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爱我》正在通话中

10、第 10 章 "来伦

　　"来伦敦肯定要坐伦敦眼啊，走，买票去！"小薇拽着孙枫溪的胳膊兴冲冲冲向售票处。胡暄本想陪同，但见人群如潮水般涌动，犹豫片刻终究决定放弃。
　　可还没等她开口，小薇已经拽着孙枫溪消失在售票窗口前。
　　"老板，给你票。"孙枫溪将一张印着摩天轮logo的票塞进胡暄掌心。她低头盯着泛光的纸票，指尖微微蜷缩："其实我不用......""票都买了嘛。"孙枫溪声音低了下去，眼中的失落像打翻的墨水瓶，在瞳孔里晕开层层涟漪。胡暄微微愣住，终究没再推辞。
　　三人汇入排队的长龙，孙枫溪和小薇叽叽喳喳地挤在前头，胡暄沉默地缀在队尾。她摸出手机给齐清发消息，对话框迟迟没有亮起。伦敦的微风掠过屏幕，她想起此刻国内正是凌晨，便熄了屏，任由目光落在前方两个女孩晃动的发梢上。忽然身后传来细碎的交谈声，她漫不经心地回头——一位戴着黑色鸭舌帽和镜面墨镜的高挑女子正与工作人员低声对话。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她身后跟着两名黑衣保镖，却刻意与队伍保持距离，这样的装扮在街头随处可见，胡暄只匆匆一瞥便收回视线。
　　"孙孙，你女神去年官宣恋爱了哎！"小薇突然压低声音炸出重磅新闻。孙枫溪猛地回头："啊？和谁？刘赫丰？那个演《浮生》爆火的男星？"她翻出手机扒拉着八卦新闻，又扭头问胡暄："老板有喜欢的明星吗？""不太关注。"胡暄的目光扫过她手机屏幕——夜色中的剪影被狗仔镜头定格，女人红裙曳地，男人西装革履，两人在埃菲尔铁塔的灯光下相携而行。照片右下角标注着#左清宛刘赫丰恋情实锤#的猩红tag。新闻配文暗示这段关系背后另有隐情，但孙枫溪显然没注意到那些欲言又止的措辞。
　　队伍终于快排到了，可验票时孙枫溪的票却出了岔子。工作人员歉意地解释舱位已满只能再稍等下一舱，胡暄只能独自踏上缓缓开启的舱门。
　　舱内空间静谧得诡异，她正要询问，身后传来高跟鞋清脆的咔嗒声——是那位墨镜女子。她摘下了鸭舌帽，柔顺的黑色长发如瀑垂落，墨镜下的面容被阴影笼罩，却仍能看出五官如精雕玉琢。舱门闭合的机械声在身后闷响，胡暄转身时，女子已摘下墨镜，跟那个明星好像。她的泪水猝然从眼眶决堤，在妆面晕开蜿蜒的泪痕。
　　胡暄后退半步，眼神看向另外一侧，女子颤抖着指尖抚上胡暄的脸颊，冰凉的温度让皮肤泛起战栗。
　　"我们认识吗？"
　　她突然将胡暄拉近，温凉的唇瓣贴上耳廓，湿热的气息裹挟着绝望的颤音："别离开我。"胡暄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两片红唇已侵袭而来。
　　冰冷的触感碾过她温热的唇瓣，舌尖蛮横地撬开齿关，掠夺般的吻如暴雨倾泻。她下意识推拒，却抵不过她环住脖颈的力度，呼吸在窒息般的纠缠中逐渐稀薄。舱外，伦敦的夜色正美得惊心动魄。泰晤士河泛着霓虹般的光，议会大厦的尖顶刺破云层，大本钟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可舱内的世界仿佛被隔绝成了独立时空。
　　她的眼泪不断滑落，滴在胡暄肩头，浸透布料。她的唇突然离开了，思绪好不容易回来，却发现她下一秒又再次靠近。唇与唇相碰，以及她的舌头撬开胡暄的唇齿，贪婪的汲取空气。胡暄脑中一片混沌，左清宛的香水味、眼泪的咸涩、唇齿间的侵略感交织成陌生的漩涡。她试图挣扎，却发现她的力量大得惊人，仿佛将痛苦都倾泻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窗外风景缓缓上升，从熙攘的街道变成开阔的河景，再化作天际线的剪影，而舱内的两人却像被定格在某个时空裂隙中，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胡暄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般作响，指尖微微发颤。胡暄试图用理性梳理此刻的荒诞——这个陌生的女人，此刻却像一片失控的落叶，将陌生而滚烫的眼泪蹭在她风衣的领口。她的口红在胡暄的皮肤上留下鲜红的印子，像一道未干的伤口。
　　一句又一句的“别离开我。”如蛇信游走，胡暄的瞳孔在阴影里搜寻答案。
　　大脑像被塞进一团缠结的毛线，记忆的碎片在记忆的周围浮沉：模糊的某个夜晚？雨中的背影？或是某张被揉皱的纸条？可所有线索都坠入黑暗，徒留一片虚空。
　　不知道第几次吻袭来时，胡暄的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呜咽。那人贪婪的侵占让她的身体产生近乎生理性的抗拒。她抬手想推开那具贴近的躯体，却触到对方衬衫下颤抖的锁骨。
　　胶囊舱仍在攀升，窗外的泰晤士河逐渐缩小成银色的缎带。胡暄的视线被泪水模糊，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竟在凝视一个陌生人的痛苦，而这痛苦正以最亲密的方式倾倒在她身上。困惑与不安在胃里翻搅，她却莫名感到一丝陌生的怜悯——仿佛她们之间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多年前就被系上，如今在伦敦眼的钢铁骨架上骤然绷紧。她咽下喉头的涩意，强迫自己开口：“我不认识你，请不要这样了。”声音却比想象中沙哑。那人的吻骤然停滞，眼睛闪过某种破碎的光，像是被这句话刺中。
　　胡暄在那一瞬捕捉到某种更深的恐惧，比她的困惑更浓重百倍，如同深渊里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