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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胎穿 文家有女则 ...

  •   第1章

      吴忧,现在该叫文姝,已经胎穿到这个世界一年了。

      幸而婴孩的睡眠本就多,很多时候文姝清醒没多久便又困倦的眯上了眼,偶尔晌午时,会来几个看不清脸的哥哥围着她,惊呼于她做的每个动作。

      文姝清醒时听乳母与丫鬟的闲聊,也逐渐对这个世界了解大概。

      她所处的时代,目前有三个国家。而她所在的国家叫做黔国,国力不算强盛,但外族也不敢来侵犯。

      她出生在一户姓文的将门世家,曾祖父跟随开国皇帝文渊帝开疆拓土,身有从龙之功,又在后期动乱时替文渊帝挡剑而死,因曾祖父出生贫寒,一生未曾读过书,毕生愿望便是后代能出一位文状元。因此开国皇帝文渊帝在曾祖父入土立碑时,亲自改其为文姓,子孙同改姓文,并立下文家一旦有女,便立为后的誓言。

      文家人丁兴盛,曾祖父生有一儿一女,虽是不多,但到了文家第二代,即文姝的祖父镇国将军文侯儒,与妻子举案齐眉,伉俪情深,竟与妻子何氏生了五子一女,最小的儿子文堇英,只比文姝大十二岁。

      而剩余四子均已成家,除去老二只育有一子外,其他三子膝下俱有三子。祖父唯一的女儿则入宫做了皇后,只是皇后孕育子嗣艰难,后来冒险求子,却落得一尸两命的结果。

      爱女如命的祖父一时生受打击,没一年光景竟抛下恩爱的妻子,追随女儿而去。

      虽然文家第三代子嗣众多,但文家始终没有出一个读书人,各个都是舞刀弄枪的好手。文姝的父亲是祖父的第二子文堇和现任都尉一职,与妻子蒋氏戍守在边疆。

      到了文姝这里,已经是文家第四代,当今太后是文姝的姑奶奶,而因难产而早亡的孝仁皇后,则是她的姑母。

      她如今的姑父正和帝想要废弃原先文渊帝立下的誓言,即文家有女则为后。即使有太后在其中各种缓和,正和帝仍旧试图给贵妃所生的太子暮楚邑定下其他亲事。

      到文姝出生时,太子暮楚邑已八岁有余,正和帝和太后甚至立下的三年之约,若三年内,文家尚未有女出生,则原先文渊帝所定下的誓言便就此作罢。

      因此在文姝未出生时,文家一众上下便都紧紧盯着老二家蒋氏这一胎,甚是紧张,以至于蒋氏胎刚坐稳,便被文姝的祖母修书一封,要求其回家养胎,可见文家的重视程度。

      文姝出生后,第二天便被立为太子妃。

      而蒋氏在文姝满月不久,便返回边疆。文姝则与祖母何氏住在后院主宅。

      文姝上辈子一直都是父母心中的乖乖女,人生始终是被父母推着向前走的,小到幼儿园,初高中,大到大学专业。18年来,没有一个地方不顺着父母的心意。本以为高考结束后,自己能放松一下,没想到蹦极时出了意外,再睁眼就感觉自己处于颠簸之中,到最后被温软的怀抱裹住,文姝便困倦地睡着了。

      文姝生后便被立为太子妃,但许是因为年纪尚幼,太子妃这一头衔并未给她带来什么实感。这一年来,偶尔天气好的时候,乳母许氏便会带着文姝去后院池塘的凉亭中,看池里五彩斑斓的鱼儿游动,听笼子中的鹦鹉说“之乎者也”。虽然重复性活动所带来的快乐愈来愈少,但也聊胜于无,至少增添了一些乐趣。

      这日天气似乎格外的好,文姝已经能自己翻身在床上爬动,时而拽拽床边的铃铛,时而听外面清脆的鸟鸣声,和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时不时有栀子花香顺着沙沙声飘到文姝的鼻子前,好闻的紧。

      一旁熟睡的许氏被吵醒,起身先是喂了文姝一顿。

      给她洗漱一番后,又帮她穿了一件嫩黄的衣褂,许氏便抱着文姝出门去后院的凉亭处。

      坐了没一会,几个年纪较小的堂哥便跑到凉亭来,围着文姝“妹妹、妹妹”的叫。叽叽喳喳要给文姝看新得的小玩意。

      文姝被吵得耳朵都疼,看的也是意兴阑珊,但还是给面子假装“咯咯”笑出声。

      忽地一只纸鸢从凉亭外砸了进来,砸到了许氏的后背,虽不疼,但着实被吓了一跳,“哎呦”了一声。

      许氏将纸鸢带到身前,扭身去看是哪个小祖宗在放纸鸢,顺着许氏的姿势,文姝也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身穿绣着金色祥云白袍的男童,气喘吁吁跑了进来,后面不紧不慢跟着一个同样身穿白袍的少年。那少年文姝是认识的,是祖母何氏最小的儿子,文姝的小叔,文堇英。

      因着小叔面若好女,俊秀异常,文姝时常能从照顾她起居的丫鬟们口中听到小叔的名字。

      文堇英出生没多久便没了爹,何氏对这个幺儿,溺爱得很,五岁都未断奶,嘴也挑的很,不喝羊乳,只喝人乳。到了八岁,何氏便央着大儿求了皇上恩典,与太子一同在尚书房读书,作太子的伴读。自八岁后,便长居宫中,偶尔才回将军府。今年应有一十三岁了。

      文姝看了看眼前有些模糊的男童,委实不记得这是她的哪一个堂哥。

      却不用文姝细想,文姝的哥哥们便都拱手冲着男童道:“太子殿下。”

      嚯,原来是她的“未婚夫”。

      文姝试图眨眼看清男童的模样,但是婴孩所看到的世界是模糊的,怎么也看不清。

      太子慕楚胤缓了缓气息,拱手回礼后,又歉意地冲许氏道:“孤不慎将纸鸢扯断,还请夫人见谅。”

      许氏惶恐道:“奴婢只是小姐的乳母,太子折煞奴婢了。”忙将手上的纸鸢递出。

      这太子还挺有礼貌。文姝心里想。

      慕楚胤接过纸鸢,却发现一头被轻轻的扯住,一看,是许氏怀中的文姝拽住了纸鸢的尾巴。

      “这个纸鸢便给妹妹好了。”慕楚胤冲着文姝温和地笑了笑,放开了纸鸢。

      小婴儿的力气哪有那么大,况且方才文姝只是盯着暮楚邑细看,忘记了松手。

      慕楚胤手一放开,纸鸢便从文姝手中挣脱。凉亭本就在池中,这一飘,纸鸢竟从栏杆的间隙飘到了池里。

      暮楚邑有些惊讶,但暮楚邑怕文姝因此哭起来,忙将手上戴的玉珠放到文姝的手中。

      ”妹妹不要哭。这个珠串给你玩。“

      文姝也有些意外纸鸢掉到了湖中,但她本就不是真正的婴儿,因此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但是没想到这个太子竟如此大方,将随身之物直接给了她,她眯眼看了看玉珠串,这个成色她只在博物馆的展馆中见过,委实是赚到了。

      文姝有些高兴,脸上一时也显现出来。

      暮楚邑看到文姝笑了起来,舒了一口气。方才来凉亭,暮楚邑便知这个婴孩是自己的“太子妃”。虽然没有什么实感,但也不愿意看到婴孩因为他而哭泣。

      暮楚邑揉了揉文姝细软的头发,半开玩笑道:“妹妹保管好,等将来再见面,这珠串可要还给孤。”

      真小气,文姝笑容顿时收住。

      ——————————

      自上次与暮楚邑偶然碰面后,文姝开始有意无意关注起小”未婚夫“。

      丫鬟们谈论到暮楚邑时,文姝便会停下手上摇动拨浪鼓的声音,仔细听丫鬟们开始说起皇室八卦。

      听说,太子的母妃,婉贵妃是艳丽群芳的绝世美人,勾的皇帝五迷三道,也因此孝仁皇后——她的姑母才在婉贵妃有孕时铤而走险,寻了偏方怀孕,结果那道士道行不够,只有偏方,却没有化解偏方副作用的法子,这才导致孝仁皇后一尸两命,可怜小皇子都已成型。—————儿多肖母,那暮楚邑长得应该还可以。文姝想。

      又听说,太子三岁时尚不会行走言语,扶风国师只用了拂尘轻轻扫了下太子的眉心。第二日太子便能行走自如,冲着玉腮含泪的婉贵妃笑。————嗯,扶风国师还挺厉害,没想到这个时代还有玄幻的存在。文姝暗暗感叹。

      ”哎,小姐好像能听懂似的,你看她的表情,真是惹人爱。“扎着双丫髻,圆脸圆眼的丫鬟突然低头看向坐在乳母许氏怀里的文姝,甚至上手掐了下文姝的面颊,她的手劲并没有收着,掐的文姝脸都皱了起来,“小娘子长得一点也不像二老爷和二夫人,这一双眼睛也不知道像谁。”

      另一个白皮细眼,同样扎着双丫髻的丫鬟蹙眉,将圆脸丫鬟的手拍开,低声呵道:“杏荷,别胡说,叫老夫人听到,仔细你的皮。”

      杏荷揉了揉自己的手,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杏竹,你也真是太小心了,老夫人这阵子去寺庙祈福,这里就我们几个,哪里会有人告诉老夫人,还是说许氏——“杏荷的这一声许氏压的低且长,她斜眼看向一脸谄媚的许氏,语调中有威胁之意。

      许氏赶紧摇了摇头,面上扯笑,那笑容实在是谄媚,文姝从下面望上去,看许氏就像哈巴狗一般伸长脖子摇头,就差吐舌头了:”哪里哪里,奴婢刚才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

      杏竹看着许氏奉承讨好地模样,委实是瞧不上,从许氏手中接过文姝,轻轻抚了抚文姝刚才被掐出红印的脸蛋。

      “老夫人若是今日突然回来,看到小姐脸上的印子,我看你怎么交代。”杏竹起身抱着文姝进了屋里,冷冷留下一句:“我哄小娘子睡觉去了。”

      杏荷这丫鬟动不动就上手掐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嫉妒她长得好看,文姝暗自腹诽道。

      ——————————

      也就这样过了约莫一月吧。文姝可算是把老太太何氏盼回来了。

      从寺庙回来的何氏,净身洗漱一番,便差人将文姝抱了过来。

      何氏细细打量孩童嫩白的脸颊和水糯糯的大眼,又看了看比上次长不少的小身子,看的愈来愈喜爱。她不住的亲文姝的脸蛋,怜爱地说:“我的阿宝,瘦了瘦了。”

      文姝悄悄翻了个白眼,只觉得自己现在一条胳膊都能夹出三条横杠了,胖的金镯戴着都挤得慌,哪里会是瘦了。

      不过何氏看孙女,越看越心疼。文姝也是能理解的。

      何氏一旁随侍的秀美丫鬟,笑着捂了捂嘴,打趣道:“老夫人,奴婢怎么瞧着小姐胳膊上的镯子,有点紧呢。”

      何氏斜睨了丫鬟一眼,知道她在打趣文姝,这丫头是她陪嫁丫鬟的小女儿,自小看着长大,对何氏亲昵的很。何氏也不气,只低头又看了看文姝胳膊上的镯子,看着确实有点紧。何氏忙上手将文姝手上的镯子取下来,看到勒出的红痕边缘甚至泛着白,便知镯子不合适已有一段时日了。

      “绣红,你去将许氏和杏竹杏荷叫进来。”何氏扭头对刚才打趣的丫鬟说道,面色看起来有些不渝。

      这下,这个叫绣红的丫鬟也不敢笑了,忙诶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去门外叫人。

      许氏与杏竹杏荷三人早在文姝被抱来时,便已经跟随了过来,本在外面与其他丫鬟婆子们低声闲聊。

      乍一下被绣红叫进来,还有些不明就里,只当是小姐睡着了,要她们抱回去。

      三人刚一站定,何氏就发怒道:“跪下!”

      三人连忙俯首跪下,慌忙道:“老夫人息怒。”

      “你们是如何照顾小姐的,胳膊上的镯子都紧了,也不知道帮她取下!”何氏越想越气,“我不在的这段时日,你们竟敢疏忽慢待小姐,可见你们也不是什么忠厚良善之人。我们文家要不得你们这种人。绣红,去找人牙子将这两个丫鬟发卖了,将这许氏撵出府去。”

      杏荷杏竹慌忙膝行上前,想抱住老夫人的大腿求饶,却被一旁等候的几个婆子一把拽住手臂,动弹不得,只能口呼:“老夫人,饶命啊。”

      第二声还未出口,便被婆子们捂住了嘴。

      而跪在原地的许氏早已吓得摊在地上,良久爬上前磕头道:“老夫人,求求您,不要赶奴婢走。小姐离不开奴婢的”

      许氏原是一家屠户的女儿,闺阁时便与他人有染。而男人本是来京城考取功名,在家乡也有一妻,听闻男子的妻家是当地富商,因此男人才能在京城过的如此舒坦。因此许氏有孕时,男人害怕事情暴露,连春试都不考,便悄悄回家乡了。屠户气得从许氏那里倒逼出男人的地址,去了男人的家乡,谁知不止名字是化名,连家乡都是假的。屠户掘地三尺都未能找到人。

      屠户失望而归,气得大病一场,肉铺停了一月有余才重开,而许氏因着月份大了,只能捏着鼻子生下孩子,时不时被脾气上来的父亲用棍棒打骂,苦不堪言。

      后来文姝出生,文家招乳母,这才使得许氏脱离苦海。因着文姝的亲生母亲蒋氏不在身旁,许氏时常幻想自己将文姝养大,便能让她将自己当作母亲孝顺,也可以凭借文家给自己那苦命的女儿说一门好亲事。

      哪曾想这白日梦还未做到头,便已破灭,一时接受不了,大哭大闹,“老夫人,小姐早已把奴婢当作母亲了,求求您不要赶奴婢走。”

      许氏图谋不轨的心思在此刻昭然若揭,气得何氏不顾怀中的文姝,一把将身边的茶盏掷了出去,砸的许氏头上顿时鲜血如注。

      文姝一下子也懵了,这种罔顾他人性命的砸法,对于一个之前在社会主义熏陶下成长的人,属实接受不了。

      她用自己的小手拽了拽何氏的衣袖。何氏一下子就从怒气中醒了过来,慌忙遮住文姝的眼睛,起身离开。

      何氏亲昵带有安抚意味地蹭了蹭文姝的脸颊,温柔道:“不怕不怕,祖母在。”

      何氏又扭头与绣红道:“该发卖的发卖了,该打发的就打发走。文家不养闲人。”这声音依旧温柔的很,只是话语却听起来却十分无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胎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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