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风》啦啦宝子

5、太子 你就是阿宝

　　第二日，文姝早早起床给何氏请安，用过早饭便与丰菊急匆匆去爹爹阿娘的院子。

　　只是一早，蒋氏便跟着文堇和出门尚未回来，于是文姝便在正房内坐着等蒋氏。

　　到了晌午，文子语与文子昱气鼓鼓地来了正房，要找蒋氏评理。

　　两人没碰到蒋氏，却看到文姝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于是退而求其次，两人请文姝评理。

　　原是两人以吃食为赌注，胜者可以吃最后一块梅花糕。结果文子昱趁着文子语欢呼时偷偷给吃掉了。

　　“你们在赌什么？”文姝有些好奇。

　　“赌雯姨今日穿的衣裳颜色。”文子昱答。

　　“雯姨是谁？”

　　“雯姨是阿娘的贴身丫鬟雯画，阿娘让我们叫她雯姨。”文子语接到。

　　文姝“哦”了一声，又问：“那子语你怎么猜出来的？”

　　文子语得意洋洋道：“因为雯姨素爱浅绿，只有子昱这个傻蛋没有看出来。”

　　“你才是傻蛋！”文子昱气鼓鼓道。

　　“好了，好了。”文姝作为长姐，自觉开始拉架，于是转移话题道：“你们可知阿娘何时会回来？”

　　“好像要到晚上才能回来了。”文子语想了想说道，“阿娘说去给我们买糖果了。”

　　文姝知道这个只是蒋氏的托词，知道今日等不到蒋氏，便准备起身离开。

　　“姐姐。”文子语突然叫住文姝，“你昨日送给阿娘的镯子好好看，阿娘说这个镯子应该有一对，姐姐能不能把另一只送我呀？”

　　镯子是何氏送与文姝七岁的生辰礼物，文姝珍爱的很，只是丰兰说一只阿娘戴，一只自己戴，也蛮好的。文姝这才同意送了出去。

　　现在文子语找文姝要镯子，文姝是舍不得的。于是文姝有些歉意地道：“镯子是祖母送与我的，送一只祖母便有些不高兴了。另一只没办法送给你。”

　　文子语听后有些失望，但随即又道：“算了，我不与你要了。我去找阿娘，阿娘这么疼我。肯定会给我的。”

　　这句话听在文姝耳中，像是炫耀，文姝有些生气，但还是冷静道：“子语，这是我送与阿娘的礼物，我那里还有其他饰品，你要是喜欢可以过来挑。”言下之意就是让文子语不要去找蒋氏要镯子。

　　但是文子语只有6岁，哪里听得懂文姝的意思，“姐姐，你那里还有很多漂亮的饰品吗？那我下次去祖母的院子找你。”

　　文姝点点头，“嗯，你可以过来挑。”只要不拿她送与阿娘的镯子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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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几日，蒋氏都没有来过祖母的院子，文姝没有等到蒋氏，却等来了文子昱与文子语两人。

　　两个人高高兴兴地与何氏请安后，便央着去文姝的房中。

　　文姝只得带着两人去了东厢房，

　　何氏对文姝实在是偏爱，只要是好的东西便会给文姝备置一份，大到正厅和内屋清一色的黄梨木家具，小到镜台上的七层镂花妆盒和掐丝珐琅玉兔烛台，无不精致美丽。尤其是里屋，因着冬日天寒，何氏特意让人每隔两步便在外层设了厚厚的绸帘，内里则是淡粉色的纱帘坠着浅紫的珠链，即便是白日里绸账和纱帘被丝带系住，直垂到厚厚的绒毛毯上。

　　文子语一进屋，便四处乱转，不停惊呼。一会拨两下在正厅的古琴，一会掀帘看看内里的花纹。文子昱则安静与文姝站在一处，看到文子语咋呼的模样，不由扶额，实在是没眼看。

　　看了一会，文子语才想起此次来的目的，她转了转眼珠，说道：“姐姐，你不是说你有好多饰品吗？”

　　文姝立刻明白文子语此次过来的目的，于是让文姝从里屋抱出妆盒，这个妆盒是文姝平时会用到的，想来也是适合文子语的。

　　七层的妆盒一打开，文子语一时有些挑花眼，将每一个都拿到手中细细看了看。

　　最后竟看上了最里一层的金丝缠玉簪。

　　文姝摇了摇头，“这个是御赐的东西，有宫里的标记。你要不再挑挑？”

　　“不嘛，姐姐你好小气。”文子语气鼓鼓道，“你让我挑，又不送我，算了我不要了。反正我有阿娘给我的镯子了。”说着，文子语显摆似地露出手腕的翠绿玉镯，因着这个镯子有些大，戴在文子语手上，看着有些突兀。

　　文姝这时才明白了文子语来的真正目的，一时心里气愤又伤心，“这是我给阿娘的镯子，把镯子给我。”

　　“阿娘给我的，你已经给阿娘了，凭什么要回来？”文子语将手背到身后。

　　“给我！”文姝上手去捉文子语的手臂。

　　文子语不停地往后躲，“不给。”

　　文子昱见两人吵起来，慌张地不知如何是好。

　　文姝此时的火气已经到达了顶峰，于是她强硬地去拿文子语手腕上的镯子，挣扎间，镯子竟从文子语手上摔落到地上。

　　玉镯清脆触地的声音，连着文姝的心一同摔碎。

　　文姝盯着地上碎成几块的玉镯，愣了许久，不发一言。

　　文子语开始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推的文姝踉跄了一下，她大喊，“我要去找阿娘！我要去找阿娘！”说着，文子语跑了出去。

　　站在一旁的文子昱不知所措，绣娘听到镯子碎裂声，进了屋内，正撞上跑出去的文子语。文子语被撞倒在地，哭的更大声了。她开始躺在地上，撒泼打滚。“你们都欺负我！都欺负我！我要去找阿娘！”

　　文子昱看了看文姝平静的脸色，又看了看在地上闹的文子语。抉择了一番，文子昱准备扶文子语起来，却被文子语推的一个趔趄，“我不要你扶，你都不帮我，任由她们欺负我。我要找阿娘。”文子昱只好木讷的站在一旁。

　　绣娘向一旁的丰兰使了个颜色，让她去找何氏，又吩咐丰菊把碎掉的玉镯捡起来。

　　丰菊很快便回来禀报，老夫人用过早饭便出门了。

　　文姝只得自己去扶文子语起来，文子语哭着一把打开文姝的手，“不要你假好心，你才不是我姐姐！我要去告诉阿娘，你欺负我。”

　　“子语，怎么回事？”蒋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原是蒋氏见龙凤胎一直没有回来，到何氏院中来寻人。没想到恰巧听到文子语的哭声。

　　文子语见蒋氏来了，一下子哭的更大声了，她伸手要蒋氏抱她。“阿娘，姐姐欺负我！姐姐打我！还把我的镯子摔碎了。”

　　蒋氏将文子语抱了起来，目光看向文子语指的地方，见文姝静静地站在那里，不发一言。

　　蒋氏皱着眉问文姝，“为何要打碎妹妹的镯子？”

　　文姝此刻的心五味杂陈，有难过有气愤也有一丝无力，她张了张嘴，好想问蒋氏为何把镯子给文子语，可是她怕得到让她更加伤心的答案，于是文姝没有问，也没有回答，只是不说话。

　　一旁的绣娘出声，“小姐她——”

　　还未说完，便被蒋氏打断，“我要她自己说！”

　　文姝依旧沉默。

　　蒋氏见问不出什么，擦了擦文子语面颊上的泪痕，又看了看文子语方才被撞到地上擦伤的手掌，以为是与文姝打架伤的，一时心里气恼又失望，只好对着文子昱道：“子昱，我们回去。”

　　文子昱看了看文姝又看了看蒋氏，点点头，跟着蒋氏走了。

　　文姝见蒋氏与龙凤胎离开院子的背影，控制不住掉下眼泪。

　　一旁的丰菊气愤道：“小姐为何不告诉二夫人，是二小姐她拿着您送给二夫人的镯子过来炫耀。”

　　对啊，她为什么不说。文姝此刻情绪终于爆发。文姝冲了出去，想去追蒋氏。

　　“小姐！”丰兰丰菊赶紧追了上去。

　　只是文姝追到一半，就停了下来，她想：和阿娘说了又怎样，阿娘只会觉得她小气，连个镯子都不舍得送与他人。

　　因着刚才文姝跑的快，丰兰丰菊并未追上她。

　　文姝一人漫无目的走着，走到了外院的池塘处，想起前几日晚上，阿娘还在此处夸她，可是今日就对她流露出失望的神情。

　　眼泪簌簌的掉下来，文姝怕经过的下人看到。于是躲到了假山后面，文姝越哭越伤心，开始抽噎起来，耳朵里阵阵耳鸣，哭的几近窒息。

　　耳边忽传来不太真切的声音，那声音犹如阳光划破浓雾般传了过来。

　　“你就是阿宝吧，有人欺负你吗？怎么哭的这么伤心？”

　　文姝抬头望去，只见一少年郎身着白色毛领衣袍，眼若墨玉，唇红齿白，笑得很开心。

　　文姝停下哭泣，但抽噎声却怎么都止不住，尴尬地想要离开。

　　“哎哎哎，走什么。”少年慌乱拦住她的脚步。

　　“你不记得我了吗？”

　　文姝抹了抹眼泪，眼角与鼻头通红，看着可怜极了。

　　“不，不记得。”文姝摇了摇头，哽咽道。

　　“我是你未来的夫君暮楚邑。”暮楚邑道，他视线落到女童泛红的眼睛和鼻头，不知怎么想到了自己幼时养的白兔。暮楚邑止住笑意，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你不要怕，我不会告诉别人。你想哭便哭。若是你想与人说话，也可以和我说。”

　　文姝的心仿佛被撞了一下，她低下头欠身道：“太子殿下。”

　　“诶！诶！”暮楚邑双手摆了摆，“现在不在宫内，不讲这些虚礼。”

　　文姝不说话。

　　“你为何会哭？有人欺负你吗？”暮楚邑始终好奇文家对女娃向来珍护，怎么会让文姝一人在这哭泣。

　　“没人欺负我。”文姝摇了摇头。“是我自己不好。”

　　“你哪里不好？”暮楚邑问。

　　文姝又不说话了。

　　“文家大小姐是个哑巴吗？”暮楚邑问。

　　清脆的少年略带笑意在文姝耳畔响起。文姝猛地抬头，见暮楚邑站在距她不到一寸的距离，正低头看她。

　　十六岁的少年已可以把文姝整个人遮掩住，暮楚邑背对着阳光，文姝一时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从她这里望去，暮楚邑的身影仿佛渡了一层金边。文姝的心砰砰直跳，脸也开始热起来。

　　暮楚邑摸了摸文姝的发顶，“你要记得，你是我的太子妃，没人能欺负你。若是过的不快乐，就给我写信。”

　　文姝点点头，正要说话，“我——”

　　“小姐！”出来寻人的丰菊见文姝身旁站了一个高大的陌生少年，一时心跳都吓的停止，慌忙上前将文姝拉开。

　　“你是何人？”丰菊将文姝护在身后，质问少年，“如何进的文府？”

　　“丰菊。”文姝拉了下丰菊的衣袖，“不得无礼，这是太子殿下。”

　　“啊？”丰菊愣了下，慌忙跪在地上，“太子殿下恕罪。”

　　暮楚邑直起身背着手道，“咳，无事。孤也该离开了。”说着，抬脚向来时的路走去。

　　丰菊转身看向文姝，将文姝上下检查了一番，见没有任何异样，才松了一口气埋怨道：“小姐真是的，怎么能自己跑出来，老夫人要是知道，奴婢们又要挨罚了，小姐都不能心疼心疼奴婢吗？”

　　文姝知道丰菊只是嘴上说说，心里不会这样想，于是安抚道，“好了好了，我下次一定不自己跑出来了。”

　　文姝看向暮楚邑越来越远的背影，忽见他转身对着自己做了个手势，让自己擦擦眼睛。文姝噗嗤一声笑出来。

　　丰菊疑惑文姝为何突然笑了，于是扭头顺着文姝的视线看去，什么也没有看到。

　　“小姐笑什么？”

　　“没什么。”文姝看了看天，此时阳光已经高照，寒冬的天气也照的人暖洋洋的。

　　“丰菊，我们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