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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只他在意 从今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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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元旦晚会后,A班算是一战成名。
成绩拼不过就算了,就连才艺也比不过。
尤其是那个今年才转来的,因为敲架子鼓,成功在校园墙上挂满了有关于他的帖子。
陆折这个点子像是开启了川中往年元旦晚会的新篇章,叫人流连忘返。
元旦罕见放了三天假期。
但作业也相当多。
乔幸言玩了一会儿手机,最后无聊没事干,把手机扔在一边,然后趴在书桌上看着自己不就前做的日历表。
一月七日那一块被鲜明的红笔圈了起来,旁边还用黑笔写了一行小字—生日。
是顾择余的生日。
不知道今年他会怎么过。
他错过的十年里,每一年的生日是不是会和新的朋友一起庆祝?
会让容许别人在他脸上抹奶油吗?
他大概会黑着脸,然后默默接受吧?
乔幸言想到这,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
顾择余会许什么愿望呢?
每次过生日的时候,是否会想起,有个男孩……闹哄着让你快吹蜡烛切蛋糕呢?
许了什么愿望?愿望都实现了吗?蛋糕好吃吗?口味变了吗?还是喜欢蓝莓味的吗?
不爱吃奶油的你,会让别人为你分掉吗?
他曾经在日记本的扉页写过一句话——
“时间是一首短暂而仓促的诗。”
是真的,乔幸言都快要忘记两个四季的故事了。
再不弥补,怕是什么都来不及。
此时此刻,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乔幸言一看,这条消息正是心里想的那个人发来的。
小余哥哥:在干什么?
乔幸言竟然觉得受宠若惊,毕竟他很少收到顾择余主动的问候。
fish:在想你。
土味情话说来就来,不带一丝犹豫。
玩笑中又带着一丝认真。
但这说的也没错。
他刚刚确实在想顾择余啊。
这下好了,对面不回消息了。
过了好一会儿,顾择余才终于消化完毕,然后发了一条过来。
小余哥哥:遛狗,去么?
fish:去!
十分钟后,二人一狗来到清嘉府大门口。
天气有点小冷,乔幸言穿着一件加绒的毛衣,领口有些底,细长的脖颈露出来,风吹得让他不禁缩了缩脖子。
这次牵着绳的是乔幸言,顾择余就走在他身后,他出门穿了件藏蓝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了最顶端,半截下巴埋在领口中。
这样的场景,似乎是家常便饭。
更像一家人。
“感觉好长时间没看见小九了。”
清嘉府有点冷淡,之前节假日总能听见小孩子嬉闹声,现在却静得很。
顾择余抬眼看了前面那抹清瘦的背影,淡淡道:“她生病了,半个月前转去新城医院了。”
乔幸言猛地回头,睁大眼睛问:“生病?什么病?”
顾择余说:“先天性心脏病。”
乔幸言拧着眉,感觉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怎么会呢?
“她还这么小……”乔幸言有些悲悯。
顾择余没说话,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个叫他“漂亮哥哥”的女孩,竟会有那么不公的命运。
乔幸言抬头望了一眼无边无际的天,说:“希望小九平平安安。”
顾择余动作很轻柔地拍了拍他的后脑说: “会的。”
“对了,你怎么知道小九有先天性心脏病的?”
这个问题……
顾择余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
要说怎么怎么知道的,他们是同一个病房的时候就知道了。
那时候顾择余才十二岁,临床的小女孩在他还没住院就已经在了,那个小女孩就是小九。
后来时间长了,她居然也住在清嘉府。
当时小九才五岁。
顾择余看到她床头挂着病例单的时候,更诧异地是,他们俩竟会是一个病房的。
顾择余不擅长撒谎,但是如果说出实情,乔幸言一定会追问个不停。
于是他便说:“小时候发烧住了两天院,她就在我隔壁床。”
乔幸言点点头,一副了然地样子。
好在最后他并没有再问什么,只是关心他当时的病情。
不知不觉,他们突然同步而行,手也扣在一起。
顾择余垂眼看了一眼两个人紧握在一起的手,眸色却暗了下来。
乔幸言。
倘若我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你还会这样坚定地、毫不在意地握紧我的手么?
那是不堪的过往。
那段回忆就像黏在鞋底的烂泥,每走一步都拖着不可言说的印记,即使岁月风干了痕迹,抬脚时仍能闻到腐朽的气息。
埋在深渊的过往让他时刻回避着,经历的伤痛是尊严的撕扯,是像拔去七情六欲。
他是有私心的,他想让乔幸言永远不会知道。
既然说不出口的,那就永远烂在心里吧。
他现在只想珍惜当下了。
假期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去,川中也恢复了喧闹。
晚自习的时候,杨梅拿着两张大奖状和荣誉证书,潇洒地踩着高跟踏入教室。
“老师您的手里拿着什么啊?”
有些人开口问,即使已经在心里猜了个七七八八,但也想听到真正的消息。
杨梅把手里的奖状晃了晃,然后又递给前排坐着的赵莹:“下课找高个子的男生贴在后面的栏目上。”
赵莹:“好。”
还把其中一张奖状给同桌的陶舒芸,一起分享这一刻的喜悦。
“咱们班这次可是厉害了,”杨梅一向严肃地脸终于有了光荣的笑意,“连着拿了两张奖状,还被市级领导夸了呢,说这次男团乐队创意很好,还有赵莹,你那个节目可算是火出圈了哈。”
所有人都惊叹,这确实是的,假期在家,没少刷到各个平台川中的元旦晚会视频,其中流量最高的就是赵莹压轴的《我只在乎你》。
赵莹自己平时也会发一些日常还有学习视频什么的,也因为这一次也算是小火了,认识她的人扒到了她的社交账号,因此粉丝也涨了不少。
校长鼻涕泪一把,表示总算有合适的人选了。
陶舒芸给她比了个大拇指:“真棒!”
赵莹说:“都是你的功劳。”
陆折这会拿着荣誉证书到处炫耀,这会又炫到了后面两位,有模有样的装腔作势道:“怎么样怎么样?当初你们都嘲笑我,现在我偏偏最争气!”
宋执搂着他的脖颈,酸味十足:“拉倒吧,要不是我没参加,能有你什么事?”
“呵呵,你酸了。”
“胡说,我没有!”
“你有!”
“没有!”
“有!”
“没!”
“顾哥你来评评理!”“乔幸言你来评评理!”
乔幸言:“……”
顾择余:“…………”
周围人:“………………”
似乎都在为他们两的智商堪忧。
一般大课间的时候,顾择余就会趴在座位上补觉。
A班纪律好,课间也没人会去大声吵闹。
陆折决定跟数学题死战到底,后背被人轻轻戳了一下。
他下意识转脸。
“明天周三,七号了。”乔幸言哪手掌挡着半边脸轻声道。
又看了一眼旁边,确认顾择余已经睡着了。
陆折不明所以:“好像是的,怎么了?”
这一天是有什么特殊的日子么?
乔幸言拧一下眉说:“顾择余的生日呀,你该不会忘记了吧?”
陆折听他说完,嘴巴张着半天。
“我知道啊,”陆折继续道,“只是他从来不过而已。”
所以这一天对于顾择余来说,只是个平常的日子。
不过生日???
乔幸言怔愣一瞬:“为什么?”
陆折抿了抿唇,犹豫地吞吞吐吐道:“这个……不太好说。”
乔幸言又再次问道:“真的一次都没过过?”
陆折三个手指竖起来道:“我发誓,真的一次都没有过过。”
之后又想了想补充道:“你也可以去问陆峋,咱三说起来是从小学就开始认识的,从来没见顾哥过过生日。”
乔幸言听完缓缓点头,道:“这样吗……”
陆折说:“对,我们也问过原因,但他都不说。”
“行…吧。”
可是,明明他们小时候在一起的每一年都会过生日啊。
一月七日只有乔幸言会在意。
晚上回去的路上,乔幸言好几次想张口问话。
欲言又止地样子也终于让顾择余疑惑。
“你是不是有话说?”顾择余问。
乔幸言不隐瞒,点头道:“有。”
顾择余看着他,示意他有话就说。
乔幸言道:“我只是不知道这个问题能不能问。”
“关于我的?”顾择余挑眉道,“生日?”
乔幸言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你听见了?”
“我那个时候没睡着。”
乔幸言嗔道:“你又偷听我们说话!”
顾择余不解:“什么叫‘又’?”
乔幸言“哼”了一声。
那既然知道了,乔幸言也不拐弯抹角。
“那我能知道原因么?”他柔声道,“如果不想回答也没关系。”
顾择余倒是没怎么在意,漫不经心道:“也没什么,只过过两次。”
一次是刚认识你的那年初夏,一次是跟你分别的那日寒冬。
“两…”乔幸言想到什么,突然顿住。
顾择余只过过两次生日。
都是乔幸言给他过的。
如果今天没问陆折,他怕是这辈子都不知道。
又想到中秋节,程爷爷说过顾择余小时候的事。
那么,不过生日,这一点全都能理解了。
乔幸言眼眶募地红了。
他好像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你哭什么?”顾择余满眼都是无奈和溺宠,食指轻轻带过乔幸言眼尾的泪。
乔幸言一下子趴到他的怀里,本来能憋住的眼泪全因为顾择余这一举动扑朔下来。
他闷着声音道:“……谁哭了。”
顾择余轻笑,动作缓慢地拍着他的后背,在他耳边低声道:
“可以过,只想你给我过。”
一句话说完,乔幸言把头贴的更紧,眼泪更汹涌。
从今往后,顾择余只过有乔幸言在的生日。
因为只有他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