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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忙碌的一天 “方文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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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琦!方文琦你走慢点!”宋亦然提着大包小包,站台上人挤着人,一会儿功夫,方文琦就见不着人影了。
“检票了啊!检票了啊!”检票员站在火车入口,一只手挥舞着检票钳,另一只手接过几十只手递上来的票,“都别挤啊!都能上去!有票的都能上去!”
宋亦然在检票口看到方文琦,人群将他挤到了前面,
“方文琦!给我占个座!这小子运气真好。”宋亦然赶紧挤了过去,
好不容易上了车,宋亦然在一排排的座位上寻找方文琦,突然背后被拍了一下,一转头,“哎,你不是最先上去的那批吗?”
方文琦指了指前边坐在窗边的一个老妇人和一个小孩子,“我看这奶奶腿脚不太方便,把座位让给他们了。”
宋亦然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发下牢骚“唉,要站三天三夜啊!”
第一天两人还能承受,到饭点了就吃家里带的干粮,睡觉的时候就靠着行李睡觉。但到了第二天,方文琦就有些吃不消了,毕竟之前他的生活都很规律,作息被贸然打乱,他不太习惯。
宋亦然看着靠在行李上脸色苍白的方文琦,从包里翻翻找找,拿出一瓶花露水,
“是不是晕车,闻闻花露水,看看能不能好点?”
方文琦接过花露水,打开闻了闻,有些呛鼻子,他咳嗽了几声,“谢谢,好点了。”
“我看你这样,到那边够呛,还没到就已经丢了半条命了。”
方文琦没说话,从人缝的看火车外的风景,好陌生,没看到几间屋子,全是山,
“今晚我来守包,你就睡吧,你要是晕倒了,我可没那么多手来扶你。”
三天痛苦的旅程结束了,刚下火车,方文琦跌跌撞撞地跑到路边干呕,没吃什么东西,但就是想吐,本来就比常人白,现在的脸就像秋天清晨凝的霜一般苍白。
宋亦然也难受极了,饥饿感让他全身无力。
“先找个地方吃饭吧。”方文琦缓了缓,指了指对面的街道,
两人提着行李,感觉脚下踩的不是地,是棉花,整个天地都在摇晃,幸好不远处有个面馆,找个地方坐下,算是松了口气。
“来,二位的牛肉面。”伙计将面端上来,热腾腾的香气消除了一些旅途的疲惫,方文琦夹了一块牛肉送进嘴里,涣散的眼神都清明了,之前怎么没觉得牛肉这么好吃。
两人狼吞虎咽地将面吃完,然后稍作休整,现在是正午,他们要在天黑之前赶到青枝村。
“叔,知道咋去青枝村不?”宋亦然二人提着行李在烈日下走着,见着一个牵着牛车的老倌,
“去哪?”老倌明显耳朵不太好,用浓重的西北口音回问道,
“青枝,青枝村。”宋亦然重复了一遍,
老倌从头到脚将两人打量了一下,“青枝,我就是青枝的,我咋没见过你们。”
“我们是下乡知青,是去帮助村里搞生产的。”
“原来是知青啊,”老倌,“上来吧。”
“谢谢叔!”
两人将行李放车上,然后一人坐一边,这牛车虽然比较慢,但还算稳当,
“就你俩儿?”老倌发出疑惑,
“不是,还有其他人,在火车站因为人太多就走散了。”宋亦然立马回答,
老倌跟宋亦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那小伙子咋不说话?”
宋亦然瞥了一眼望着远方沉思的方文琦,“不管他,他读书读傻了,不爱说话。”
那老倌笑了笑,“小伙子,你这样可讨不到媳妇儿。”
这话宋亦然接不了,毕竟方文琦的课桌里塞过多少情书,作为同桌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牛车在土路上颠簸了半天,直到太阳快落山,似火的霞光染红了半边天,老倌突然吆喝了一句,“到村口喽!”
本来昏昏欲睡的宋亦然嗖的一下,立马清醒了,
霞光映照在方文琦的脸,像一幅写实的明艳油画,让人见了就挪不开眼,
仔细听,能听见小姑娘们嬉戏打闹的声音,那是村里的姑娘知道有城里的知青要来,都好奇地在村口等着,她们前面站着的,是迎接知青的生产队大队长刘德才。
“来福叔!后面驮着的是不是知青啊!”刘德才扯着嗓子喊,
“是,就是知青!”赵来福回应着,
小姑娘们一听知青来了,都凑了过去,把脖子伸得老长了。
“哎!我看到了!”最前头的崔晓慧大声和姐妹们议论,
“咋样?啥样子?”后边急性子的赵嘉圆焦急地问,
“好看,有一个脸又小又白,还有一个也不赖。”
随着牛车逐渐临近,姑娘们都围了上去,只有赵嘉云比较文静,在后头慢慢跟着,
刘德才上前与宋亦然二人逐个握手,“两位辛苦了,小榫,带两位去他们住的地方,你们先去看看,我还要在着等后面来的知青。”
刘榫是刘德才的儿子,此时正一脸不耐烦,因为他喜欢的姑娘赵嘉云正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新来的小白脸,要知道之前村里他才是最耀眼的星,不过他不想当着赵嘉云的面失态,
“走吧。”刘榫看都不看他们,走在前面,
宋亦然和方文琦提着行李跟着刘庆临,刘榫走得很快,好像生怕他们跟上一样,
宋亦然和方文琦交汇了一下眼神,他们都觉得这人好像不太友好。
上了一个小山坡,来到一个带院子的小平房,
“呐。”刘榫将钥匙递给方文琦,眼里满是不屑,方文琦接过钥匙道了一声谢,他不想惹这种人,
刘榫离开后,宋亦然凑了过来,“你说我们干了什么惹到他了?”
方文琦摇了摇头,“不清楚,先整理行李吧。”
“两个房间,东边一个,西边一个,”宋亦然将屋子探索了一遍,“你要哪个。”
“随便。”
“那我要东边的。”
方文琦便提着行李去了西边的房间,房间里特别空,一张床架子、一个木柜子、一个桌子和一把椅子,
方文琦将包里的书一本一本堆在桌上,桌子靠窗,窗外是山,他无意识地朝窗外看了几眼,那树上好像躺着一个人,不过也就看了几眼,毕竟这与他无关。
他不知道,树上的人也从窗户那无意识地看到了他,
“二牛,这房子里好像真有鬼。”周古差点被屋子里的“鬼影”吓得从树上滚下来,
二牛不以为然地吃着野果,“哥,这世上哪有什么鬼。”
“真的,那闹鬼的屋子里有个脸惨白的影子。”周古仔细揉了揉眼睛,他所说的屋子就是方文琦他们住的,村里的女人都说那屋子之前的主人中了邪,在屋里自杀了。
“嗨,你不知道今天知青来村里?这屋子是队长安排给知青住的。”
“噢,难怪今天赵嘉圆这么高兴。”周古不禁朝窗户处多看了几眼,“这城里人就是白。”
“哥,人家赵嘉圆只是暂时图个新鲜,你这么阳光帅气,我要是女的,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周古从树上一跃而下,“谁说我喜欢赵嘉圆了,先回去了,不然我妈又要发飙了。”
宋亦然和方文琦收拾好东西,就准备在院子里生火做饭,刘队长派人给他们送了一些米和菜。两人之前都没做过饭,所以都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我先生火,文琦,你去把菜洗洗。”宋亦然开始发挥自己的领导才能,
方文琦提着菜篮子到不远处的小河边洗菜,河里的水很清澈,时不时又一两条小鱼小虾游过,他专心地将菜上的泥搓洗干净,傍晚的风静静地吹着,一阵刺耳的声音划破这份宁静,
“兔崽子!给我站住!下午又去哪偷懒了?啊?!”一个中年妇女拿着擀面杖风风火火地追着一个年轻人,那年轻人留着平头,高高瘦瘦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看起来很阳光,穿着被汗浸湿的白色背心,裤脚挽到了膝盖的位置,
“妈,妈!我下次不敢了!”年轻人挨了一棍子,疼得直接跳了起来,“妈!我真的不敢了。”
方文琦默默吐槽了一句“幼稚”,提着洗好的菜离开。
回到院子,看到宋亦然的脸已经被烟给熏黑了,好在火是生起来了,两人开始分工协作,一人打水、一人炒菜,终于赶在天黑透之前,将饭做好了。
二人坐在饭桌前看着有些糊的萝卜、青菜,都有些沉默,
“不管怎样,我先来一口。”宋亦然用筷子夹了一块萝卜,方文琦有些紧张地盯着他,
“好像能吃。”不知道是不是太饿了,宋亦然竟然觉得有点香,他多夹了几块,就着碗里的米饭吃了起来,
方文琦见宋亦然吃得挺香的,也夹了一块放嘴里,确实能吃,这是他第一次炒菜,还算成功。
二人吃完晚饭,收拾好碗筷,本以为一天的忙碌到此结束了,准备洗洗睡了,等等,好像没有热水。
“我来生火,你去打水。”宋亦然有些欲哭无泪,
于是二人再次上上下下忙碌起来,最后还是把洗澡需要的热水烧好了。
洗澡间只有一个,宋亦然抢先一步进去,方文琦则在土灶前继续烧火,他已经很累了,两条胳膊酸到抬不起来,
方文琦洗完澡,回房间几乎沾床就睡了,真的太累了,不过,更累的还在后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