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清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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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竹本愣了下，转而露出一副对虎狼之词品得津津有味的模样，勾了勾唇角又不按套路出牌问：“你确定碰瓷的是脸吗？”
“难不成是……”季欣琴倒抽了口凉气。
“是什么？”佟竹本步步紧逼。
“滋……”季欣琴声音完全淹没了下去，“嘴”的后半调被吃的干干净净。
让一个人同情心完全消失，只需要一个晚自习时间。
亦或是心情过于跌宕起伏，周围吵吵嚷嚷，但一点起来的劲儿都没有。
国庆后澡堂停水的时间延长到十一点，倒也不急这一时。
季欣琴原本想等人都走后再慢慢收拾，佟竹本把没放几本书的包搁到桌上后，两手抱胸端坐在椅子上，杵在那一言不发也不走，就像是要跟她硬耗似的。
季欣琴生怕他又在酝酿什么坏事，忍不住问：“你怎么不走？”
“等你收拾好。”佟竹本爽快承认。
“做什么？”
“今天一起走。”
“为什么？”
“为了我的清白。”
蛤？？？？？
季欣琴脑子一团浑水，但佟竹本表情出奇地正经，于是本能地又以为是自己做的啥事给他带来了困扰。
但是怎么偏偏总是给他撅坑呢？
她可以对天发誓，自己绝对不是主动的。
更奇怪的是，佟竹本虽一改往常的散漫随性，但好像并没有掺杂生气的情绪，反而在季欣琴收好书包后不打招呼就主动接了过去，和自己的包一左一右地挎在肩后，淡淡丢下一句：“走吧。”
他真是从来没有让她琢磨透过。
很奇怪，但又讨厌不起来。
季欣琴鼓着一肚子疑惑跟到了门口，今晚人格外多，宛若追星现场。
“跟紧我。”佟竹本小声提醒。
于是两人在众目睽睽下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径直往停在路边的那辆劳斯莱斯方向走。
还没等季欣琴反应过来，佟竹本怵然回头。
“今天不用送了。”他拉长嗓音，非常熟练地摆出一副富家少爷的架子，把包隔空抛给季欣琴，打了个傲慢不羁的再见手势，“拜拜。”
顿时周围沸腾了起来。拍照快门咔嚓咔嚓如同奏鸣曲，议论声此起彼伏。要么是唏嘘“作秀”这种惊掉下巴的，要么就是互相八卦这是哪个班的，巴不得把人祖宗上下十代的户口都给翻出来。
也有一部分人注意力瞄准在季欣琴上，不过还没来得及矛头聚焦，她就被人眼疾手快地从人群中给掳走了。
这个天使就是偷溜出门撸串刚返回恰好撞见这一幕的殷棠。
“诶呦了个上帝，这啥情况啊，琴宝。”殷棠糊着满嘴的酱汁，又笨拙地从塑料袋子里抽出一根递到季欣琴手里，“你和佟神在弄哪出啊？”
“就是上次荔枝过生日，我坐了他家车，不知道被谁拍了，然后被传到网上，有挺多不好的评论。”季欣琴接过串没有吃，但没想着隐瞒，一来这么多天她相信殷棠的人品，二来现在解释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哦，我想起来了。那种话，一看就是一群智障说的。”殷棠忿忿，情绪一上头差点把竹签笔断。
季欣琴笑笑，正要试试这能勾引全世界的饕餮美食什么味，就听见有人叫她。
“季同学。”
殷棠火速塞了一张餐巾纸到季欣琴手里，率先开口：“这位同学，我们认识吗？”
来者是个样貌清秀的男生，架着一副看起来价格不菲的金丝框架眼镜，古朴斯文，与竞赛班常年洋溢的放荡之气有着天差地别，一看就是外班的。
“哦，我们不认识，但我和季同学见过面。”他礼貌解释。
“啊？”殷棠似乎觉得不可思议。
她这个社牛都不认识的，居然班内人都未必认全只认得学习的季神认识？
季欣琴：“额，请问你是哪位？”
空气凝滞，伴随一股尴尬的气息环绕，三人瞠目结舌，似乎有不同理由的迷茫。
男生率先开口：“叶子铭，之前数竞课上见过。”
他特地强调了数竞课，季欣琴才有印象，不过这一提她立马想到了之前还没解决的乌龙问题，至于其他，她一点心思也没有。
“抱歉，可能我有点脸盲。”
“没事，我刚刚看到在门口，你和佟少……佟竹本同学，你没事吧？”叶子铭对没认出来这事一点没计较，反而提到了刚刚门口的事，倒更像是关心。
季欣琴点了点头：“嗯，没事。”
叶子铭又问一遍：“真的没事吗，我看他上车前直接当着那么多人面把东西丢给你，没让你难堪吧。”
难堪？
季欣琴从来没这么想过。佟竹本虽然嘴上说“为了他清白”，但是这事和他有什么关系，被造谣的是季欣琴，他何须做这些证明。反倒是这么一折腾，把议论之火引到他自己身上了。
说为了清白，更像是为了季欣琴的清白。
“没事。”季欣琴坚定道，“还请叶同学不必过多费神，怪不好意思的，竞赛课内两手抓本来就不容易，怎么好让你分心。”
后续便也没有太多交流，只是客套几句就告了别。
殷棠因为要洗头的缘故先冲回宿舍区，季欣琴则是漏了本习题册折回教室。
大多数房间都熄了灯，走廊光线昏暗，上下楼梯不得不开手机闪光灯。季欣琴小心翼翼地走着，又被突然冒出尖叫声惊了一跳。
男：“涵涵，我这次都是为了你啊，我妈都找上门了。”
女：“关我什么事啊，再说那找的是别人，你算是受害者，你怕什么。”
季欣琴对男女藕断丝连的纠缠毫无兴趣，甚至觉得有点心理不适，只想悄无声息地远离，直到那女生又说了另外一句话。
女：“那个竞赛班的罚了就罚了，又不会让他们少块肉，而且有意见的人多了去了。”
男：“可是我妈要让老师给他们处分啊，他也没真动手，是你说那个班的学霸找你麻烦，我才在群里喷她的，这下闹大了万一动了学校的尖子生，别人骂我头上怎么搞，我过段时间就体考了，这影响……”
女：“你还知道你是个体育生啊，我怎么会遇见你这么怂的人，你就一口咬死他是威胁你的，带头恐吓，再不济就说是霸凌未遂已经影响到你训练不就行了。再说你本身就是匿名的，谁能查到你头上。”
男：“可是这……”
女：“别赖上我。”
零散的廊灯交替闪烁，模糊了视线，黑幕之下的面目扭曲狰狞。
季欣琴不记得自己怎么回来的，一路上心如擂鼓，回了宿舍也是魂不守舍。
殷棠裹着头巾已经上了床，没发现季欣琴的异样，倒是关心了句拿个本子怎么这么慢，又有一茬没一茬地问起叶子铭的事。
殷棠：“今天那个人有点小帅诶，你有他联系方式吗，推推？”
季欣琴：“没，也不熟。”
殷棠：“是吗，那真可惜，本来还想认识下帅哥。”
季欣琴正在喝水，听到帅哥猛然呛了一口，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佟竹本浪笑的模样。
叶子铭？帅哥？他很帅吗？身边随便找一个好像都不至于。
看到季欣琴不作声，殷棠大概就知道她意思，开始自我安慰：“害，要是眼光太高，我估计以后都找不到对象。”
季欣琴显然非常不认同这种看法，为什么女生要为了所谓未知的另一半降低自己的底线，向下兼容，为什么要为别人找宽容的理由，勇于选择就是非分之想？没有这样的道理。
她回头看向床上敷着面膜仰头刷手机的殷棠，认真表明自己的看法：“你才貌双全，又善解人意，你若是找不到对象那只能证明对方配不上你。”
约是这句话说到了殷棠心坎上，她手机一摔面膜一撕，拍着床栏宣誓：“对，男人只会影响我干饭速度！哦不，学习速度……”
后面又扯到其他话题，季欣琴寥寥几句随便搪塞了去，浑浑噩噩地翻着手机信息，发现微信被荔枝炸屏了。
荔枝：我去，小心情你看论坛了吗？群里和表白墙上也挂了。
荔枝：之前说你坏话的闭嘴了。
荔枝：额不，还有一部分开始胡扯关系的。
……
荔枝：哦有挺多人开始讨论佟竹本了。
荔枝：我靠他居然家里这么有钱啊，今天可真是太秀了。
荔枝：小心情你不会早知道吧，瞒这么久，靠都不告诉我们。
荔枝：算了算了，多说你也不懂，反正现在说你的稍微少了点，也有几个大好人帮你说了话，说明终于有正常人出现了！
……
荔枝：小心情你洗完了没，看到消息吱一声。
荔枝：哦，我忘了，你应该不知道什么论坛，肯定也不知道表白墙。
荔枝：看来我应该是白说了。
观摩完荔枝的全部心路历程，季欣琴再三思虑下在聊天框里回了消息。
心情：……
季欣琴刷了个牙回来，含着泡沫看到荔枝追了条新消息，是个长图。
看上去像个评论区，匿名的都会隐去昵称和头像，各种高谈阔论滔滔不绝，言语肆无忌惮。
有一个叫柳叶的用户没匿名，正常的头像在同一色系的匿名言论中格外显眼，只发了一句话：
人家或许只是同学间方便搭个顺风车而已，至于这样诋毁吗？刀不扎在自己身上永远都不知道疼，奉劝各位善良点。
底下的审判者络绎不绝，但季欣琴咬着牙刷，来来回回地默读这段文字，甚至保存了原图，在被窝里也反复拿出来看。
*
次日，因为“打架斗殴”这莫须有的罪名，之前上演唇枪舌战的男生都在课上被罚了站。
头节英语早读课庄红被这站桩的庞大架势吓到，大手一摆：“回去回去，我不告诉你们老余。”没成想这帮人这时候却异常守规矩，其中一个男生说：“不行啊，违反校规了，在接受处分呢。”
红姐这下不高兴了：“你们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但凡收敛点都不至于被人抓到小辫子，回去！站着又不给我看英语报纸，倒是让你们找到空子摸鱼了。”
原本坐着的人觉得老余这次不近人情，直到雷主任不在班门口徘徊后，眼神往窗外瞟视数回，知识点板书连写错三次的老余板着个黑脸咳嗽：“后面站着的，准备打瞌睡到什么时候，侯泽伟，我一节课看你在饮水机接了四杯茶了！什么时候回座位听课。”
一群人幸灾乐祸地坐了回去。
不过不全是幸运的，快到中午时，传说神话捎回来一个噩耗。
据说38班的那人的家长来了，一开始硬是要挟雷主任让佟竹本当着全校面做道歉检讨，说什么恐吓霸凌，影响到体育生的生涯，反正什么子虚乌有的罪名都安他头上。后来雷主任凭借三寸不烂之舌，维护说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监控里显示确实没有动手。
可对方他妈不依不挠，说什么不能就这么算了，只因她说了一句：“雷主任，学校组的这个班是有资源倾斜的吧，最好的师资我们的孩子没享受到，就教出来这样品行的学生。要么就师资公平分配，要么就到校长那，教育局那给个说法吧。”
高二关键时期，更何况竞赛班即将面临更重要的省赛国赛，换老师对学生的心态和节奏的影响绝非小可，雷主任闯荡教育事业多年在这种事态面前也无措。
最后松口，说佟同学在38班跟人道个歉行不行。
杨朔复述完，侯泽伟就火冒三丈：“靠，还有完没完了，合着他们那天就是给我们下套呢！”
“我知道那孙子的名字了，赵千里。”成骅摩擦着拳头，被杨朔强行按下火气：“唉，我看他其实没什么本事，就他在她妈面前，大气都不敢喘的。主要是他妈，我觉得太强势。”
“靠我现在就去给他弄成真残废算了！”侯泽伟说着气话被荔枝给狠狠地敲了一记耳光。
“其实佟哥一开始也挺抗拒，坚持不认那些乱七八糟的罪名。”苏可用余三道作业本扇着充满怒气的风，“不过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他居然答应了。”
“还能什么原因，我佟哥顾全大局呗。”侯泽伟打抱不平。
“哦，我好像听说……”周翔从代码中抬起头，“那个家长说佟神不光欺凌同学，还和同学搞恋爱关系，说什么都有照片呢。然后好像他就答应去道个歉了。”
季欣琴听完全程窝一肚子火，淡定地起身拍了拍周翔：“翔哥？”
闻言，周围目光纷纷聚集。
众人：？？？？
季欣琴见状没有意外，又转头看向杨朔：“尻……尻哥？”
侯泽伟差点一屁股坐翻，杨朔情绪失控，看似呜呜乱叫，实则激动。
“哇靠，季神说话怎么学坏了！”
季欣琴从容地笑着：“一起帮个忙吗？揭露这次的真相，还大家一个清白。”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清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