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你……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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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鹏办事极有效率，才不过两天，谢陶就接到约定过户时间的电话，得知她之后行程并不富余，便在当天下午就将一切事宜处理妥当，谢陶全程只需按照指引照做，完全不必投注额外的关注。
回程行至一半，傅鹏接到万丞礼的电话，要让他去教育局拿份资料，得知谢陶还在车上，便邀请她一道去新房坐坐，电话开了免提，拒绝的话说不出口，于是顺理成章的，本该左转的车子进入了右转专用道，拐向了万丞礼靠近市中心的云山阁一号。
“万先生之前不是一直住在富庭吗？”那是老万总夫妇俩早早准备好的成人礼，按照万丞礼的性格，一般没什么变动，他是不会搬家的，况且也从没听范雯提过换住处的事。
“云山阁是四年前置办的，小万总很喜欢这套房子，连设计图都是他亲自跟设计师一点一点磨出来的，不过装好之后他就再没去过，一直放着散味道，只有我定期领人过去打扫。今天之后，小万总应该就会长住了。”傅鹏没有敷衍，也不藏着掖着，毕竟过去五年，他已数不清自己或独自或同万丞礼一道守在那栋宿舍楼下多少次，他跟在万丞礼身边十余年，能让他如此对待的，就唯独这么一位。
谢陶听出关键，“所以今天是要过去暖居？”
傅鹏笑着点头，“应该是的。”
谢陶下意识抓住背包带，犹豫了一下，问傅鹏，“傅助理，能不能请你先在前面找家花店，我想买束花。”
“没问题。”
云城的夏季白天总是很长，因此即便此刻已经快到晚饭时间，天光却依旧大亮，花开正艳。
谢陶请花店老板包了一大束暖居花，在一堆向日葵百合雏菊之中，她还小心地掺了几朵玫瑰进去，不显眼，花团锦簇里完全会被忽略掉。再说乔迁花束里玫瑰也很常见，如果真被问了，就说是花店老板推荐的搭配，总之不管怎么样，都能有个问心无愧的说辞。
车子继续稳步开往市中心，谢陶的心情随着距离的缩短而愈发忐忑没底，不知是否被心情影响的缘故，身旁那束占据一人位的花间，本该起到点缀作用的玫瑰居然越看越扎眼，反观其他竟逊色颇多，可是如果现在把花拿出来处理掉……太突兀了，能扔到哪去呢？
谢陶风平浪静地收回目光，内心却在无限懊悔，如果能回到十几分钟前，她一定不会灵机一动夹带私货，一定会包一束规规矩矩的暖居花，好过此刻浪潮暗涌。
然而她已经来不及做任何补救，因为车子拐进别墅区时，透过前面的挡风玻璃，谢陶清清楚楚看见了穿一身居家服出来迎接的万丞礼。
胸腔里的那颗心咚咚咚叫嚣，擂得整个人晕头涨脑，待车子缓缓停稳，谢陶只能攥紧包带，抱起花束硬着头皮开门下车。
“嚯，这么大一束！”
谢陶自以为地将几朵玫瑰转到他不能一眼望到的地方。
傅鹏打了声招呼便驱车离开，此间就只剩下他们两个，傍晚无端刮起了凉风，恰好蒸发掉谢陶身上浮起的阵阵薄汗。
“路上才听傅助理说今天是新房暖居，我什么都没准备，只好临时找家花店包上一束，”谢陶尽量轻描淡写地交代清楚，将花束递过去，“丞礼哥，乔迁大喜。”
“谢谢。”
万丞礼微微弯腰接过，低头仔细看了好几眼，看得谢陶手心滋滋冒汗，已经打好腹稿，只等他当头问出，她便谎言叠加谎言，但求一个得过且过。
“家里正好新送来几个花瓶，等会你帮忙给插上？”说话间，万丞礼已经侧开身，给她引路。
猝不及防，腹稿里没有这个预选项，险些脱口而出的话被紧急叫停，谢陶慢半拍支吾两声，心惊胆战找回理智，压下胸腔的狂震，点头应承下来。
万丞礼指了指四周，“先带你各处逛逛？”
谢陶受宠若惊，点点头。
别墅分上三层下两层，院子看着差不多有房子的两三倍那么大，专门修了花房泳池并小桥流水，另还留有几处空地闲置，不知打算用来做什么。走进去，各处屋子的配置更是一应俱全。
“这里做了影音室，那负二层用来做什么？”谢陶从按摩椅上下来，随口问了句。
“装了个室内泳池，但还没注水，”今天的万丞礼好像比往常任何时候都高兴，嘴角就没压下去过，“总不能天冷了，还在外面游。”
“范雯喜欢吧？”
万丞礼眉目微扬，谢陶心脏都跟着慢了半拍，凝滞住的那半秒，听见他说：“没让她来过。”
谢陶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不上不下的。
“想说什么？”
谢陶摇了摇头，唇边拉起个弧度，“等她考试周结束，一定会天天来。”
“喝点什么？”万丞礼没接话，打开旁边的冰箱，回头问她。
“纯净水。”
谢陶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套双人座椅，顿了顿，她鼓起勇气，状似无意地提起，“听傅助理说这房子的所有装修都是你亲自盯着跟设计师和装修队磨出来的，刚开始还觉得他夸张，原来真是这样。”
万丞礼倒了杯沁凉的原味苏打水给她，自己则顺势倚靠在门边，垂眼看她，却只能看见她乌黑的发顶，他说：“说起来，这倒是个挺赶巧的事。”
听完这话的谢陶果然被吊起了好奇心，只是抬起来的视线看起来仍有些散，她在脑海中快速搜寻起四年前有无从范雯口中得到关于他的消息，未果，只好问：“为什么这么说？”
万丞礼依旧是个松弛的样子，目光一直没离开谢陶，他将她的所有反应都看在眼中，包括她看他时的不肯正眼，其实早就发现了，虽说具体日子想不起来，但最开始在刚接她到身边生活的时候并不是这样的，应该是……高考后？
“这里开盘的时候我就收到过邀约，看过之后觉得地段和造型设计都很不错，只不过那时候忙着处理一些烂摊子，等空出来的时候，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后来……”他忽然微妙地顿了一下，在谢陶反应过来之前，才继续说，“后来我突然想明白了些事情，正好就需要这么一栋房子，又恰巧在那之后偶然得知房主即将全家移民，就赶紧给留下了。”
他说得仔细，谢陶却不敢问“想明白的事”具体指向哪里，她有点难过，这房子里处处都透着双人的意味，很显然不是为了独居，他在富庭的房子才是独居该有的样子。
“挺好的，”她喃喃，没留神灌下一大口水，冰得她冷不防打个激灵，“你……您也到该结婚的年纪了。”
万丞礼忍不住曲指轻弹了下谢陶的额头，看着她的目光中隐隐透着意味深长，“的确是能结婚了。”
可惜谢陶兀自沉浸在那些尚未被消化的情绪中，没能发现什么端倪，她甚至觉得此时此刻比任何时候都让人难捱。
忽而一阵电话铃特赦一样在包中响起，谢陶匆匆忙忙扬了扬手包，几乎是落荒而逃。
“小谢哦？是小谢呢吧？”
谢陶拐进阳台，看了眼屏幕，是本地的陌生号码，她犹豫着接起，还没等说话，那边就等不及似的先开始确认。
“是我，您是隋主任？”她松了口气，“不好意思，上次只加了微信，忘记存您电话了。”
“没事的没事的，”隋主任笑呵呵说，“我也是从你留的职工资料里找的呢，这下咱们互相存一下，下回就不用再三确认咧！”
谢陶笑着应下来，“是……学校那边有什么事？”
“是呢是呢，”隋主任想起正事，忙说，“咱们等会要开大会，大概一个小时以后吧，群里接龙的了，小谢你有空记得接上去咯！”
谢陶连忙说：“抱歉抱歉，我刚才一直没看手机，等会立刻就接上去。”
“好了好了，就这点事啦，你忙你的了。”
撂下电话，谢陶如释重负，转身的时候，猛地看见万丞礼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阳台门外，正直直地望住她。
刚打好的腹稿一瞬间竟全忘光了。
万丞礼拉开门，“有事要走？”
谢陶强行镇压心里那股与理智唱反调的不舍，点头说：“要回云大那边开会。”
“我送你。”
“……好。”
上车后的谢陶格外沉默，万丞礼不声不响将电台调到音乐频道，正是一首歌结束，新一首开始的时候。
“……百年先も爱を誓うよ，君は仆の全てさ。爱している ただ爱してる……”
“……世界中に ただ一人だけ，仆は君を选んだ，君といれば どんな未来も，ずっと辉いているから……”注①
谢陶眼睫微颤，胸腔的涩然与抽痛趁机齐齐折磨着她，她不敢动，更不敢出声，眼眶的热意好似泉涌，险些模糊了视线。
好在最后，她还是不动声色地镇压了一切。
她最擅长这个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