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症》颜不兮

39、人生几何 能够得到知

　　学习之道的时候总觉得时间是不够的，陆折组织的这个乐队好在人聪明，学得快，脑子也好使，赶上元旦前基本排练的差不多了。
　　半个月的苦练是否能上台面，就看明天晚上了。
　　不仅如此，陆折还要求服装上也要酷炫一点，稍微成熟一点的都要骂他中二，实在成熟的就不会听他的。
　　赵莹声音好听，选了一首歌，是邓丽君的《人我只在乎你》。
　　在这半个月里，她不仅练歌，还收集了很多照片、微信聊天记录、手写信等等。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关于她和陶舒芸的回忆。
　　赵莹想了很多，她有在反省，也有在重新定义她们之间这段友谊。
　　想到最后，只是觉得如果再不出口，那就要失去了。
　　太难受了这种感觉。
　　这个冰层需要一团温火来融化。

　　难受的不只有赵莹一个人，陶舒芸那开朗的性格好像有所变动，虽然旁人看不出来，但是身边的人都觉得她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也说不清楚。
　　两人的关系就连老师也能看得出来，偶尔还会试探一下，在看到其中一人不自然的表情后也大概是清楚了几分。

　　赵莹有收藏的喜好，在收集回忆的时候，是撑着极大的心态看着眼前一幕幕曾经那些快乐的时光。
　　每张纸条上的白字黑字都是她们一步步走过来的凭证，每张照片是曾经约定的定格。
　　明明一切都是开心快乐的，她却红了眼。

　　有次是在赵莹的生日，那天还正好月考，就在前几天，她们也闹了小小的矛盾，要细想起来什么别扭，赵莹也都快忘了。
　　唯一清晰的是考试那天早上，赵莹收到了很多人的生日祝福和部分礼物，以及即将作为考试桌子的桌面上，躺着一张半折的纸。
　　赵莹心里一动，第一直觉就是认定陶舒芸写的，打开一看，熟悉的字体历历在目，看字体写得有点急，笔锋连体，排版很歪，估计是早自习写的。
　　上面说的是——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之间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但是又觉得我们不至于闹成这样，我想和好，但是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再生气了，好好考试，今天你生日，没有当面跟你说生日快乐很抱歉，礼物早已经给你准备好，如果可以接受，中午考完就给你。”
　　赵莹看完就笑了，看了好几遍纸条，也盯着陶舒芸的背影看了好长时间。
　　她突然觉得这一刻没有什么比这张纸条还真贵的礼物了。
　　赵莹觉得陶舒芸真的傻傻的。
　　傻透了。

　　陶舒芸有时会很幼稚，经常会在网上看到一些感性的友谊话题，回来就会闹着赵莹说给她听，比如“你和我要一辈子在一起”“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你的伴娘只能有我一个人”“我要第一个做你孩子的干妈”“咱俩以后住在一起住大房子”“有钱我养你”“……”
　　赵莹一个个回应，一个个肯定。
　　陪她笑着闹。

　　A班少有的热闹起来，平常都沉浸在埋头苦学的题海中，这次的元旦可也好好透了口气。
　　还有一个更令人喜悦的事情那就是杨梅通知大家晚自习取消，大家可以在下午上完课就回家了。

　　“你紧张么？”
　　厉行于柏油路上，秋风吹进心里的燥意，乔幸言额前的刘海被吹得往上翻翘，露出光洁的额头。

　　顾择余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略微上扬：“紧张什么。”
　　这种小场面，还不至于紧张。

　　这条路是他们放学必经之地，行人不多也不算少，中间有白色条栏，分的就是车道和人行道。
　　附近就是商业楼和夜市，人行道的边缘也停满了自行车和电瓶车，仅留了只能两三人才能通过的地儿。所以他们挨中间的栏杆也很近。

　　“可以去你家吗？”乔幸言提出请求，“好久没有见到lucky了。”
　　说话之际，一辆黑色的奔驰驶过，带起一阵夹杂着汽油的暖风。
　　顾择余抬眼看了看车牌号，不禁拧眉。
　　但嘴上还不忘回答乔幸言的话：“就算我不答应某人也会自己过来。”

　　“你就不会换密码啊？”乔幸言心里思索他的话是这样没错，于是傲娇地翻了个白眼。
　　旁边人传来一声轻笑：“怕你闹我。”

　　乔幸言被戳穿脸上总有些挂不住，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就是想不起来反驳，最后甩了顾择余一个书包带子怄气似的自己哐哐往前迈步。
　　顾择余笑着两步追上去，拉住他的手臂，还拿起在他眼前晃了晃，哄似的，说：“要不要牵手回家？”
　　乔幸言佯装生气，眼尾一挑，主动和顾择余十指相扣，这才满意道：“便宜你了。”
　　这一牵，那便是永远了。

　　直到走回清嘉府大门外，俩人才松开紧握的手。
　　门口停车位还没有满，只是在他们不知道的一个角落中，那辆黑色奔驰的后视镜中倒映出两人的一举一动和一颦一笑。

　　元旦当天，因考虑到了学生们根本没有心思听课的原因，干脆一律改为自习。
　　晚会利用下午放学时间加上晚自习两节课，刚好够用。
　　参加晚会的人员都早已在后台准备，妆造、礼服……

　　而班主任就负责带领没参加的同学做场外准备，分别在椅子上放荧光棒和水，虽年年都有这样的活动，但相比来说，今年的更让人期待。
　　因为顾择余的参与，早已传遍了每个班级同学的耳目。
　　之前因为一条视频火遍全网，现在可谓是人尽皆知，他参加了元旦晚会学校又能抓住一波流量。
　　那个视频火的时候，校领导还有意向让顾择余顺势抓住机会，开个号吸引粉丝做自媒体什么的，还激励他就算没有这段视频以他的颜值标准也够小火一把的。
　　却顾择余毫不犹豫得拒绝掉了。

　　这次听说顾择余要参与，急头白脸的在舞台外沿加了好几架摄像机，还有评委坐在前排拿起手机开直播，封面写着“川中元旦晚会”。
　　即便简单的六个字，也被人关注不少。

　　很快，晚会开始。
　　开头是很传统的来一套舞狮表演，话剧还挺多的，有好几个班在一起合演，舞蹈风格也多，每一个节目都很用心也很精彩。
　　陆折他们的节目时间刚好排在中间，上一个节目是老师合唱，这会儿他们还在后台下面火急火燎地准备。

　　“乐器什么的都好了没？别有差池啊，就按平常练的来。出场按站位上，别搞错了，都不要太紧张，我打头阵呢……”陆折自己说不紧张，显然他话最多。
　　歌唱完，主持人播报侯，还没上场台下就唏嘘一片——
　　他们看见了工作人员搬来了架子鼓。

　　“哇塞，今年竟然有人打架子鼓？”
　　“是呀，真的期待会是谁，该不会是顾择余吧？”
　　“不是，我听顾择余好像弹贝斯的，架子鼓应该是他班那个新来的同学。”
　　“好厉害，好像都是帅哥出场，饱眼福了！十班那个陆峋也在嘞！”
　　“……”

　　这时候，台下台上的灯都暗了下来，所有人也都静了一秒，正当所有人疑惑之际，舞台上突然起了一层白雾，还有后面大屏亮起的白光。
　　就眨眼的瞬间，舞台上出现了拿着乐器的人影，迷雾笼罩勾起的身形轮廓，像动漫里走出来的人物，下一秒，五彩斑斓的灯光直射而入，把迷雾打散，露出了人的样貌。

　　主唱是陆折，他站在中间的位置，面前是高架话筒，惹眼极了。
　　他的一左一右分别是吉他手陆峋和贝斯手顾择余，他们甚至还穿着川中校服，个个身姿挺拔。
　　后面是键盘手和一开始所有人都在议论谁打的架子鼓乔幸言。男生挽起半边衣袖，白皙的小臂因拿着架子的原因，淅沥的青色血管微微突起，少年感溢满整个舞台。
　　台下疯狂叫了起来，这简直帅爆了。
　　演奏开始的时候，观众才后知后觉想起来拿起手机录视频。
　　一场改编后的《爱如潮水》版本顺利演奏完毕，过程就像大型演出现场。
　　这次制作的质量成本有点高，就当观众以为后面就没有比这还要激动人心又燃爆了的节目事，赵莹带着她的歌曲压轴。

　　元旦晚会的最后阶段，未见其人，先见字面。
　　只见大屏幕出现了一个个字体，连成了一句话——
　　“此歌送给曾经最好的的朋友。”
　　台下A般聚集的地方，某个人群当中，陶舒芸拿着荧光棒的手突然攥紧。
　　她只知道赵莹代表女生们上台表演唱歌，却没想到这样大的场面。

　　然后屏幕缓缓地暗了下来，随即前奏响起，大屏幕也换了页面，是一张聊天记录——
　　“舍予通过了您的好友请求，请开始聊天吧~
　　舍予：你好呀，新同桌！我叫陶舒芸，认识一下吗？
　　shine：你好，我叫赵莹。”

　　每唱一句，后面就是她们之间的照片和回忆。
　　跟幻灯片一样，逝去的光彩依旧夺人眼球。

　　时间仿佛静止一样，台下的观众像是怔愣，反应过来后，又是一片昂叫。甚至有的还默契的跟着唱了起来。
　　最后的时候，大屏幕上照片放完了，有留下了一串字：我不想再失去你了，可以和好吗？

　　不知谁在台下来了一句：“祝友谊要长存！”
　　然后很多人也跟着喊了起来，她们的回忆记打动了不少人。
　　唯一泪流满面的，还是照片里的主人公。
　　陶舒芸瘪着嘴，看向舞台上闪闪发光的赵莹。
　　在她眼里，赵莹从来都是最闪耀的那一个。

　　毕竟，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

作者有话说

　　那张纸条其实是我一位曾经的好朋友写给我的，有很多片段是我的真实经历，虽然现在已经不再联系了，但还是想写一篇关于我们俩的故事，赵莹和陶舒芸的原型就是我和她。
希望小说里的她们能长长久久，也在现实里祝她越来越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