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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邪魔出没 灭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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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乙八年初,大寒。
屋外,冷风横扫,风雪漫卷。
床榻上,一名身穿红衣,头发散落的小少年正在昏睡。突然有风在窗边刮起,原本紧闭双眼的小少年也缓缓挣开眼,混乱的记忆在谢徵羽脑中浮现。
他叫谢徵羽,乃魔族之人,生母早亡,还有个亲爹尚在人世,因魔族被仙门围剿、诛杀,谢徵羽的亲爹命他与他的两位至交好友,潜入仙门,并赐予可以隐藏身份的秘药,并告知谢徵羽待时机成熟再安排其行动。
他有两位至交好友,一个叫慕容枫玥,另一个叫陈清漓,慕容枫玥性情稳重,陈清漓性情太过天真、大大咧咧。
谢徵羽用红丝带系发,一头长长的墨发散落到肩头,显得他庸懒而随意,但配上他那双红眸,便显得他整个人气质阴森可怕。
谢徵羽看着窗外的雪,轻笑出声。随着雪纷纷扬扬的落下,谢徵羽推开了屋门,缓缓走了出去。
谢徵羽自己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并非“谢徵羽”,在谢徵羽刚在这个躯壳内苏醒时,除了混乱的记忆,还曾有一自称自己是天道的声音出现在他耳畔,那声音是悦耳动听的女声。
“谢徵羽,你降临此间,只为毁灭苍生。”
“是嘛,若我不愿呢?”谢徵羽好奇道。
“你会同意的,谢徵羽。”
“你如何确定我定会同意呢?”谢徵羽笑道。
“那你觉得你又为何会出现在此与我对话呢?谢徵羽。”
“那我自是不知的,莫不成是你将我绑到此处的,我说呢,好好的,我为何会出现在此呢。”谢徵羽胡诌道。
“待日后,谢徵羽,你自会知晓一切,但是现在,你刚接收完记忆,谢徵羽,你应该知道,自己应该要做什么。”
“那可不巧了,我并不知晓自己应该要做什么,不,我要,去看雪。”谢徵羽轻声道。
屋外,雪拂过谢徵羽的衣角,谢徵羽伸出手,掌心上落下一片又一片的雪花,雪花在落下的瞬间化作了水花。谢徵羽看着纷纷扬扬落下的雪,心道,“雪,好美…”
不知天上谁横笛,吹落琼花满世间。
谢徵羽看着落在掌心的雪花,若有所思。谢徵羽有一种感觉,要一直往前走。谢徵羽缓缓跟随着直觉往前走,一步步踏在雪地当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谢徵羽,来到一个破庙前,正有一只不知死活的饿狼挡在他面前,谢徵羽身旁魔气环绕,只稍微抬手,那只饿狼便凄厉的叫唤一声倒下了。
待那只饿狼倒下后,谢徵羽才察觉到破庙里还有两个气息微弱的少年。
谢徵羽觉得有趣,便凑上去查看。
沧渡派内有常青峰、青芜峰、流波峰、隐秀峰,四大峰。
沧渡派历代宗主因每月初五都得奉命镇守禁地,因每月初五禁地内都会发生一次暴乱,历代不少宗主都是直接将禁地当做住所,所以沧渡派中的宗主与长老的住所不同。
其他三峰由三位长老居住,但因隐秀峰,峰主,楚玉宣,因早已在半年前仙逝了,所以隐秀峰一直空着,平常并无人居住,但偶尔宗主楚长卿会因思念弟弟而留宿在隐秀峰,就此隐秀峰也算是楚长卿半个住处了。
楚长卿这次收亲传弟子,也是将弟子住所安排到隐秀峰。
原本常年冷清的隐秀峰,开始变得逐渐有热闹气了。
“今日你们敬了这杯茶,从今往后,你们便是我楚长卿的弟子了。”楚长卿微笑道。
沈余笙三人齐齐手持茶盏跪在楚长卿面前。
楚长卿一身白袍,以发冠束发,外门弟子见着总是觉得宗主显得威严无比,但楚长卿在他这三个徒弟面前,却显得慈爱、柔和。
楚长卿接过递来的茶盏,轻饮一口,柔声道,“乖徒儿们,起来吧。”
师兄弟三人各个衣袍上绣着栩栩如生的仙鹤,金丝在白衣上交织成繁复的纹路,显得气质不凡,风度翩翩。
楚云栖用发带扎着高马尾,显得他风姿温雅、清逸脱俗。
楚长卿道,“你们的住处我已经安排好了,私下修行时若遇着不懂之处,可来问我,或你们师兄弟三人一起自行商讨解决之法,也是可以的,都回去休息吧。”
“是,徒儿告退。”三人同时开口道。
【今世】上重天,神界,有神鸟猛兽飞驰而过,叫声刺耳难听。耀眼华丽的神殿当中,有对小两口的交谈声传出。
女子身穿嫣红衣织锦袍,袍上绣着海棠花,墨发落在肩头,头上束着一支发簪,可说是美若天仙。男子身穿银白锦袍,扎着高马尾,让人觉得玉质天成。
宽阔的大殿中央,有一面巨大的铜镜,境内显现出苍明域界的景象。有一道悦耳动听的女声传来,“阿泽呀,你说,这世间百态可不可笑,我当年不过随意投掷一道残魂而已,到头来他那残存下来的神格竟如此混乱无章法,真是,可悲啊,可悲。”
容泽上神淡淡开口道,“他们三人与残魂之间因果纠缠不清,我借顾璋之手,让他们重归旧梦,并投下一道完整的魂魄,只可惜…”
容泽上神话还未说完,梦璃上神便抢话笑道,“只是可惜,残魂与完整之间的差别就在此处,残魂是残魂,完整是完整,他们之间自不是同一个人,若残魂是恶,那完整便是恶与善之间的结合,可残魂是没有善的。”
容泽上神摇头道,“或许吧,世事难料,说不定,就成一个人了呢。”
梦璃上神轻笑道,“怎么可能呢?阿泽,他们一个是一个残魂,好不容易有了完整的魂魄,得以重归旧梦,另一个不过是苍明域界中的天命之子,有气运加身罢了。”
“剩下两个,欠下的因果太多了,注定不得善终,他们如何能创造出一个神?更不要说是半神了,简直就是痴人做梦。”话落,上重天上雷声不断。
梦璃上神与容泽上神同时感受到上重天内出现一股暴乱的神力。
梦璃上神失声道,“是…是主上!主上快要苏醒了!”
容泽上神笑道,“主上神魂不全,陷入昏睡已许久,如今神魂已全,应当快要苏醒了,如今是你我共同替主上掌管神界大小事物,主上如今快要苏醒了,太好了,天大的喜事!”
【前世】苍明域界内,夜晚,刚过戌时,平阳村内,一户百姓家中,屋内烛火还未熄灭,隐隐约约有蝉鸣的叫声传进屋内人耳中。
有妇人正给上山采药还未归的女儿备下饭食,而妇人的丈夫正在酿酒,只见桌上正准备了百合花瓣、糯米、琼花。
李郁金下身穿着百迭裙,头戴头巾,正将饭食做好,桌上摆了几个猪胰胡饼、一盘煨木耳、三碗白米饭。而旁边的牧大洪把刚酿好的琼花玉酿放在桌上,琼花玉酿的香气飘入鼻中,只觉得美味无比。
牧大洪与李郁金一起坐下等女儿牧子衿采完药归来。平阳村旁有座长满治病草药的山,虽然山路难走,运气不好还会碰见猛兽,但有些不富裕的百姓们都会去上山采点草药拿到集市卖,一来一回,去的次数多了,也就熟悉山路了。
牧大洪半年前在去山上采药的路上碰巧遇上猛兽,一不小心跌落山崖,当时李郁金见丈夫迟迟没回,急的去附近乡村邻里上门求助,经过找寻,终是将牧大洪找到了,但自从经过此事,牧大洪从而腿落下了病根,现在靠一手的酿酒手艺维持生活。
而李郁金因生牧子衿时难产落下病根,身体一直不大好,在家里经常干些绣活,拿出去到集市上卖,两口感情一直很不错,女儿牧子衿更是聪明乖巧,自从牧大洪跌落山崖腿落了病根,牧子衿就经常去上山采一些草药,拿到集市上卖补贴家用。
从山上到平阳村来回不过要半个时辰,李郁金估摸着女儿应该快到了,就跟牧大洪一起在木质圆凳上等着。
没过多久,屋外的门就被敲响了,李郁金以外是牧子衿回来了,就想都没想,赶忙去开门了,不料的是,来人根本不是牧子衿,而是一个身披斗篷的陌生女子,李郁金看到门口的人一愣,那人低着头,看不出神情。
就在李郁金刚想询问有什么事时,只见那女子将头缓缓抬起,嘴角微笑着,一双红瞳出现在李郁金眼中,李郁金看到那双红瞳的瞬间,脸色一下子就白了,李郁金边一步步往后退边大叫出声道,“鬼!鬼啊!”
那女子没有理会李郁金惊恐的叫喊声,只是径直往屋内走去,牧大洪听见妻子大叫,赶忙起身去查看,不料的时,待牧大洪来到大女子前时,那女子已将李郁金脖子掰断,李郁金的眼睛睁的大大的,面上满是惊恐。
牧大洪看着已经死去的妻子眼角处有泪水缓缓流下,牧大洪眼中满是怒意与恨意,还没等牧大洪开口,那女子便缓缓开口笑道,“纪昭,你以为你将修为全部废除,隐秘气息,我便找不到你了吗。”
牧大洪听到那女子的声音先是一愣,又用是惊怒交加的声音吼道,“廖瑶迦!你这个蛇蝎毒妇!我与张思霏乃是至交好友,我又怎会不救他,你只因我没将他救活便记恨至此,更是杀我那无辜的妻子,心肠竟如此歹毒至极!”
廖瑶迦听他提到张思霏一时面色扭曲,眼中除了滔天的恨意与怒意,还有杀气。
廖瑶迦周围全是魔气,那双红瞳显得诡异无比,廖瑶迦抬手将李郁金尸身随手重重的往地上一扔,廖瑶迦咬着牙声嘶力竭的嘶吼道,“你给我闭嘴,闭嘴!你不配提他的名字,你明明可以救他的,你明明可以的!”
廖瑶迦用力掐住牧大洪的脖子,牧大洪被掐的说不出话来,廖瑶迦恶狠狠道,“纪昭啊,纪昭,呵,我要将你那宝贝妻子的魂魄撕碎,我要她生生世世不得好死,再将你们这对苦命鸳鸯一起剁碎了喂狗。”
话落,廖瑶迦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大笑道,“听说,你跟你那病秧子妻子,还有个女儿,是不是?”牧大洪听她提到自己的女儿,猛的剧烈的挣扎起来。
廖瑶迦见牧大洪这样觉得好笑,柔声道,“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杀她,太简单了这样,我定会让她看见你跟你妻子的惨状,到时候的场面一定很美。”
深夜,牧子衿穿着绣花裙,头上戴着一支木簪,一头墨发落在肩头,显得好不漂亮,牧子衿背着装草药的篮子,哼着歌,蹦蹦跳跳地到家门口了。
牧子衿本想喊爹娘给自己开门,不料却发现大门开着,牧子衿在心里疑惑的嘀咕道,“咦,这大门怎么开着,莫不是出门忘记关了?”牧子衿心里这么想着,便带着疑惑进了屋。
牧子衿双脚刚踏进屋内,便被眼前一幕吓的跌倒在地,篮子里的草药也都洒落在地,牧子衿脸色白的吓人,屋内东西被砸的乱七八糟,地上还有刚做好的饭,与酿好的酒,还有…成一块又一块的夫妻俩。
牧大洪与李郁金的躯体皆已经被魔气搞成了腐肉,只有头还算完整,头被从脖子上完整切开,二人眼珠皆被挖了,只有留下的四个黑窟窿,和不断的鲜血。
牧子衿被眼前一幕吓的失声大叫,牧子衿身体在不断发抖,牧子衿怔怔看着眼前这一幕,像是才反应过来,眼泪一滴滴从脸颊滑落,牧子衿崩溃喊道,“爹!娘!”
(“不知天上谁横笛,吹落琼花满世间。”出自元代吴澄的《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