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狛日]倒流》言峰

4、第 4 章 “发现尸体

　　“发现尸体！发现尸体！……啊嘞？”突然冒出来的黑白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它拿着烧烤用的铁签，试探又毫不留情地戳了戳流着血的狛枝凪斗的身体，扎出几个冒血的小洞。
　　“呼啊，这个触感，软绵绵又温暖，潮湿又紧致……”黑白熊的脸上浮出可疑的红晕，手上的铁签变成了宽大的椰子树叶，像小孩子拨弄虫子那样把狛枝凪斗翻了个面，绿色的叶子很快就因为鲜血变成了奇怪的紫褐色。紧接着，它丢掉叶子，又往狛枝凪斗身上踩了踩。
　　“快起来！校长不允许有偷懒的学生！”黑白熊看似伤心地叹气，整只熊都缩成了小小的一只，“期待已久的自相残杀终于开始，但是重要的被害者居然不是被害者……熊熊我啊，感觉被背叛了。”
　　“所以，你们这些家伙！听好了，在一段的搜查时间之后就要举行学级裁判kuma！没有凶手就投票投出一个kuma！找不到事情的真相就全员体罚！嘎哈哈哈哈——”
　　寂静的旧馆，只有黑白熊的声音在这里回荡。日向君不在乎黑白熊，听到黑白熊说狛枝凪斗没死，那股提起来的气终于平顺地吐出，整个世界都变回了正常的色彩。日向创既想现在就揍狛枝凪斗一拳，又庆幸他没有真的死去。
　　“狛枝！”日向创一个箭步冲上去，本来就失血过多还被黑白熊粗暴地翻了面的狛枝凪斗眼神涣散，伤口的血液肉眼可见的在冒出。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和头发都成了一个颜色。狛枝凪斗颤抖着手，终于抓住日向创的裤脚，在上面留下一个带着血的手印。
　　他的眼睛里根本没有日向创的倒影，却还是强撑着吐出几个音节：“日、日向……日向君……”
　　日向创扫了一眼大家，除了有看守任务的七海千秋和边谷山佩子，以及根本没来的九头龙冬彦，所有人都在这里了。罪木蜜柑不出意外地又摔倒成了那种样子，在门口的花村辉辉似乎也被吓得摔倒在地上，甚至没去关注姿势奇怪的罪木蜜柑。
　　“罪木！”日向创拿自己的裤子擦了擦手上的血。他现在不敢随意移动狛枝凪斗，只能寄希望于罪木蜜柑能保住狛枝凪斗的命。“罪木、拜托了！这么多血、狛枝不会……”失血过多而死也并不有多罕见，何况现在还没有解锁医院，专业的医疗用品几乎没有。
　　“呜、我会加油的……！”罪木蜜柑被其他人手忙脚乱地解救出来，大家的脸色都不好，罪木蜜柑是他们中间最能接受这种场面的人。
　　日向创双手握住狛枝凪斗抓着自己裤脚的那只手，只希望自己的体温能稍微温暖一下正在变得冰凉的狛枝凪斗。
　　不会有事的，日向创告诉自己。既然狛枝凪斗没有第一时间死去，甚至黑白熊都没有判定他死亡，那狛枝凪斗就绝对不会死。虽然不多，但日向创对黑白熊的了解告诉他，没有死于自相残杀或者处刑的话，对黑白熊来说就是毫无意义的死亡，因此狛枝凪斗不会在这里死去。已经顾不得这样的想法有没有逻辑上的错误，日向创只能选择相信这个推论。
　　狛枝凪斗渐渐支撑不住，闭上了眼睛。日向创吓得赶忙去试探他的鼻息，感受到那里传来的气流才稍微放下心。只看着狛枝凪斗的日向创，没有注意到其他同伴变得冰冷的眼神。
　　“果然就是日向吧！那个、肯定是死亡信息——！”
　　“怎、怎么可能，喂日向，说点什么……？”
　　“这个时候叫日向同学果然很可疑……”
　　“狛枝他肯定看到了犯人的脸！而且只有日向有可能吧？离得最近，又全身是血。”
　　他们在说什么？
　　还不等日向创为自己辩驳，受到惊吓的大家逐渐互相说服，最终认定日向创就是用小刀刺伤狛枝凪斗的犯人。日向创以至没有换件衣服的机会，就被绑起来隔离。
　　身上的血液逐渐干涸，再加上南国的小岛本身温度不低，日向创只觉得鼻尖哪里都是血腥味。再联想到这是谁的血，日向创甚至有种想吐的冲动。
　　日向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次的要求并不是找到犯人，而是更进一步的事情的真相。与日向创曾经经历的第一次的自相残杀相比，这次的事件显然有着奇妙的偏差。
　　首先是停电，日向创自己已经处理了电熨斗，实在想不到要怎样定时停电。
　　然后是手法，最开始狛枝凪斗是面向地板的姿势，袭击肯定是从地板之下来的，但地板的缝隙根本不足以让一把刀通过。
　　最后是犯人，日向创特意关注了来电后在宴会厅的人有谁，重点关注的花村辉辉居然确实在现场。
　　更多的证据要搜查才能找到，可惜日向创现在被关在自己的小屋里，只能坐在这里等待着其他人搜查结束。但是七海千秋也在，想到她，日向创稍微安心了一点。七海千秋是超高校级的游戏玩家，这种拙劣的自相残杀的游戏，她肯定能找到最优解。
　　直到学级裁判即将开始，日向创才脱离了绳子的束缚，草草换了件衣服，跟随大家一起坐上向下的电梯。狛枝凪斗看起来仍然不太好，脸上还是没有一点血色，腹部被绑带缠了几圈，但意识已经清醒了，被罪木蜜柑拿着轮椅推着，他也是唯一一个坐着进行学级裁判的人。
　　“我说，狛枝不是已经醒了吗，直接让他说发生了什么不就好了？……是日向吧？一定是日向吧？”
　　面对这样的询问，狛枝凪斗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带着点羞涩，温声细语地说：“抱歉，我还是有点不舒服，记忆有点混乱，可能没法帮到大家了。但是如果听到我本来知道的事，也许就能想起来。而且这次并没有受害者不是吗？我想大家也可以轻松一点。”
　　“哼，被害人都这么说了，不过是一次杀人未遂罢了，很快就能解决。”十神白夜推了推眼镜，“赌上十神之名。”或许称呼他为欺诈师更加恰当。
　　“首先从举办宴会的动机开始，今天早上，我收到了恐吓信。”欺诈师向大家展示手里的纸，上面预告了今天会有人动手杀人。“实际上只是危言耸听，犯人没想到实际上没有人死亡，自作聪明。”
　　“我想十神要求搜身检查也是这个原因，还有带着的夜视仪也是，但是那东西好像还没来得及用。”日向创补充道，“然后就是今早，我去旧馆打扫。我在宴会厅，花村在厨房准备。我一直在旧馆，除了中途出去了大约三十分钟。而且我回来之后检查过桌子底下，没有小刀。”这样的话无疑会让日向创更有嫌疑。“至于凶器，我想就是那把小刀吧……罪木？”
　　“咦——？为、为什么问我，”罪木蜜柑看起来想钻到地板下面。大约因为没有人死亡，完全没有黑白熊档案参考，只能依靠罪木蜜柑来确认凶器。“那个、这个，狛枝同学的伤口确实是小刀造成的……有、有好几个伤口，犯人一定捅了狛枝同学很多下……而且、”罪木蜜柑的声音越来越小，“有像是针孔的伤，我、我也不能确认。”
　　“看来只出现了小刀这一个凶器，但是犯人是怎么把凶器带进来的？”欺诈师在听到夜视仪的时候看了日向创一眼，不过没多说什么。
　　“肯定是在检查之前就藏到哪里了！有时间做这个的……日向，就是你吧？”
　　“你说的不对！”日向创想都没想就用言弹击中了明显有破绽的话，“刚才我说过了，除了我之外，花村也一直在旧馆，而且我中途离开了三十分钟，无论是谁都可以进来藏东西。这点澪田、七海和兔美老师可以证明。澪田来旧馆叫我，除去路上的时间，我一直和七海以及兔美老师在一起。也许花村会看到可疑人物？”
　　“我、我可什么都没看到！”花村辉辉慌乱地辩解，“我一直在厨房，根本没有看到可疑人物！为什么要问我这种事？”
　　“九头龙和边谷山也很可疑吧？九头龙偷偷在黑暗中捅了狛枝，然后逃走，他有充足的时间处理证据；边谷山是超高校级的剑道家，拿一把小刀行凶也说得通，而且来电后她不在仓库。”
　　“啊嘞？这个可不能当做没听到，”澪田唯吹骄傲地拿出一张纸，“你说的不对！哼哼，这句话果然很帅气！下次要不要喊異議あり呢？”那张纸上详细地写着停电后的声音情况，“小千秋拜托我写下来的，超高校级的轻音部耳朵也是超高校级！”
　　纸上大家都是很正常的例如“怎么停电了？”之类的话，唯一不太和谐的就是狛枝凪斗发出了两声闷哼，前一声比后一声要重一点。花村辉辉的话被打上了问号，并不是他有什么问题，而是他的声音里有很难分辨的杂音。没什么脚步声。
　　“我在门口也没有看到九头龙同学呢，这样就剩下边谷山同学了，我觉得边谷山同学大概做不到像游戏里那样无声无息地潜入杀人，但果然还是说明一下比较好？边谷山同学有没有能证明行踪的证据？”七海千秋就差明示，可边谷山佩子仍然一副难以说出口的表情。
　　“啰嗦！边谷、山肯定不会做这种事！来电后没在原来的位置，肯定是在一个你们暂时不能进去的地方！”九头龙的话有个可疑的停顿，没人注意到。
　　“哈哈，这么说起来，不知道是谁一直占用着厕所！但我战胜了我自己，终于抢到厕所大出来了！！！”
　　“啊，嗯……”边谷山佩子不想多说什么，“差不多就是那样吧……”
　　日向创稍微有点急躁了，在这次事件中，毫无疑问狛枝凪斗肯定起着什么决定性作用，就算他是受害者也一样。但按照现在的节奏，完全没法把嫌疑转到狛枝凪斗身上。不，等等，日向创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不由问了出来。
　　“呐，澪田，七海有话要对我说，这件事是七海拜托你传达给我的吗？”
　　“嘎？不是啊，怎么可能女孩子发出约会邀请嘛，这个是小凪斗告诉我的。”
　　即使这个时候逻辑并不怎么通顺，日向创也得在这里放手一搏了。“小泉应该拍了宴会上的照片吧？停电前的。”顺利得到照片，日向创根据之前的经验直接看向了电话线，果然，狛枝凪斗就在旁边。
　　“或许我们应该先讨论狛枝为什么会出现在桌子底下？停电的时候一片漆黑，也不可能犯人在行凶之后把狛枝塞到桌子底下。如果看这张照片的平面图，就能发现，狛枝的位置和桌子之间有一条电话线，也许狛枝就是通过电话线才能顺利走到那里。
　　今早决定打扫卫生时，狛枝拿着签。一般来说也没人会特意准备这个东西，而且会去旧馆开宴会，也是狛枝一直在引导促成的。恐怕那个签做了手脚，如果我们抽签，就会是狛枝去打扫，他想做什么也就容易多了。但是实际上是我去，所以他就拜托澪田暂时把我引开。”日向创自己知道狛枝凪斗的幸运完全能做到抽中签，但在这里这样才好说服别人。
　　“什么意思啊！说得好像狛枝是犯人一样，但是狛枝才是受害者！”
　　“这个无所谓。恐吓信也是狛枝你写的吧，只要对比笔迹就能知道是谁写的。”日向创略微放缓了语气，“狛枝，我没有说你是犯人的意思，但是想让你把你做了什么都说出来。”
　　“啊，这样。”狛枝凪斗还是不慌不忙，“唔，日向君果然已经忍不住了？我还以为要再纠缠一会呢。既然这样，就让我们加速吧。”狛枝凪斗笑了笑，说：“从结论来说，都是我做的。停电也是我做的，问了黑白熊一点事然后稍微摆弄了一下电路而已，小刀也是我偷偷藏在旧馆的，恐吓信当然也是我写的。”
　　事情突然有了惊人的进展，但日向创完全高兴不起来。狛枝凪斗绝对不会这么好心地把所有都说出来，一定有更麻烦的事在后面等着。
　　“本来我是没打算写恐吓信的，但是昨晚我看见了，看见日向君一个人在和黑白熊说着什么……好像相谈甚欢的样子。然后我才写了信提醒十神君。”狛枝凪斗轻描淡写地把事情发生的顺序颠倒了一下，“大家没有忘记吧，我们之间有一个叛徒……我也只是想把叛徒找出来，才做了这种事。日向君？有什么想说的吗？”
　　日向创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随即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