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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火苗 我想在前面 ...

  •   季欣琴在心里打量着,佟竹本顶多就是长得有点混淆视听,乍一眼容易让人以为是个阳光开朗又没什么心眼的奶狗弟弟。然后就是成绩有点好,家里有点钱,人缘有点好……就,没别的啥优点了,吧。

      一回神,她又感觉十分不对劲。
      为什么自己会这样老老实实地在心里思索这个问题,其实根本就不用管的。
      不理他不就好了?

      下午有节单堂的英语,完整的课文讲不完,红姐索性找了张英文报纸讲讲阅读理解,说到了“omen”这个生僻单词。
      红姐慢悠悠地在白板上写了几个字,矜持中夹杂着一丝尴尬:“你们理解一下,我不说了,也不敢念。”
      躺倒一片的头忽地仰起,白板上赫然写着两字的中文“凶兆”。

      笑声随着红姐奇特的解释断断续续地响起。
      不知道哪个愣头青有意还是无意,直接直白念了出来:“胸罩?”
      红姐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在一众哈哈声中,佟竹本偏过头朝季欣琴小声咕哝一句:“是色诱的意思吗?”
      季欣琴触电般地震了下。
      还好有笑声掩护,无人注意到她座椅嘎吱的响声。

      课间,侯泽伟为了当一回神父,用五分钟的生死时速从食堂搜刮了几听冰可乐给教室里嗷嗷待哺的“儿子”们。
      “笨笨,叫声爸爸。”侯泽伟握着一听可乐在佟竹本面前晃来晃去。
      佟竹本没有接,仰头满脸认真地问侯泽伟:“猴哥,色诱什么意思?”
      侯泽伟虎躯一震,一个没把持住,抠易拉罐的时候可乐直接喷到了旁边满脸通红的人脸上。
      “季神对不起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给你带一周可乐!”侯泽伟脸上的神气荡然无存,慌不择路地磕了三个响头,转头凑在佟竹本耳边挤眉弄眼:“诶诶,笨笨,这样可不好吧。”意料之中没讨到任何好处。

      季欣琴抿着嘴,余光瞪了一眼隔岸观火的佟少爷,直接不打招呼忿忿地从他的包里抽走两包纸巾,自残式地擦了起来。

      晚自习前,季欣琴闲来无事温习文言文,刚好翻到《送东阳马生序》,小声地读着。
      “……天大寒,砚冰坚,手指不可屈伸,弗之怠。录毕……”
      “色诱之!”一个诡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季欣琴猛然泛起一身鸡皮疙瘩,一回头又撞见一张皮不笑肉笑的脸庞。

      “佟竹本!”季欣琴书一拍,忍无可忍地揪起他的衣领,“你到底想干嘛?”
      季欣琴咬牙没让心里那些把他骂成猪头的话说出来。要不是他之前那么多次装的可怜兮兮的样子,季欣琴都快忘了他是多胆大包天的性格。该好好教他“狼来了”的故事。
      “没有啊,就是单纯请教你一个词语的意思。”佟竹本一脸无辜地摊开手,竟然还笑了一下。
      鬼相信!
      “你别以为你长的帅就能为所欲为!”季欣琴气得说不出话。

      佟竹本却眼神雪亮。
      “你承认我帅啦?”
      “我又不瞎!”季欣琴糊里糊涂又被他带偏了,说完后才反应过来,“不是,重点不在这,别打岔!先解释解释你今天……”

      “我可以叫你琴琴吗?”佟竹本低声道。

      啊?
      这又是啥情况。季欣琴第一次感到玩数学竞赛的脑子不太够用,揪着领口的手也不自觉地松了下来。

      “不仅如此,我还想以后在路上牵着你走。”他又道。

      季欣琴瞳孔地震,不可自拔地脑补一些具有视觉冲击效果的画面。
      他该不会……

      嘴里本能的拒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她又听见:
      “你的眩晕症好了吗?我最近看你在过马路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我要是在前面牵着你走,应该能快点吧,这样你就能多几分钟学习了。”
      他还编了个如此单纯的理由。

      “这和你要叫‘琴琴’有什么关系?”季欣琴眉头一紧。

      “我在前面牵着你,自然遇到危险要提醒你,怎么,难道叫喂?”

      他代入角色十分迅速,哪怕这两个要求季欣琴一个都没同意。

      季欣琴幻想他和自己一前一后地走着,像极了导盲犬和主人,只是按照他这个描述,是狗在路上汪汪叫着主人的名字,十分恐怖。

      “那为什么不叫全名?”

      “怎么?你想光天化日下让我在大马路上直呼你的名讳吗?叫季神又不太切实际,毕竟神只能有一个,”佟竹本一脸傲慢地指了指自己,“然后什么‘小心情’这类幼稚的叫法又被你那小姐妹拿了去,我可不屑去争风吃醋抢称呼。综上所述,叫‘琴琴’是最优解。”
      季欣琴被他这自恋神经还不忘加点逻辑的解释整的想笑。

      而且他软硬兼施,趴在桌上楚楚可怜地哼声。
      “说不定我哪天就没了,你总不能这么绝情吧。”
      好家伙,他狠起来连自己都诅咒。更气人的是,这种苦肉计他屡试不爽,季欣琴回回都扛不住。

      季欣琴朝旁边呸了一口:“不许说这样的话。”
      佟竹本趁机捏住了她的小指,语气忽然暧昧了起来,像是用一种几近请求的语气:“琴琴?”
      “别,好肉麻。”季欣琴心脏一颤,慌了好半天,“我不同意!”
      “为什么?”
      “别人会误会我们有不正当关系的!我高中不谈恋爱,也不想被人传谣言。”季欣琴斩钉截铁道。

      佟竹本沉默几许,季欣琴感到手指上的力度稍稍弱了几分。
      片刻,他没什么情绪地“哦”了一声。

      季欣琴以为他听懂了,才安心地坐回座位,换了根铅笔画重点。
      想必他也就是脑子抽风,或是最近受了什么刺激心血来潮提的煞笔要求,甚至没准是快考试先来一场心理博弈。

      季欣琴绷紧神经,使出吃奶的力气按下脑子里若隐若现的苗头。

      “那我私下叫你?”
      佟竹本似乎觉得事情更美妙,“反正我们私下见面的时间好像更多,那样恋爱谣言也没得传了,多好!”

      咔——
      正在绘图的铅笔芯断飞在空中。

      “好不好嘛!”
      “等复赛结束再说。”
      季欣琴心脏扑通扑通地乱跳,嘴一没刹住。
      她觉得自己真的可能被什么魑魅魍魉附身了。

      *
      初赛结束后还没喘息一会儿,复赛又接踵而至,班里一度陷入孤寂冷清的氛围。等到陆陆续续结束后,教室里才逐渐有了生气。

      因为复赛考场混杂,关于对手“战况”也一度成为班里谈资。
      至于对手,主要是雁中和六十八中的。

      “倒数第二题我硬算了五张草稿纸,结果前座那雁中的说三个公式就搞定了?”苏可就这件事缠了侯泽伟三天。
      “都是雁中的了,能有什么好算法,肯定是他们装逼过头!”侯泽伟不以为意。
      周翔在一旁背单词,闻言冷不丁破了个冷水:“猴哥,你初赛时候前面不还两个雁中的吗?”
      侯泽伟脸色发黑,显然受到了莫大的羞辱,像个真峨眉山猴子:“那能一样吗?初赛百分之五十都是高考好吗?”
      音量高的吸引了一波人。
      杨朔先礼貌地问候声“神”,接着加入讨论:“六十八中今年也有点猛啊,复赛实验做的跟阅兵一样。”接着他熟练地朝成骅使了个眼色“你做的咋样”。
      “别看我。”成骅侧过身,“我光栅都画完了,旁边那个正十字加号还没找到。”
      一阵阵喜悦的“菜”争先响起。

      侯泽伟瞅见一处空间非常不协调得静谧,飞扑过去扳住佟竹本的肩膀,幽幽问道:“笨笨那边战况如何?”
      “不知道,一觉睡过去了。”
      “你再装!”
      “反正我出来的时候一个人。”

      季欣琴听着他的鬼话,觉得他十分凡尔赛。

      侯泽伟热情喂了狗,还不死心,偏头向桌子的另一边:“季神如何?是不是有种一骑绝尘,俯瞰雁中六十八这些小渣渣的感觉?”
      季欣琴抬头:“谁是雁中?谁是六十八?”

      “稳了!”苏可指着回答最中肯的二位,“不是省一我吃屎!”
      “骗吃骗喝!”佟竹本说。
      周围人噗嗤一声笑吐了。

      考完试的同学如同被放逐出囚笼的鸟雀,先前不敢吃垃圾食品担心考场上闹肚子的人开始了超市扫荡模式,不敢耽误每一分钟刷题的人也开始动起了希沃白板的娱乐开发功能的心思。

      奇怪的是,这样的样子不过几天,班里的兴奋劲又指数下降。

      一开始是传说神话二人神叨叨地白板上默起了麦克斯韦分配律,一举触发所有人的神经。各科人都纷纷拿出本领域的炫技,不到一会儿就把白板写得密密麻麻,把老余都看笑了:“还这么念念不忘的?”
      虽然出成绩还需要好一阵时间,但好像无论结果如何,现在都得和一段时间的拼命来个暂时的告别。
      而告别总是带着伤感。

      因为复赛结束的缘故,职高的场地便也不再租用,周五时候竞赛班被组织去职高的教室做大扫除。

      季欣琴地很快就拖完了,直了直腰环顾四周,看到荔枝还掂着脚艰难地够着窗户擦,心想着顺手帮个忙便能结束得快点。
      还没喊出声。
      “季神,能帮忙洗个板擦布吗?”身后传来杨湛然匆匆的声音,一眨眼的功夫,手里多了个灰蓝色的布块。
      季欣琴用余光瞥见小荔枝在玻璃窗前别扭打圈的动作,又不好意思就这么直白拒绝面前请求然后一转身堂而皇之地帮别人。
      “好吧。”

      洗手间里乌泱一片,清洗用具的人格外多,酸臭的气味扑进鼻息,肺和胃都有一种快要炸裂的感觉。
      更难受的,是不知道谁洗拖把抹布时把下水道弄堵了,洗手台污水盈池,搓布时几乎半个胳膊都要浸没到水里。几个女生捂着嘴,一边呕一边拧水。
      门外几个职高男生恶笑盈盈地看完全程,喷出几口浓烟:“真是精致屁事多。”
      说完没皮没脸地超门口吐了一口烟渣子,当着刚把抹布洗干净出来姑娘的面咂嘴:“喏,这还没干净呢!”

      也许放在以前,面对这些五大三粗嘴里没句人话的,也只敢紧张说句“请不要这样”。
      现在不知因为什么壮了胆,季欣琴一边瞪着那群人,一边摆出一副厌恶又嘲讽的习惯性臭脸:“什么品种都跑到这里张牙舞爪,觉得屎味香去男厕!抽烟有本事把二手三手四手烟全吸进去啊!”

      忍气吞声的女生们立马对季欣琴露出一个崇拜的眼神。

      有个男生当场怒了,活动着胳膊正要动手,被旁边一个小弟拽住,他正火冒三丈,却听那小弟窃窃私语几句。

      季欣琴模糊地听到了一个tong……

      那个威风的人表情瞬间淡了下去,背过身灰溜溜地走了,远远地骂了声“艹”。

      “你也太帅了!”
      观摩这一切的女生们一呼而应,里面还有一些职高的女生,活像迷妹追星现场,有人甚至羞涩地问微信。

      “季欣琴。”有人在人群中叫了声。
      是刚刚在门口被恶语挑衅的女生。

      季欣琴只觉得她有点眼熟。但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认识的人,毕竟在学校抬头不见低头见,长相和说话方式类似的比比皆是。

      她很浅地扬了下唇角,主动开口:“柳南秋,之前运动会期间尚湖家附近,你和你的朋友帮我我一次。”
      她好像天生不会笑,露出这样的表情就算不说“谢谢”也像极了感激。

      “没事的,只是举手之劳。”季欣琴说完,忽然反应过来,“不是只有竞赛班才来大扫除吗?”

      “我是做志愿积累工时。”她回答得很大方,又看了眼身旁对于季欣琴来说眼生的同学,“她们是职高做勤工俭学的,多亏了你,我们第一次这么硬气。”
      “是啊是啊,平时我们都只能忍。”
      “你好厉害啊,他们居然怕你。”
      “……”

      季欣琴第一次被夸的有点脸红。

      柳南秋敏锐地捕捉到刹那间神情的变化,连忙对那些两眼冒金光的人说:“人家是顺手帮忙,别问来问去了。”又用干了的那只手拍了拍季欣琴的肩膀:“里面脏水积的很深,胳膊上都很容易弄脏哦。”

      季欣琴瞟了一眼手腕,朝柳南秋会心一笑,又默默走回教室,取下表塞到放包的桌肚里。

      荔枝也正好最后一波擦完,顺道就和季欣琴一块过去了。

      从小精致惯的荔枝在看到水池的那一瞬间也差点哭出声,前面还有拿着脏拖把排队的人,季欣琴无奈地掏出口袋里最后一包湿巾哄道:“你在我前面洗吧,洗完擦擦。”

      清洗完所有东西后,教室里人都走得没影。约是刚刚洗东西的阴影,荔枝从厕所出来后一直表情难堪,甚至觉得连教室的空气也被污染,嘟嘟囔囔地要走。

      跑到门口才发现没人跟上。

      “小心情你在磨蹭什么呢?”荔枝探头催促。

      季欣琴胸口像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闷又重。

      她愣了愣,指尖触到的是冰凉的不锈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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