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从地狱里爬出来喽…… 我爱地狱! ...
-
“这毒枭可总算被搞下来了!臆造虚无幻象、捏伪飘渺美梦!”
“这种操控他人精神的无耻之徒就该被群众的力量毁灭!”
“想当初他可是群众的拥护者啊!”
“那不然怎么说,人再怎么叱咤风云,总归要脚踏实地做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像吴逾白这样的真真正正为百姓的人,终会被百姓拥戴!”
“这吴总管是个能人啊,当初跟着何贼一块干,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历经无限艰辛,才有后来被大众熟知的‘浮生’,可谓是披荆斩棘——”
“可不仅是这些!‘浮生’的行销还是他出的点子呢!”
“是啊!我说句实话,就算河贼不倒,这一切也迟早是吴总管的。谁能料到这河贼,居然……居然在搞血祭啊!要不是吴总管揭露,也不知道要祸害我们到何时!”
“话说吴总管是如何发现,这毒枭制造‘浮生’的最后一流程是血祭的?”
“……要我说,祸因恶积,报应不爽,人在做!天在看哪!”
“那可不,当初靠着‘浮生’再怎么辉煌,如今下场就有多惨烈!死不足惜!死有余辜!”
“话说他当时可是被数万人千刀万剐,活生生地在众望台上被折磨死的啊!”
"不止啊,他在被架上众望台前,就被挖掉双眼,还阉割了......啧啧啧..."
当时那场景,数千人争先恐后一拥而上,一波接着一波,到最后什么都看不真切了,几乎是在剁肉酱,即便是最后连骨骼都碎成沫,他们也要在他已经不成尸体的浑浊血肉上多插几道。
其中大多都是曾经把“浮生”捧上天的那批人。
‘浮生’是由冰晶体凝聚成的冰片状,最初称为凌刃,是河溪制造出的防身利器:将冰片驭法,手掌大小的冰片便碎裂成任意,边缘锋利,可如刀片般使用。
这本身在大安国也并不高明,因为真正让“浮生”成神的,是它对前尘影事的遗存。
借此,世人得以通过这枚薄薄的冰片,再次见证往事,有如亲历。
可为何,它让数万人对创造“浮生”的幻狱之主河溪恨之入骨?
对于浮生的评价,始终是众说纷纭。
有人说它不过是让记忆中的往昔变得更明晰、生动、真实了而已。
但始终有无数人将它描述成迷药。
有人说它是幻剂,让人沉浸于美好幻象,有人说它是镇静水,让人心安神泰,有人说它是催情春药,让人□□大涨,有人说它能窥见人的欲望,给予人瞬间满足的愉悦感。
无人承想记忆是可以储存的,对于已经发生的事情,唯有文书记录。
无人知晓河溪是如何制造出浮生的,将记忆附于一片手掌大小的冰片上。
同样无人料到的是,仅凭“浮生”一己之力,便给安邦国带来无比巨大利润。
然世事难测,从群众中走出来的人,终究被群众毁灭。
浮生若梦,短暂而虚幻的人生,倒是创造“浮生”的河溪本人最真实的写照了。
“耐不住民怨沸腾嘛!如今这样当真是痛快淋漓!不然怎么给这些被他操控灵魂的受苦受难的人解了心中怨恨!”
“若不是被吴逾白发现了他制造‘浮生’的最后一道工艺是血祭,大家可都是要永永远远被蒙在鼓里,被他骗得散尽钱财还乐呵呵地追随他呢!”
“若只是钱的问题他最多就是个黑心商人罢了,精神控制才是最可怕的,不知这毒枭炼了什么凶术,最擅长让与其对视的人无法控制地沉浸于欲望与幻象之中。那些追随他的人不过是被玩弄于股掌间的傀儡而已,看看他们都变成什么样了,在污秽□□里放纵,在幻象梦境中迷失!”
“想当初,他在竹应天山的时候,还是聪明的孩子,很多老师都对他赞赏有加啊说他大有前途,将来一定会成为......谁能想到......诶!”
......
在被数千个仇恨者拿着匕首刺入心脏的一瞬间,他全身剧烈疼痛颤抖地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死亡,也仔细计划了无数种体面且没有痛苦的方式,可事实却寒碜又悲惨。
他不是没想过这样的后果。
当赋予第一个“浮生”以“如梦”时,他就料到可能会有这么一天。
不管怎么说,反正是死掉了,人间破事谁爱管谁管。
只是奇怪的是,死后不久,一种强大的意志猛地袭击而来,这剧烈的力量唤醒了在另一个世界乖乖躺着的自己。
这是一种炽盛又劲烈的感情,若不是和河溪本人有强烈羁绊,即便自身法术再高、武力再强,也是无法对已然不在人世的何溪造成半点影响的。
这份意志告诉他,因为意志来源的主人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动力,愿意通过时易术与他交换生命,而且对何溪复活后在人间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要求。
“我要死就死了,好不容易死掉了!你不想活我还想死呢!”
当时何溪刚死没多久,根本懒得仔细思考。
“活着也是死亡的无数次重复——”心里另一个声音又冒出来了。
何溪的魂灵不耐烦打断自己:“就不!就不就不!就不就不就不就不!”
就这样自己和自己这样争吵了不久,何溪认为自己并没有活的意愿,即便被众人辱骂、诬陷、要剐要杀,他的仇恨也仅限于当时。
真的仅限于当时吗,难道一点恨意都没有吗。
可是,如果要我复仇,如果我无所不能、举世无敌,难道要杀死所有在我身上插了一刀的人吗?上千人吗?他们真的有罪吗?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每一个人都并不幸福,何必为难同为不幸的人。
更何况谈起罪过,他自己难道不是更加罪有应得吗?大家说的又没错,他就是……就是一个黑心商人、大毒枭、精神操纵者、竹应天山的落魄学子、害人的巫医。有什么活的必要,有什么复仇的资格。
而回到这份剧烈的“意志”,奇怪的地方在于——一无所求。怎么可能一个人付出了生命都亳无所求。
但若这是一位曾经被“浮生”拯救的人、一位何溪的誓死追随者呢?
那便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浮生”一开始也是受到众人追捧的。
只是当他想到这一种可能时,自己都不太相信,还有这样的人存在。
还是算了吧,我又怎么可能活得更好呢。
自此之后,一直无声无息。
河溪在地狱里经受各种折磨,虽然痛苦,但依旧苦中作乐地觉得自己与牛鬼蛇神打斗一番,应该会被练就什么金刚不坏之身。
不然为什么不过几年光景,在人间使剑怎么也打不过任何人的自己,结果在鬼界轻轻松松砍掉好几个鬼头。
被砍掉的鬼也不是死鬼,而是要被狱火淬炼、雷电袭击,接着再回去和众鬼拼杀。
在地狱里淬炼几十年,早已习惯了狱火雷电,在河溪看来,这一切都并没有太痛苦,所以基本都不忍心让众鬼被折磨,选择自己被砍,反正泡在狱火里就像泡个温泉。
但众鬼可不这么认为,拼不过打不赢那就是水平有限。
鬼界便流传出了一句话:武力值低下的人做鬼都是低下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变成鬼之后,不再有性别的划分,所以感觉手上使什么都挺合适。
前世样样首屈一指的河溪,在剑术上的造诣就十分浅薄了,不要说浅薄,压根是不会用。而偏偏舞剑是安邦国的国术,也是精气神的象征。
这就很奇怪了,你说他不努力吗,那可是拼了命的苦学苦练,没有脑子吗,那为何其他器械都使的灵活强劲。
当时剑师的理由是:精气不足,导致国术造诣浅薄。
河溪因此受尽嘲笑,众人茶余饭后评头论足何溪的内容又多了一条: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居然有隐疾?莫不是平时多泄?哈哈哈哈哈哈!大家也爱讨论这个,比什么法术、武功、幻学、医术、历史等有趣多了。
河溪开始觉得受辱,明明功能好好的嘛!但这要怎么说,总不能逮着一个人就告诉他自己那个很正常吧。只是后来,像是被算了什么卦,信则有不信则无,自己越来越觉得剑师说的可能有点道理,不然为什么自己对男人女人都没什么兴趣。
至于为什么河溪觉得自己在鬼界武力值高涨,除了发觉自己在砍鬼方面颇具天赋以外,那便是——被鬼帝器重了呢~
每一百年年鬼帝都会挑选一名地狱的小鬼重返人间,至于挑选哪只鬼,众说纷纭,毕竟没人猜透鬼帝的心思。
但上一轮是挑选了个武力值最强的鬼,所以众鬼也理所当然地认为:只要能拼到最后,就能复活。
然而领导的心思真难猜,这不,天天在地狱里摆烂的河溪就被鬼帝挑中了!
求死心切的何溪如雷灌顶,赶忙跑到鬼帝身边问询:
“鬼帝鬼帝!为何是我?地狱是我家!机会给大家!我爱地狱!永不离去!鬼帝,让我留在地狱吧,想回到人间的鬼太多了,您成全他们吧。”
“那更应该是你了,赤胆忠心呐。”
“鬼帝鬼帝!每十年才一鬼复活,此前复活的每只鬼都驰骋当世、青史留名,小溪实在是……”
“无所谓。”
“鬼帝鬼帝!我的□□早已被剁成一堆泥浆,再回去估计困难。”
“有法。”
“鬼帝鬼帝!小溪武力值极低,刚回到人间估计又要回来了。”
“众鬼不晓,难道我不知?”
虽然众鬼十分嫉妒何溪,明明这只鬼在地狱里就是天天被砍的份。除此之外,要么是被雷轰电掣,要么是被狱火焚烧,看看他近五十年来砍鬼头数,真都不好意思说,称之为最低能的鬼也不为过。
鬼帝的心思可真难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