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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白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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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许大人收到这种礼物会开心吗?”看着把就差把诡异写在脸上的店铺,衢尘嘴角一抽。
“人生处处是精彩嘛。”岁春生背着手往前走,“善恶是非又不是第一印象决定的。”
春酲笑了,走到岁春生前面,应声道:“的确,直观感受到的未必是真实的。进去看看吧,说不定有什么新发现。”
获宝铺当真是不虚其名,里面的商品种类齐全,小到香囊料包,大到神像摆件,不过更多的还是春酲之前在乡绅家里看到的罗福娃。
“这里东西的制作手艺那么精细,倒真不像山窝窝里的商铺。”
岁春生嘟哝着拿起一个小木盒摆件,盒子上交叠了两个六芒星的符号,符号里面山脉环伺,线条连绵细致
衢尘接过盒子翻转了一下,在背面的角上找到了一个小按钮。
按下按钮,木盒瞬间弹开。
衢尘挑眉,里面竟然不是空的。
春酲打量盒中之物,是一个小纸人,纸片单薄,不迎光也依稀能看到盒子里纹路。
春酲用手指捏起那片小纸人,似乎因为不舒服,小纸人的脚晃了晃。
“……动了?”
春酲有些惊奇,他原本觉得这东西是死物。
衢尘听了动静,放下手里的罗福娃,过来查看。
“很微弱,但确实有灵的气息。”衢尘戳了戳小纸人的脑袋,“魂灵刚脱体的时候,用一些小技法能让其附着在树叶或者纸片上,这家店怕是比想象中还不简单。”
春酲听他这么讲,默默把小纸人放回了盒子,还顺路给对方摆了个舒服点的姿势。
“他会突然说话吗?”春酲问道。
衢尘摸摸下巴,回道:“应该不会。光是留存灵体就需要消耗不少灵力,这人要是真有那么大法子,也不会屈居在这破地方。而且活物刚变成灵体的时候本就脆弱,能偶尔动一动差不多就是极限了。”
春酲和衢尘默默对视一眼,连纸人带木盒一起揣进了兜里。
“咦,夏长快看,这里有灵察司的官员监守自盗。”岁春生在夏长一侧肩膀上探出头,小声嘀咕。
“我们又不是灵察司的官。”
衢尘笑出了法外狂徒的表情,抬手弹了岁春生一个脑瓜崩,岁春生登时捂着脑袋去跟春酲告状。
正说着,里面的货架后面绕出来一位女子,走路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及腰的长发半编在身前,丹青色的衣衫衬得她颜若朝华。
那人正捻着手里的香料,见众人抬头,便轻轻点头示意。
“大美人唉!”岁春生凑近夏长耳边,声音雀跃,“这偏地方还真是显山不露水的。”
夏长闻言轻轻点头,虽然这女子给人的感觉宛如烟中雾里,却不让人觉得有距离,反而有一种莫名的亲切。
春酲想起从进门后便未见一人,不由开口问道:“小姐可是这里的老板?”
“不是。”白鹓摇头,面色依旧淡淡,看向岁春生和夏长的目光里却多了一抹温柔,“我名白鹓,也是途经此地。”
听她那么说,岁春生探过头来,好奇地询问道:“你也是从外面进来的?”
“嗯,我来了有一段时间了。”白鹓声音柔和了很多。
“姐姐进来的时候可有看到村外的道上什么来往的行人?”
“有些,但是很少。”白鹓歪歪头,声音染了些笑意,距离感被微妙地驱散了,“在回答其他问题之前,可否先让我知道几位的名字?”
还没告诉对方身份就叽里呱啦地问了一堆,好没礼貌,岁春生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指着自己道:“我叫岁春生,这位是……”
岁春生又指了指夏长,还没等开口,白鹓就接了下去:“夏长。”
岁春生双眼一下子瞪大了,夏长也惊讶地望向白鹓,他们都不记得和白鹓哪怕有过一面之缘。
白鹓见她们惊讶的模样倒是笑出了声,生人勿近的气息散了个干净。
“春生夏长,万物熙往。”白鹓捂着嘴笑,柔和地解释,“不过是想到这么一句话,于是便猜了一下。”
岁春生和夏长了然地点点头,她俩刚才还以为神仙姐姐会什么卜算之术。
如果因为岁春生的名字猜到夏长也不算特别奇怪。平日里夏长在,灵察司的人唤岁春生时,大多数时候只唤其名字。
岁春生和夏长两人年纪相仿,性格合拍,彼此间相貌又有几分相似,并在一起唤起来也顺口。
春酲和衢尘也做了自我介绍,并说明了来意。
江湖间行走的人熟络得快,没一会几人就畅谈起来。
从白鹓的话中,她是偶然路过此处,觉得这里有些古怪遂进村中查看,为了歇脚买了一处小院。
“大户人家啊!”衢尘目前对财力水平格外敏感,当即倒吸一口凉气,谁家好人出来旅游不住客栈买院子的。
白鹓有些困惑地眨眨眼:“做了几年工,有些余钱罢了,衢公子也不像没钱的人啊。”
衢尘不说话了。
看看春酲又看看白鹓,衢尘正式进入了郁闷模式。
一个个的都是财不外露,只有他现在是真的没钱。
看着衢尘头上快要具象化的两朵小黑云,春酲略带安慰地拍了拍衢尘的肩膀,转而又问起白鹓:“白姑娘在城中的几日可有发现?”
白鹓点点头,也不隐瞒,回道:“各位应该已经见过罗福娃这种东西了。”
春酲也坦白了这边了解到的消息:“是,我们还发现罗福娃……偶尔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
白鹓的目光闪了闪,又很快恢复平静。
“罗福娃大概是某些仪式的残余物品。”白鹓伸手拿起旁边货架上的一个罗福娃,用手指展开了它背后的羽翼,“这里的人们似乎对这种东西有近乎狂热的追求。”
罗福娃一动不动,好像一句空壳。
“不过这都是我的一面之词,没什么证据,你们听听就好。”白鹓将它放回原位,补充道。
“我们也有类似的想法。”见提到这里,岁春生又想起自己昨晚的发现,“这些罗福娃笑得好僵硬,都是被绳子生生固定的,不知道是什么人才会喜欢这种东西。”
被针线封起的面容,被鸟羽裹挟的身体,近乎残忍的华丽,是向人心献祭的贡品。
白鹓的手握了又松,门口的风铃发出一阵声响,获宝居真正的老板回来了。
“怎地又来取货,上次制的那几个……”像是没料到还会有其他人进来,老板的表情一瞬间凝固。
到底是玩弄心眼的职业,老板很快又迎了上来,嘴角上扬的弧度还更大了一点。
“几位是来赏东西的还是装饰宅子的?”
春酲往前一步,将其他人挡在身后:“主家说有间屋里有些空,想再买些小摆件放上。”
“不该啊……”老板小声的咦了一声,“哪里的屋子?”
春酲目光一动:“王大人那里的。”
“哪个王大人?”
“王草根。”
老板弓起的肩膀骤然松了下来,嘴中骂骂咧咧:“你们这群鳖孙也不早说,害老子担心半天,短命的家伙,呸。”
春酲了然,王草根怕他们起疑不敢出门,李大明的死又闹的其他几个乡绅人心惶惶,想来是没来得及和获宝铺的老板串通,倒让他们钻了空子。
“这大老板当的眼界就是不一样,都不知道怜香惜玉点。”老板啧啧称奇。
柜台后传来了点声响,重物磕碰桌面的声音有些刺耳。
罗福娃的制作过程有些特殊,怕见了东西的人乱说,回去之后乡绅们就会灭口,因而每次来取东西的人都是不一样的。
只是这次来的人长得格外标致,让老板多了些警惕。
“说吧,这次又要几个?”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异口同声:“五个。”
一人一个,公平。
“这帮狗东西是吃罗福娃的吗?”老板过来从架子上拿了几个罗福娃,又走回柜台上捣鼓。
随着四声卡扣的声音响起,老板有些烦躁地絮絮叨叨道:“啧……长得好看就是不一样,连老天都想让你们多活两天。”
又一阵翻箱倒柜,春酲他们再看时柜台上已恢复空旷,只有那几个罗福娃还摆在上面。
“缺了件东西,滚回去和你们大人说三天后来取。”老板哼笑一声,故作好心地提醒道,“顺便再好好享受享受你们那所剩无几的日子。”
这人的话实在可恶,偏偏关键线索浮出水面,还不能把他怎么办。
春酲和夏长一个拽一个,拖走了恨不得拆了获宝铺的衢尘和岁春生,白鹓跟在后面看着,觉得有些好笑。
临行前,五个人都忿忿不平地瞪了一眼坐回椅子上喝茶唱曲的老板——等着,短命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出了获宝铺,几人走远了些,才又停下来说些话。
“白姑娘,真是抱歉,把你牵扯进去了。”春酲满是歉意地行了一礼。
白鹓却笑得柔和,安慰道:“不必自责,今日若没有几位在,白鹓怕是脱不了身了。”
衢尘表情挣扎了一下,还是问道:“失礼了,我见姑娘身上的灵力,不像普通人能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