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之舞》苏瑞塔妮

4、第 4 章 缥膂走

　　缥膂走出化为灰烬的森林，得到了第一个人类的名字“皮优什”，意为“牛奶”或“甘露”，象征着纯洁吉祥。
　　因为他的皮肤是白色，那种白像是将桶中奶浆均匀地抹在身上。
　　“皮优什，我愿你纯净如初。”部落的长老给他祝福。
　　接受了这份赐福后，他就要去与国王洽谈关于牛奶的税款事宜。
　　“税真是收得越来越高了。”缥膂询问过的所有人都这么说，所以时至今日，他必须成为意见的代表。
　　他不懂政治，但懂得总结和反馈。
　　‘更何况生活在这里的人不是愚民，你不能去随便玩弄人心。’
　　他说出此话时，语气就像清晨的阳光，透亮却没有温度。
　　在它的照耀下，田地间嫩绿的秧苗都戴上了银白的冠冕。
　　这片碧野的近处是几名农夫弯下腰在泥泞里劳作，他们还留在夜里，浑身都是黑色，而远处仍是朦朦胧胧的，那是乌莎斯头上灰白的长纱，黎明的女神还未走远。
　　薄雾在微风中散去，缥膂又打了一个喷嚏，过早的出行，总要忍受些寒冷。
　　路上遇到的男女老少，他们看到他时，表情都有些诧异。
　　缥膂微笑着，用合掌鞠躬来回应。
　　仿佛在说先生，女士，尊长，孩子，我们没有什么不同。
　　他们也理解了缥膂的用意，用相同的方式回礼。眼眸亮起又熄灭，和村中的电灯一样不稳定。它时明时暗，轮番带来喜悦或是忧虑。
　　灯光再暗淡也没有关系，缥膂能在他们的瞳孔中看到一张笑脸，一张像月亮般微笑的脸，这就足矣。
　　可不是每双眼中都会有他，国王扬起下巴，他目中无人，不可一世。
　　缥膂跪在他面前，触足行礼后，他才愿意放弃用自己的目光去对抗太阳，比谁才是控制这片土地的主人。
　　“你怎么这身打扮，太失礼了!”国王看到缥膂后惊呼。
　　他上身光裸，下身仅有一块白布蔽体。
　　“可我一路走来，在您的国土上，许多人都是这副模样。”他笑了起来，露出两颗稍尖的犬齿，有点像蛇的毒牙。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们不是您的子民吗?”
　　“而且已经有这么人衣不蔽体了，您为何还要增税呢?”
　　“那是因为他们懒惰，不知道勤奋努力。”
　　“可天还没亮时，我从家中出发，在路上就看到许多人在田里劳作。”
　　一阵沉默。
　　“我会考虑的，你先走吧。”国王再打破沉默。
　　“谢谢您，陛下。”缥膂趴伏在地上，行了个大礼后才离开。
　　国王的话未必是真，但他必须表现得感恩戴德。
　　回去以后，人们像蝴蝶般聚拢到他的旁侧，询问今天的结果。其中一只的翅膀轻轻拍上了，那些青色的，用于遮掩疤痕的纹身。
　　另一边的村委会里有人打开收音机，听着从首府传来的报道，内容是关于部落民的保留政策。
　　过去和未来同时出现在一片土地上。
　　而现在，他穿着白色的维什蒂，黑得发亮的眼睛依旧迷人，突然朝众人开口问道:“你们愿意为我投票吗?”