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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一旁的双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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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双奴见孟浅一直不做声,蹙起眉,语气中满是警告,“小侯爷快回来了,我先退下了,你可要机灵点。”
双奴的话,打断了孟浅的思绪。她微点了点头,又发现这盖头遮挡,这轻微的点头双奴根本看不见,连又应了一声。
见状,双奴也不再说什么,就自行退下了。
双奴走后,孟浅只觉度日如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吱呀门响,孟浅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人抓紧一般,没了跳动。
有人进来了。
随着脚步渐近,孟浅又感到自己的心跳如鼓,孟浅怀疑若是那人隔的近些,怕不是也能听见。
孟浅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时,那脚步声已然停下,孟浅垂眸就见面前一方小地出现了一双金丝黑靴。
随后盖头就被挑起,突然的亮光有些刺眼,让孟浅下意识闭上眼。
几秒后,孟浅才抬眸望去。
先前就已经听说,莫家小侯爷从胎带毒,虽保住性命,却有一半面容具毁,外界流传是丑陋至极。
孟浅小翼的抬眸,入眼是,面前的男人带着一副精致的银色半边面具,漏出半边白净的脸,和一张唇来。可见的一半是多情的桃花眼上剑眉微扬。
虽只漏出一边,却已是绝色。
孟浅可以想象出若是没有那半边的缺陷,这一张脸会让人怎么心生欢喜。
面前的清隽儿郎倒是与之前听说过的活似阎王的莫席舟是风牛马不相及。
不过听说,莫席舟自幼就被镇南王莫阳平带在身边,征战沙场。
父子二人更是联手在三年前那场大战中,带领五千骑兵,突袭敌方老窝,杀敌三千,俘虏五千。
据那场战役活着回来的人说。那场突袭,打的敌方措手不及。就在所有人都杀红了眼的时候。
全军瞥见一个身影立在高处俯瞰四周,眼神肃杀。
狂风肃肃,军旗猎猎,莫席舟的半边面具折射出一道银光,分外冷冽,让人徒生寒意。
他高举那颗被他砍下的敌军首领的脑袋,勾起薄唇一角,“众军听着,你们的将领已被我斩下头颅,想活命的都给我放下兵器。”
然后一瞥四周,面色淡若,晃着手中头颅,“否则,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手中提着的那颗头颅已呈现灰败色,切口处还有血滴点点,猩红的血液沾染上莫席舟的指节,他却毫不在意。
只在说完那句话后随意地将那颗头颅扔在满是血流成河的尸堆。
那日的莫席舟被外界传如地狱阎王在世。
现下看,倒只是一个半边脸面冠如玉的少年。
孟浅不知怎的突然又想起自己被传的谣言。
一样的夸大其词和诋毁。
现下觉得她与莫席舟真是同为天下沦落人,竟莫名生出一股惺惺相惜之感。
撇开思绪,孟浅回过神来,却见面前的莫席舟那好看的一边眉却正蹙起。
孟浅见状慌忙低头,手紧攥着,因为用力,骨节处都泛着白。
孟浅强撑着,告诉自己不要怕,当时只是远远一瞥而已,他不会知道这场婚事已被掉包......
只是,天不遂人愿。
黑影压下,遮住了孟浅面前的唯一一点光束。
下一秒孟浅就感到自己的下颚疼痛难忍,是莫席舟一把扼住了她的下巴,逼着她抬头对向他的视线。
凑近了,孟浅看着男人,他深眸似幽暗潭水,只是里面盛满了嫌恶。
薄唇轻启,吐出一句,“好一招偷梁换柱。”男人面上表情虽不显,语气里却充斥交织着冷意和怒意。
没料想,这狂风暴雨来的如此快。孟浅心坠冰窖,他果真认出来了。
只是猜想到会被认出,却没想到这么快。
只是一眼而已。
孟浅咬了咬牙,对上莫席舟的墨色深眸,“小侯爷,那日你见到的人是我,不是孟烟烟。”
孟浅不死心,还想挣扎一下,她就赌孟烟烟说的,当时只是远远的一瞥。
莫席舟被女人的话给气笑了,眼前的女人死到临头,还在骗人。
他从喉管处哼出一声嗤笑,慢条斯理地捏起孟浅的下巴,左右环顾,像是打量无价瑰宝一般,只是眼中没有丝毫喜爱,“早就听说孟家女子才学冠京,依我看,比起才学,你们的易容术倒是无人能及。”
莫席舟松开对孟浅的桎梏,用手帕轻擦指尖,语气淡淡,“不过两月,就给我换了副模样来。”
闻言,孟浅顿时像是被抽骨一般身子瘫软,她赌输了,孟烟烟为了让自己替嫁骗了她。
孟烟烟与莫席舟分明不止远远见上一面。
也对,若只是远远一见,怕是要来府确认,又怎会直接来提亲。
想到这,孟浅突感一阵恶心。她明明这一天水食未进,胃里却翻江倒海,但眼下只得强撑着。
她的头丧气的垂下,莫席舟却不肯放过她。
嘲弄意味十足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罢了,我本想要的也不是她。”
随后孟浅就又被钳住下巴,莫席舟逼她对准自己的视线。
几秒后,莫席舟眼里满是复杂,“倒是你,比孟烟烟还像她,看着就让人恶心。”
比孟烟烟还像她……
此话一出,孟浅看着逼近的脸,电光火石间,突然忆起小时候自己欺负过的小阴阳脸。
现下,记忆中的脸开始渐渐与面前重合。孟浅顿时惊出一身汗,这眉眼分明一丝不差。
突来的想法,让孟浅心中一紧。这莫席舟不会就是小时候被自己欺负过的小阴阳脸吧?
想到这,孟浅这才恍然大悟,为何莫家在看见孟烟烟时会前来求娶。
她原以为是一见如故,为娶心上女子特来求亲,没想到只是为了报复。
造成这场婚事的罪魁祸首竟是自己。现下,自己替婚,不过是所有事情回归正轨。
命运真是系好的透明丝线,即使看不见,最终也会被引导到它想让你走的路,怎么也躲不过。
现下孟浅除了一句真是天意弄人,也道不出其他感受了。
面对能用自己的婚姻大事来报复一个替身的莫席舟,孟浅这才真正意义上懂了为何他叫莫阎王,心狠成这样,也确实是一般人不可匹敌的。
更可怕的是此时的她不知道莫席舟现在是已经认出她,还是依旧以为自己是个替身。对待一个替身都能用自己的婚姻大事报复,知道自己是罪魁祸首后,那场面孟浅根本不敢深想。
孟浅的小脸开始煞白,对前路未知的恐慌不免让她更瑟缩些。
孟浅的脸色被莫席舟注意到,他望着面前的女子神色乎变,然后又像是想到什么一样,脸色煞白,血色尽失。
心中莫名腾起一股烦躁之意。莫席舟不耐抿唇,神情渐冷。
他淡漠的看着床上那微微弓起的单薄身影,单手轻扯将床边红帘放下,随后俯身而去。
在贴近时,莫席舟明显感觉到身下女人微微一颤。
他不为所动,只是用指尖抚上孟浅的脸颊,勾起一侧唇角冷讽道:“莫夫人?”
孟浅听出嘲意,微顿后咬着下唇,渐渐打开自己。
心中的涩意如流水一般席卷整个身体,身体的力量好像全部被抽空。
孟浅只能无力的躺在床上,听见耳边传来嘎吱作响的木头摇动声。
原本只剩一支的烛火已经被熄灭。四周是一片黑暗,她只能透过莫席舟的身子望向一片黑色的上方。
天太暗了,她什么都瞧不见,只能任由男人带着她浮浮荡荡。
夜深,孟浅始终无法入眠,听着身旁的浅浅呼吸声,她侧头看了过去,透过月色,她发现莫席舟就连睡觉也未取下面具。
她微微蜷缩手指,点了一下那片冰凉的面具,微张口,却还是未能将那几个字说出。
轻叹出声,孟浅缓缓翻了个身往墙的方向缩了缩。
背后,莫席舟睁开眼蹙着眉头望着孟浅的背影,眼里浓浓的复杂情绪如墨一般化不开。
孟浅再睁开眼时,天还未亮,身旁莫席舟已没了身影,孟浅摸了摸莫席舟躺过的地方,已是一片冰凉。
看样子已经走很久了。
这样也好,如果早起看见,孟浅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只是孟浅没想到自己竟睡的那么沉,连他是何时走的都不知晓。
刚孟浅看着空出的一榻,有些恍惚,倒分不清昨晚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孟浅呆坐在床上,任由自己发呆。现在只能确定的是,依照莫席舟现在的表现来看,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就是小时候那个人。
现在的她还是个替身。
思及,孟浅觉得心中烦闷稍微好了一些。
直到腰腿部的酸胀感慢慢袭来。因为痛,孟浅的脑海也慢慢清明。倒也说不清现在的情绪,感觉有太多理不清的交织在一起。再多想只会让人头疼。
孟浅索性也不去理会,撑着床便起身。
“冬儿,”孟浅轻唤道。
话音刚落,冬儿便急急答应推门而进。
进来后的冬儿面上焦虑,孟浅见冬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只是说:“去弄些热水来吧,我要沐浴。”
冬儿还想道什么,孟浅只朝她轻微点首,以示放心,这才使得冬儿离开。
冬儿走后,孟浅才得空看了看这婚房。
轻纱红帘低垂,只有偶尔不知从何角落吹来的风轻轻将其扬起,轻荡荡的在空中浮着。
不知燃烧了多久的烛火缓缓滴落留下黏黏腻腻的红,只这两样便映得新屋处处红光。
炉火里飘飘忽忽一缕青烟,绕着上方缠绵散开,沉郁浓烈的香味也四散在整间屋内。
屋内的摆饰不多,每一样都贴上了剪纸做的红囍字,为这间屋子平添些许旖旎。
孟浅就坐在这间屋子的梨花木床上,偶尔能有纱帘被卷起轻轻触到她,她没有瞧过其他的婚房,便拿在孟家的房间做比较。
母亲还在时,她住的那间房是孟府里最好的,却还是远远不及这婚房。
这儿的一切都是价值不菲,就连那细小的不仔细看都不会发觉的小玩意儿都是精心准备的。
只是不打紧的看,便能知晓这婚房布置下了多少功夫。
孟浅猜不出这些东西是谁备下的,但总归不是莫席舟。毕竟他娶亲目的只是为了报复,怎还会有闲情去准备这些。
倒是可怜了为婚事精心准备的人了。
想起昨夜莫席舟的怒意,孟浅心中生出许多无奈的愧疚。
看来小时候那些话,真的伤他很深。
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