　台上摆着一张长桌，王律师和张凌赫依次入座。闪光灯瞬间如暴雨般亮起，宁檬不得不眯起眼睛。

　　"各位媒体朋友上午好。"王律师开门见山，"今天召开这个记者会，是要澄清近日关于张凌赫先生的不实传闻，并宣布对相关责任人的法律行动..."

　　宁檬专注地听着律师列举证据：林小桃偷拍的照片和聊天记录、杨天华的转账凭证、小区监控视频...每一项都有力地驳斥了之前的谣言。台下记者们快速记录，偶尔交头接耳。

　　"基于以上证据，"王律师总结道，"我方将对杨天华先生和林小桃女士提起民事诉讼，索赔精神损失及名誉损害赔偿。同时，我们已向公安机关报案，追究其侵犯隐私权的刑事责任。"

　　记者们立刻骚动起来，有人举手提问。王律师示意稍等，请张凌赫发言。

　　张凌赫调整了一下话筒，目光扫过全场，在看到宁檬时短暂停留，给了她一个安抚的微笑。

　　"感谢各位的到来。"他的声音沉稳有力，"过去几天，我和宁檬女士遭受了严重的不实指控和网络暴力。今天，我们选择站出来，不仅是为了澄清事实，更是为了表明态度——艺人也有隐私权，师生也可以有正当友谊。"

　　宁檬注意到他说"友谊"时微妙的停顿，知道这是事先商量好的策略。

　　"关于我和宁檬的关系，"张凌赫继续道，"我们是童年邻居，失联多年后偶然在校园重逢。那些被偷拍的照片，只是正常交往的瞬间被恶意曲解。"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这种通过非法手段获取'证据'、制造舆论风波的行为，应当受到法律制裁，而不是被当作娱乐新闻消费。"

　　接下来的问答环节基本按计划进行。大多数记者关注法律行动的细节，只有少数追问两人的关系。张凌赫回答得滴水不漏，既否认了"不正当关系"的指控，又不完全否定两人的情感联系，给公众留下想象空间。

　　就在记者会接近尾声时，一个坐在后排的男记者突然高声提问："张先生，有消息称你即将参演的好莱坞电影《边缘行者》因这次风波考虑换角，对此你有什么回应？"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宁檬看到张凌赫的表情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平静。周婷在她身边低声咒骂："该死，这项目还没公开..."

　　"关于工作安排，请以官方消息为准。"张凌赫平静回应。

　　"那传闻你与宁檬女士已经同居是真的吗？"那记者不依不饶，"据说你昨晚没回自己公寓？"

　　一阵骚动掠过会场。宁檬的脸刷地红了，手指紧紧攥住包带。张凌赫的脸色沉了下来，正要回应，周婷迅速起身。

　　"各位，今天的记者会到此结束。更多信息请关注后续通稿。"她示意工作人员引导记者离场。

　　记者们不情愿地开始收拾设备，不少人还在交头接耳。宁檬听到"好莱坞电影"、"同居"等词不断被重复，心沉了下去。她没想到事情会牵扯到张凌赫的国际项目，那对他来说该是多大的机会...

　　后台休息室里，气氛凝重。周婷来回踱步，手机贴在耳边："...立刻查是谁泄露的《边缘行者》消息！还有那个记者，看看是不是杨天华的人..."

　　张凌赫坐在沙发上，领口微敞，显得有些疲惫。宁檬默默坐到他身边，递上一杯水。

　　"谢谢。"他接过水杯，手指碰到她的，温暖而坚定。

　　"那个电影...很重要吗？"宁檬小声问。

　　张凌赫轻轻点头："国际知名导演，大制作。如果顺利，可能是我进军国际市场的机会。"

　　宁檬的胃部绞紧。如果因为她的缘故，张凌赫失去这个机会...

　　王律师挂断电话走过来："好消息，公安机关已经受理我们的报案，林小桃被传唤问话了。杨天华那边暂时没动静，但他肯定收到了风声。"

　　"那个记者绝对是杨天华安排的。"周婷咬牙切齿，"故意在最后抛出《边缘行者》的消息，就是要打我们个措手不及。"

　　"现在怎么办？"张凌赫问。

　　"危机公关常规操作。"周婷迅速道，"第一，立即联系《边缘行者》制片方，表明立场并提供今天记者会的完整视频；第二，安排几家权威媒体做专访，强化'受害者'形象；第三..."她犹豫了一下，"至少在风波完全平息前，你和宁檬尽量避免同框。"

　　张凌赫皱眉："什么意思？"

　　"就是暂时不要见面，不要在社交平台互动，给外界一个'回归正常'的印象。"周婷解释，"等电影合约敲定、舆论完全转向，再慢慢恢复联系也不迟。"

　　宁檬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她理解周婷的建议很合理，但刚刚确认的感情就要被迫隐藏...

　　"不行。"张凌赫斩钉截铁地拒绝，"我已经妥协太多次了。这次我要按自己的方式处理。"

　　"凌赫，"周婷苦口婆心，"这不是任性的时候。《边缘行者》对你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清楚。为一个刚重逢的..."

　　"周婷。"张凌赫打断她，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我的决定不会改变。"

　　气氛一时僵持。宁檬看着张凌赫坚毅的侧脸，内心挣扎。她当然不想分开，但如果她的存在真会毁掉他的事业机会...

　　"我能说几句吗？"她轻声开口。

　　所有人都转向她。宁檬深吸一口气："我觉得...周小姐的建议有道理。暂时分开对大家都好。"

　　张凌赫猛地转头看她，眼中闪过受伤的神色。宁檬狠心继续："我们可以私下保持联系，只是不在公开场合..."

　　"不。"张凌赫再次拒绝，这次更加坚决，"我已经厌倦了活在别人的期待和算计中。如果得到《边缘行者》的代价是放弃真实的情感，那我宁愿不要这个机会。"

　　周婷扶额叹息："凌赫，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张凌赫站起身，走到宁檬面前蹲下，平视她的眼睛，"宁檬，看着我。你真的愿意我们因为这种荒谬的原因分开吗？哪怕只是做戏？"

　　宁檬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的坚定和真诚让她动摇。她轻轻摇头："不愿意...但我更不想毁了你的机会。"

　　"听着，"张凌赫握住她的双手，"事业可以重来，但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十二年前我们被迫分开，现在我不会让任何人再次把我们分开。"

　　这番告白让宁檬的眼眶瞬间湿润。周婷和王律师交换了一个眼神，默默退到房间另一端，给他们留出空间。

　　"可是...好莱坞电影..."宁檬哽咽道。

　　"只是一部电影而已。"张凌赫微笑，"况且，谁说我们一定要二选一？也许有办法既能保住机会，又不用隐藏感情？"

　　"比如？"

　　"比如..."张凌赫思考片刻，"我主动联系导演，坦白一切。詹姆斯是个重情义的人，也许反而会欣赏这种诚实和勇气。"

　　宁檬不确定这是否可行，但张凌赫的坚定给了她信心。她点点头："如果你决定这么做...我支持你。"

　　张凌赫笑了，那笑容明亮得仿佛能驱散所有阴霾。他转头对周婷说："帮我约詹姆斯视频通话，越快越好。"

　　周婷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好吧，我试试。但别抱太大希望，好莱坞最讨厌丑闻。"

　　"这不是丑闻，这是爱情。"张凌赫纠正她，眼中闪烁着宁檬从未见过的光芒。

　　离开办公楼时，他们遇到了意想不到的情况——几十个粉丝和记者围在大门口，看到张凌赫出来，立刻涌上前。保安迅速形成人墙，但挡不住此起彼伏的提问和尖叫。

　　"张凌赫！真的恋爱了吗？"
　　"宁檬小姐，请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赫赫看这边！我们永远支持你！"

　　混乱中，张凌赫紧紧握住宁檬的手，没有躲避镜头，也没有回答提问，只是护着她快步走向等候的车子。这个简单的动作胜过千言万语——他没有选择周婷建议的"保持距离"，而是用行动向全世界宣告他们的关系。

　　上车后，宁檬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张凌赫轻轻抚摸她的背："没事了，我们回你家。"

　　"那些粉丝...她们好像并不反感？"宁檬回想刚才听到的喊话，大多数是支持的声音。

　　"理智的粉丝会理解的。"张凌赫说，"况且，我从来不是靠单身人设吃饭的演员。"

　　回到宁檬家，两人简单吃了午餐，然后张凌赫联系了律师跟进案件进展。宁檬则查看校园论坛和社交媒体——舆论风向确实在转变，林小桃和杨天华成了众矢之的，而对他们的同情声音越来越多。

　　下午三点，周婷打来电话，说已经安排好与《边缘行者》导演詹姆斯·霍尔的视频会议，定在晚上九点——洛杉矶的早上六点，对方特意抽出的时间。

　　"他愿意这么早起床见你，是个好兆头。"周婷说，但语气仍不轻松，"不过凌赫，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好莱坞对这类事情容忍度很低..."

　　"我明白。"张凌赫平静回应，"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接受。"

　　挂断电话，他转向宁檬："晚上我要和导演视频通话，你愿意一起吗？"

　　宁檬瞪大眼睛："我？可是..."

　　"我想正式介绍你给他认识。"张凌赫微笑，"不只是作为我的女朋友，更是作为一位有才华的美术设计师。谁知道呢，也许他会有适合你的工作机会。"

　　这个提议太过意外，宁檬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参与国际项目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而现在，因为与张凌赫的关系，这扇门可能为她打开...也可能因为同样的关系，导致他失去机会。

　　"我...不知道该不该..."

　　"嘿。"张凌赫捧起她的脸，"不要因为害怕未知而拒绝机会。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宁檬眨了眨眼："我什么时候..."

　　"六岁那年，"张凌赫笑着解释，"你想学骑自行车，我担心你会摔伤，劝你再等等。你说'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结果你当天就学会了，而我因为犹豫，晚了一个月才敢尝试。"

　　这段童年插曲宁檬已经记不清了，但从张凌赫口中听来格外暖心。他记得关于她的每一个细节，甚至那些她自己都遗忘的瞬间。

　　"好吧。"她终于点头，"但如果有任何不对劲，我随时可以退出画面。"

　　"成交。"张凌赫亲了亲她的额头。

　　晚上八点半，他们调试好笔记本电脑和网络，等待视频接通。宁檬换上了正式的衬衫，紧张得手心冒汗。张凌赫看上去镇定自若，但频繁敲击桌面的手指暴露了内心的不安。

　　九点整，屏幕亮起，一张留着灰白胡子的脸庞出现。詹姆斯·霍尔比想象中亲切，穿着随意的格子衬衫，端着一杯咖啡，背景是洛杉矶家中的书房。

　　"Zhang! Good to see you."他热情地打招呼，然后注意到宁檬，"And this must be the famous Ning Meng?"

　　宁檬惊讶地看向张凌赫——他居然已经向导演提起过她？张凌赫微微一笑，用流利的英语介绍："是的，詹姆斯，这是我的女朋友宁檬，她也是位很有天赋的美术设计师。"

　　"Nice to meet you, Mr. Hall."宁檬努力使自己的声音不发抖。

　　"Call me James."导演啜饮一口咖啡，"So, Zhang, your agent said you have something important to discuss?"

　　接下来的半小时，张凌赫坦诚地讲述了整个事件——从与宁檬的重逢，到偷拍风波，再到今天的记者会。他没有粉饰事实，也不为自己的感情道歉，只是平静地陈述真相。

　　"...我知道好莱坞对艺人私生活很敏感，所以理解如果您需要重新考虑选角。"张凌赫总结道，"但我必须诚实，因为我相信真正的合作应该建立在信任基础上。"

　　詹姆斯一直专注地听着，表情难以捉摸。当张凌赫说完，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出人意料地笑了。

　　"Zhang,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演这个角色吗？"他没等回答，"因为角色是个为信念不惜对抗全世界的叛逆者，而你身上有这种特质——隐藏在温和外表下的倔强。"

　　张凌赫和宁檬交换了一个困惑的眼神。

　　"今天的谈话只是确认了我的判断。"詹姆斯继续道，"至于你的私生活...只要不违法，谁在乎？这是21世纪了，演员有权谈恋爱。"他狡黠地眨眨眼，"况且，你们的故事简直像浪漫电影，免费的宣传啊！"

　　张凌赫如释重负地笑了："所以...角色还是我的？"

　　"当然！下周一律师会把正式合同发给你经纪人。"詹姆斯转向宁檬，"至于你，young lady，有兴趣看看我们的美术组有没有合适位置吗？Zhang说你很有才华。"

　　宁檬震惊得说不出话，只能点头。张凌赫替她回答："她非常有才华，只是缺乏机会展示。"

　　"那就这么定了。"詹姆斯看了看表，"我得去健身房了。保持联系，Zhang。Nice meeting you, Ning Meng."

　　视频断开后，宁檬和张凌赫呆坐了几秒，然后同时爆发出欢呼。张凌赫一把抱起宁檬转了个圈，两人笑得像孩子一样。

　　"我不敢相信！"宁檬搂着他的脖子，"他不仅没生气，还给了我工作机会？"

　　"我告诉过你詹姆斯会理解的。"张凌赫将她放下，但仍紧紧搂着她的腰，"现在相信我的判断了？"

　　宁檬点点头，眼中闪着泪光："这一切太不真实了...昨天我还在考虑退学，今天突然有了好莱坞的工作机会..."

　　"生活就是这样，"张凌赫温柔地拭去她的泪水，"当你勇敢面对风暴，往往会发现风暴背后是彩虹。"

　　他们相拥而立，窗外的夜空繁星点点。宁檬靠在张凌赫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无论前方还有什么挑战，至少此刻，他们一起赢得了这场战斗。

　　手机突然响起，是周婷发来的消息：「《娱乐周刊》刚发了道歉声明，承认之前的报道失实！杨天华那边传来消息，他想和解...」

　　张凌赫把手机给宁檬看，两人相视一笑。风暴正在过去，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